作者:参娃
除了會點兒醫術之外,沒啥長處。
這樣的人竟然敢在結婚第二天就分家另過,大家都說他是被媳婦哄的昏了頭。
小年輕不知道過日子艱難,腦袋一熱就分家,往後日子不好過了,後悔都來不及。
可是大傢伙左等右盼,沒等來許世彥兩口子哭天喊地。
只瞧着蘇安瑛比剛嫁過來的時候胖了些,氣色也越來越好了。
偶爾幹活離着家遠的時候,小兩口帶的飯都挺豐盛,而且蘇安瑛平日裏的穿着打扮也不錯。
看這個樣子,許世彥兩口子分了家非但沒喫苦,好像還越過越好了?這是咋回事?
有那特別好信兒的人,就各處打聽,想要知道許世彥夫妻怎麼就過得那麼滋潤?
這世上的事,只要做過總會有痕跡,旁人但凡用心了,總能瞧出些端倪。
許世彥每隔幾天,就請假,揹着大揹筐去松江河。
有人瞧見過,說走的時候都是魚,回來的時候裏面裝着雜七雜八各類用品。
那不用說,肯定是許世彥抓了魚去松江河市場賣。
這下,不少人都開始眼饞,也有人學着抓了魚去市場。
結果邭獠缓茫蝗藬f的可哪跑,魚沒賣出去不說,人都差點兒被抓起來。
所以,大傢伙就更納悶兒了,許世彥是怎麼做到每次去都能賣了魚的呢?
“呦,許三哥啊,今兒又請假去松江河賣魚?還是三哥有本事啊,回回去都能賣掉。厲害。”
八月裏的一天上午,許世彥揹着揹筐剛上了船,後面又來一個人。
都是一個村子裏住着,許世彥當然認識對方。陳德勇,東江沿大隊老陳家的二兒子。
許家住村東頭,三間房,五個兒子。陳家住在村子西頭,也是三間房、五個兒子。
兩家都在一個隊裏,難免被人比較議論。
許家兒子都人高馬大、身強力壯,陳家兒子又矮又瘦,幹吧猴兒似的。
許家兒子都特別能幹,哪怕許世彥這樣的,也是勤勤懇懇,特別過日子。許家日子紅紅火火,村裏數一數二的人家。
而陳家幾個藏奸耍滑、遊手好閒,家裏那日子讓他們過的,恨不得喫了上頓沒下頓。
陳家人嘴上不說,心裏頭少不得也對比一下,越比就越是嫉妒,只是明面上看不出來,暗地裏沒少跟許家攀比。
上輩子,許世彥的大哥和二哥,在七九年搬走去了松江河,老四許世德也搬到了河北大隊,老五考上了大學。
五兄弟走了四個,只剩下許世彥一個人在東江沿。
分田到戶後,陳家老大陳德勝不願意留在村裏種地,出門闖蕩。
混了幾年有錢了,回村抖起來。陳家那幾個兄弟也仗着哥哥的勢,在村裏橫行霸道打擊報復。
村裏不少人都被欺負的搬走了,趙大海書記的位置也被擠下去,索性帶着家人搬走。
許世彥在大房子也待不下去了,只能搬走。
“沒,就是去走個親戚串串門。”
陳家人都一肚子壞水兒,這小子肯定沒憋好屁,許世彥不太想搭理他,隨口敷衍。
“三哥,瞧你見外了不是?咱哥倆誰跟誰啊?還在這瞞着呢?
大家夥兒早就知道,你去松江河賣魚的事兒了。”
“三哥,有掙錢的買賣,好歹捎着弟弟一個啊,都一個村裏住着,好歹拉扯兄弟一把。”
陳德勇掃了眼許世彥的揹筐,裏頭的魚可是不少,就是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錢啊,那可是好東西,這錢要是他能掙到手就好了。
許世彥神色不變,淡淡笑着,“我看着陳大叔今年又沒少種黃煙啊,那麼多煙,大叔一個人能抽的過來麼?”
大房子出產黃煙,雖然前些年由於政策原因不讓種,可老百姓私底下也沒少種。
房前屋後的菜園子、自留地,除了種點菜之外,多數都種黃煙了。
這麼多黃煙,真以爲都留着自家抽啊?實際上都是曬乾了拿到松江河或者縣裏賣掉了。
大房子黃煙好抽,價錢不低,都指着黃煙換點兒錢呢。
陳家在村子西頭,地方偏菜園子大,那一菜園子黃煙,當誰眼瞎看不見麼?
也就是趙大海爲人好,不跟陳家計較,換成別個大隊幹部試試?早給割尾巴了。
所以,許世彥這話一出,陳德勇的臉色立刻變了,“咳,我們家親戚多,都知道咱這兒的煙好,管我們要。
我爹那人你還不知道麼?好面子,人家要了他不好意思不給,這不就多種了點兒。”
自家的事情陳德勇最清楚,當面被許世彥點出來,陳德勇這臉上多少有點兒掛不住。
“可不是?我家在松江河、東崗也是親戚不少。
人家知道咱西江的細鱗魚多,管我要幾條,我還能不給麼?”許世彥就着對方的話,直接懟回去。
第十六章 東崗公社
陳德勇被許世彥幾句話噎了個跟頭,一臉訕訕。
心道這許家老三啥時候說話這麼厲害了?以前不是成天蔫了吧唧的不吭聲兒麼?咋就忽然變了呢?
許世彥才懶得搭理陳德勇呢,下了船揹着揹筐快步就走。
倆人都是去松江河,陳德勇很明顯是想要跟許世彥套近乎,總沒話找話想說點兒啥。
可許世彥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一聲不吭,就是悶頭走路,着實把陳德勇鬱悶夠嗆。
走了一個來鐘頭,好不容易到了松江河拐角樓。
許世彥看了眼身後的陳德勇,心頭一動,沒有直奔局機關大院,而是轉身往南走了。
松江河鎮,跟南面的東崗公社是挨着的,一個是城鎮,一個是農村。
相比於松江河,東崗的歷史就更久遠些。
清末民初,東崗一帶就有獵戶和參戶居住,三六年設立東崗村、四六年改爲東崗區、五六年改爲東崗鄉,五八年成立東崗公社。
東崗公社下轄十個大隊,因地處長白山脈,山地多耕地少。
但土壤自然環境比較適合人蔘生長,種植人蔘歷史悠久,是遠近聞名的人蔘之鄉。
上輩子是八七年,許世彥帶着家人搬到了東崗鎮,之後在東崗住了三十年,直到最後開發拆遷。
這輩子,許世彥打算早一點搬過來,最好趕在八三年聯產承包之前,這樣不僅能分到大田地,還能分到參地和人蔘。
重活一回,許世彥也沒太大的追求,什麼搬到城裏,進城當工人之類,想都不敢想。
這年月農轉非太難,許家可沒那個人脈背景,辦不成那麼大的事兒。
再說了,他務農一輩子,也沒多少文化,讓他進城能幹啥?
倒不如老老實實種地栽參,以東崗的發展前景,將來不會差。
原本他是想着冬天再過來找找人,可今天遇見陳德勇,許世彥心裏犯疑,索性先去一趟東崗。
“二哥,忙着呢。”
許世彥來到東崗中學對面的一戶人家門外,正巧院裏有人,許世彥忙拎着魚進院,跟主人打招呼。
“呦,這不是我三兄弟麼?今兒咋有空來東崗了?快,進屋坐。
孩兒他媽,趕緊燒水泡茶,大房子咱二姑家的老三來了。”
這戶人家姓周,男主人周長和,跟許家老太太周桂蘭是同鄉。
正經論起來呢,應該管周桂蘭叫姑,所以許世彥管對方叫二哥。
“二哥,別讓二嫂忙活了,我今天是來松江河辦事,順路給二哥捎來一條魚。
今早晨剛從河裏抓的細鱗,留着喫個新鮮。”許世彥說着,將魚遞過去。
“哎呀,你看看,咋還這麼客氣啊?”周長和一見那條細鱗魚,樂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兒了。
“孩兒他媽,快,咱兄弟拿來條大細鱗,趕緊收拾了燉上,中午留咱兄弟喫飯,我得跟兄弟喝兩盅。”
“二哥,我今天屬實有事,中午就不在這兒喫了。”
許世彥忙推拒,他來周家可不是爲了喫頓飯,主要是聯繫一下感情,爲以後鋪路。
周長和家的大兒子周慶國,在外頭當兵呢,今年冬天轉業復員,回東崗公社,當了民兵連長、治安助理。
上輩子許世彥八七年搬到東崗的時候,周慶國正好從東崗鎮副鎮長調往別處,臨走前幫着把許世彥一家子的戶口落到了三大隊。
這回許世彥要提前搬出來,還得找周慶國幫忙。許家跟周家平日裏來往不多,不好直接開口。
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那肯定不管用,所以許世彥早就計劃好了,往後常走動着。
人情往來就這麼回事兒,越走動越近,等關係到了,這點兒事對於周慶國,動動嘴就能辦。
許世彥還有事情要辦,沒在周家久留,只喝了口水說幾句話便告辭出來。
周長和少不得跟着送出門,正好瞧見二大隊的人趕着馬車路過,忙攔下來,讓對方捎着許世彥。
周長和是二大隊的老人兒了,這點兒面子當然有,趕車的痛快答應,許世彥就坐上了馬車。
馬兒撒開四蹄,一路踢踢踏踏的直奔松江河。
到了生產資料商店,趕車的去辦事,許世彥則揹着揹筐從西往東穿過鎮子,直奔局機關大院。
“呦,小許來了啊,今天比往常晚了點兒,剛纔郭組長還出來瞅,說你咋還沒來呢。”
看大門的老頭,見了許世彥,一臉笑容的說道。
“嗯,今天早晨有事耽誤了一會兒,王大爺,這點兒蝲蛄您拿回去,給小孫子喫。”
許世彥笑呵呵將一包蝲蛄,塞到老頭手裏。
“哎呀,這麼大的蝲蛄呢,你看看,自打認識了你,我們家小孫子可是有口福了。快進去吧,那頭估計等着急了。”
老王頭那個高興啊,笑的見牙不見眼,忙擺手讓許世彥進門。
許世彥進了大院直奔後廚,找人過秤算賬不提。
只說機關大院門口,許世彥剛進去幾分鐘,有人鬼頭鬼腦的湊了過來。
老王頭剛找了個桶把蝲蛄裝上,一回頭就瞧見大門口站了個人,抻着脖子往院裏看。
“哎,哎,幹啥的?閒人免進啊。”
“大爺,我是來找人的,就剛剛揹着揹筐進去那人,我找他。”來人正是陳德勇。
他剛纔辦完事,就在林業局商店外面轉悠,以爲能看見許世彥在市場賣魚。
轉悠好幾圈也沒見着人,忽地一轉頭,發現許世彥揹着揹筐進了局機關大院。
陳德勇好奇,就跟了過來,剛想跟着進去,就被看門的王大爺給發現了。
“找人?背揹筐的?我們這兒是林業局機關大院,裏頭都是幹部,誰背個揹筐啊?”
王大爺瞅了眼前這傢伙兩眼,長得尖嘴猴腮,跟小許沒啥像的地方,瞅他鬼頭鬼腦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王大爺人老成精,當即留了個心眼兒,根本就沒理這個茬兒,很是不耐煩的揮揮手。
“趕緊走啊,別在這兒礙事,等會兒領導開車回來,別撞着你。”老爺子二話不說,直接趕人。
“不是,我剛剛明明看見有個人揹着揹筐進去了,你讓我找找。”
陳德勇急了,這裏面肯定有貓膩,他得弄明白,許世彥來這兒幹嘛了。
“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叫治安隊的來了啊。不開眼的東西,啥地方都敢闖?”老王頭沉下臉,怒道。
第十七章 進山放山
許世彥辦完事從機關大院裏出來時,陳德勇已經被王大爺趕走了。
“小許啊,剛纔有個人跟在你後頭過來,我瞅着他鬼鬼祟祟的,不像個好人,讓我趕走了。”
老王頭攔住了出門的許世彥,提醒他。
許世彥腳步一頓,立刻想到了是陳德勇。
沒想到,去東崗轉悠了一圈,還是被陳德勇盯上了,這傢伙,傩牟凰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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