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許世琴雖然只是學徒工,但是該有的福利都不差。
許世琴在這邊住着,許世彥兩口子從來不提伙食費的事兒。
她自己覺得過意不去,就時不時的往回買點兒肉,單位發什麼,也都拿回來。
“親家,你家老六今年十九了吧?有對象沒?”
韓氏這邊兒,瞅了眼默默喫飯的許世琴,小聲問周桂蘭。
周桂蘭搖搖頭,“沒有,唉,以前在大房子,倒是有人介紹,我沒看好,推了。”
去年有人給許世琴介紹對象,那小夥子二十四了,家裏窮不說,沒爹沒媽,底下六七個弟弟妹妹,最小的才八歲。
這要是嫁過去,又當嫂子又當媽,喫苦受累還糟心。
就許世琴那個體格,哪裏能受得了?
周桂蘭覺得不行,都沒跟許世琴說,直接拒絕了,鬧得媒人還挺不高興。
“嗯,得虧你沒同意,你看現在,老六有這麼好的工作,往後咋地不找個工人啊?
這要是兩口子都工人,那日子還能孬了麼?
親家,我可跟你說啊,這事兒不能馬虎。
咱憑着個漂漂亮亮的大姑娘,還有正式工作,會手藝,咋地不得找個條件好的?”
韓氏湊到周桂蘭耳邊,輕聲嘀咕。
還別說,韓氏這話,真是說到周桂蘭心裏頭去了。
誰家閨女誰不稀罕?都看着自家姑娘好,都盼着閨女將來找個好婆家。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着急,才十九呢,遇見好的再說。
當一天姑娘做一天官兒,嫁出去給人當媳婦,又是公婆又是兒女的,一根腸子八下掛。
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讓她享幾年福吧。”
周桂蘭一邊說,一邊看向閨女,目光裏盡是慈愛和疼惜。
女人們不喝酒,喫飯快,沒多會兒就喫完了,於是坐到旁邊聊天,等着那三個酒足飯飽,這才往下收拾。
正好這會兒許海源喫飽了,也尿完了,許世彥趕緊抱起來跟兒子玩。
結果就見到,自家兒子的脖子上,還有一掛白線,白線的下面,拴了十塊錢。
這不用說,肯定是丈人和丈母孃給掛的。
以前吧,都是給百天的娃掛長命鎖,現在哪有那東西啊?
就換了個樣式,弄一掛白線,底下拴上錢,給孩子掛在脖子上,寓意長長久久。
估計是脖子上有個東西,許海源覺得不太得勁兒,總想揮動着手去抓。
許世彥一看,就回頭問周桂蘭,“媽,這個線能拿下來麼?我瞅着小源源光想抓。”
“哦,對了,咱都忙活着,忘了把線摘下來。
姑爺,那個線,從頭到腳往下摘啊,哎,對,就這樣。
行了,讓瑛子放好吧,線以後留着用用啥的。”
韓氏趕緊走上跟前兒,指點着許世彥,把那掛白線摘下來。
“這孩子長得可真好,白胖白胖的,你瞅瞅這小胳膊小腿兒,一節一節的多好玩兒啊。”
這年月難得見着個胖娃娃,誰瞅見都稀罕。
“來,姥姥抱抱。”韓氏也沒管那些,直接把孩子給抱走了。
到周桂蘭跟前兒,倆人一起逗孩子玩,把小海源樂得咧着嘴直笑。
許世彥傻眼,他才抱起來兒子沒多會兒,還沒稀罕稀罕呢,這就被搶走了?
唉,沒轍,一個是老媽,一個是丈母孃,惹不起,那就只能等着了,等她們稀罕夠了再說。
結果,許世彥等啊等,等了一晚上,也沒等來機會。
一家子都稀罕小娃,這個抱抱那個親親,哪有許世彥的份兒?
好不容易都親夠了,許世彥想抱過來吧,兒子又被蘇安瑛抱走了。
小傢伙餓了要喫,喫完又拉,等收拾完,就困得睜不開眼,睡覺去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新鎬頭
許成厚等人在許世彥家裏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各自回家。
許世彥忙的很,一大早就被叫走了,也沒能送丈人和丈母孃去車站。
好在蘇維忠夫妻都理解,自然不挑理,高高興興走了。
許世彥則是帶着人,繼續在新場子裏頭折騰。
參地打完底柴,接着該是定向和掛串。
定向,就是根據人蔘對光照的要求,結合地勢,確定參牀前檐面對的方向。
總體的要求是,利用早晚陽,避開中午陽,不用正面陽。
一般以上午十點或者十點半,陽光從池面子上退出爲標準。
平地多取露水陽,即池串爲南北或南偏東方向。
崗地多取正南正北方向,山地的南北兩坡多順山。
東西兩坡如果坡度不大,水能順利排出,可橫山或斜山。坡度大的要順山或斜山。
定向關係重大,於守廣找了幾個老參農,跟許世彥一起,拿着羅盤在參地周圍測量半天,又商議許久,這才確定了陽口。
定好陽口,接着就是掛串兒了。
按照定好的池串方向和參牀規格要求,標樁作記,就叫掛串。
依舊是用羅盤定好方向,找準兩端的標樁位置,用繩子把兩個標樁點連接起來。
順着繩,每隔五米插一個標樁,這就是基準線。
再從基準線端點起,沿端線方向,量出畦串的寬度,也就是池面子和馬道加在一起的寬度。
然後插上標樁,每個標樁上頭都用墨水筆畫上號,相同號的標樁連起來,就等於是將整塊地畫出無數條平行線。
相鄰兩條平行線中間的面積,就是一個畦串,刨土的時候,不能拔掉或移動標樁。
說起來像是挺簡單,實際操作很麻煩,二大隊今年打算弄五千丈參土,光是掛串就費了兩天工夫。
掛好串,接下來要刨土。
幹活的人掄着鎬頭,將草皮子連同底下的土層一起刨起來,形成一尺半左右見方的大土坯,反扣在畦串中間。
同時把兩側的底土也收攏到畦串的中間,土坯放在底土上面,呈魚鱗狀。
土坯經過暴曬充分熟化後,再打耬土。
刨土,那就純是個力氣活了。
這年月刨土用的鎬頭,比大田地裏用的要大一些。
可是在許世彥眼裏,這玩意兒還是不行,太窄,幹活不出數。
於是,許世彥又開始發揮他重生的優勢,畫了張圖紙。
請示過於守廣之後,找了工業的人按照圖紙打造幾把新鎬頭。
新鎬比原本鎬頭的兩倍還寬,爲了減輕重量,只在底部一半往下是實的,上面鏤空。
新鎬頭鋒利無比,小樹根兩下就能刨斷,草皮子那更是不在話下。
刨一塊土坯只需要兩三下,比原本的鎬頭省力一半還不止。
“我的天,這玩意兒太好用了,小許啊,你咋想到的?”
許世彥帶了四五把鎬頭上山,給大家試驗,結果上手一試,都說這新鎬頭好用,幹活快,省力氣。
跟着一起上山的於守廣等大隊幹部,一個個也都看傻了眼,這新鎬頭也太好使了。
“瞎琢磨的,咱用的鎬頭太慢了,費時費力,幹活太慢。”許世彥笑笑。
前世這鎬頭剛出來的時候,好多人都搶着買,打鎬頭的鐵匠鋪掙了不少錢呢。
這玩意兒確實好用,一直到他重生前,除非是機器翻地,人工的話,都是用這種刨土利器。
許世彥一共就在工業打了五把鎬頭,全都被搶走了。
其他人沒有,只能眼巴巴看着別人又快又輕省的幹活。
“於叔,您老就別在這站着了,趕緊回去,跟工業那頭定鎬頭啊。”
旁邊有那機靈的,趕緊湊到於守廣跟前兒,給於守廣出主意。
“定個百八十把的,大家夥兒人手一把,幹活也快啊。”
“叔,我估計用不上幾天,別的大隊又該來找你了。
這回可別像地槍那次似的,發揚風格了。
乾脆,就從工業定個上千把,然後咱賣,一把哪怕掙兩塊錢呢,不也能掙不少麼?
這事兒行,叔,琢磨琢磨,最起碼把咱隊裏自己用的鎬頭錢,掙出來。”
許世彥更狠,來了個絕的。
好歹這也是他整出來的,不能總是白送人啊,哪怕是他自己不得利,也得讓大隊藉此掙一筆纔行。
被許世彥這麼一提醒,隊裏幾個幹部立時都瞪大了眼睛。
“哎呀,可不是咋地?咱一個個這腦子都特麼裝的是啥?這點兒事情都想不明白。
走,走,快點兒,趕緊回去,找了工業的人,讓他們務必保守祕密。
這鎬頭,咱大隊要是不賺上一筆,那真是白瞎了小許的心思了。”
東崗公社有多少個大隊?十個。
十個大隊都栽種人蔘,都得刨土,就不信他們見了這麼好用的鎬頭不動心?
哪怕一個公社定一百把鎬頭呢,那數量也很大了。
一把鎬頭不用掙多了,一塊錢就行,也比每回都讓別的大隊佔便宜強啊。
於是,大隊幾個幹部啥也不管了,麻溜下山。
一回去,於守廣立刻找到了工業廠的廠長,直接跟對方敲定,只給二大隊做鎬頭,第一批先做一千把。
搞定工業那邊,於守廣先去公社參場,找到公社參場的場長,跟人家一通白話,成功賣出去一百把。
比工業報價高一塊錢,而且是預付一半兒訂金。
第一步成功邁出去,接下來就好辦了,於守廣幾個人繼續忽悠。
幾天的工夫,東崗公社下屬的大隊,全都被他們給忽悠來定了貨。
二大隊這麼鬧騰,還能不驚動公社?
公社領導知道了也挺好奇,親自去山上查看,發現這鎬頭確實好用。
“老於啊,你這就不地道了,有錢光你們大隊掙啊,這可不行。
那啥,這鎬頭的事兒,公社接手了啊。”公社幾個領導二話不說,把後續工作接了過去。
“哎,老張,你們公社今年總共弄多少參土啊?都刨完沒有?
我這邊兒有個刨土挺好使的東西,又快又輕省,我們公社的幾個大隊都用,你要不要來看看?”
公社書記直接搖電話找人,比於守廣他們騎着車子可哪跑,強了百倍。
被東崗公社這麼一忽悠,附近的興隆、松江、漫江等公社都派了人過來取經。
然後,他們就發現,這個鎬頭確實不錯。
東崗這邊就說,我們這有一部分現貨,不夠的可以預定,你們要不要?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前世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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