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周桂蘭有些日子沒見着兒子了,少不得要問一問兒子搬過來之後的情況。
一聽說許世彥因爲地槍的緣故,在這邊挺喫得開,周桂蘭也挺高興。
“啊呀,不說地槍我還想不起來呢。
咱大隊找的那個看參的,李強,前兩天在山上,讓地槍給崩了。”
周桂蘭忽然想起了這件事,趕緊跟兒子說。
“我聽說是你沒教他怎麼使?他上山去自己捅咕。
結果一個沒弄好,把槍藥給碰着了,槍砂崩出來,打了他一身。”
原本胡蘭成是想把許世彥找回去,讓許世彥教李強怎麼用地槍。
可李強瞧不起許世彥,覺得自己能行,上山去就一直琢磨那地槍。
自己捅咕着往裏裝槍藥、裝槍砂、佈線,結果也不知道他咋整的,槍藥給弄着了,槍砂噴出來,一半兒都打在李強身上。
得虧這時候穿的衣服厚,加上李強不會用,槍藥放的少。
可即便是這樣,也把李強給傷的不輕。
那槍砂打到肉裏頭,全都得做手術取出來,本身傷勢不重,做手術遭罪。
“媽,他們沒喊着要來找我賠錢?”
許世彥聽到這消息,一點兒也不意外。地槍那玩意兒真以爲是個人就會啊?
別說是李強以前從來沒捅咕過,就算是許世彥親手教的徒弟,也都費了不少工夫才學會的。
李強,自找苦喫。
“他們敢?哪來的臉?
那些都是你整出來看參用的,他們看着你在山上過得好了眼紅,把你頂下來氣走,他們好撿現成兒的。
活該,他還敢找你賠錢?你爹能抽死他。”周桂蘭眼睛一瞪,很有些不好惹的模樣。
許世彥撲哧一聲就笑出來了,“媽,你現在這模樣,跟我爹可像了。”
要不人家說夫妻相呢,還真是不假,剛剛周桂蘭那一臉蠻橫的模樣,真就把許成厚的模樣學了個八成。
“都過一輩子了,能不像麼?”周桂蘭一聽也笑了。
“媽,咱大隊的書記還是胡連成?我趙叔就沒恢復職務?”
許世彥其實想問的是,胡連成還有曹明川咋樣了,不知道他的舉報信有沒有用。
可這事兒不能直接問,怕露餡兒。
周桂蘭當初被大兒子給嚇怕了,要知道許世彥也學他大哥玩了一手,能氣死。
“還那樣,胡連成暫代書記,你趙大叔現在就是平頭老百姓。”
周桂蘭搖搖頭,不明白兒子爲啥提起這個。
“媽,回去勸勸我爹,早點兒從大房子搬出來吧。”
既然胡連成還是暫代書記,就表示許世彥的信沒起什麼作用。
這樣的話,估計就得等到明年曹明川倒臺,胡連成才能跟着一起。
如今出了李強的事,可能許家人在東江沿以後會很不好過。
許世彥的意思,不如搬出來算了,那破地方有啥可留戀的?
“搬出來?往哪兒搬?也搬來東崗?
你說我跟你爹帶着老五搬過來,你大哥二哥呢?咱家人口太多了,不好安頓。
不行,你這纔在東崗落腳呢,我們再跟着過來不好。”
周桂蘭其實也是不想留在大房子,可她更心疼兒子。
這麼一大家子搬出來,哪裏是那麼容易安頓的?住哪?往哪兒落戶?
這些都得許世彥給張羅,可許世彥也剛剛纔在東崗安穩下來,哪能給他添這麼大的麻煩?
周桂蘭這麼說,許世彥也就沒再多勸。
反正他知道,老五今年夏天就考上大學了,老大老二明年也會跟着媳婦返城。
算了吧,就這一年,咋地也能將就過去,等那幾個都有着落之後,他再勸着爹媽搬出來就行。
母子倆有些日子沒見,這一聊就忘了時間,周桂蘭猛地抬頭,發現時候不早了。
再仔細聽,外屋好像有叮叮噹噹的動靜兒。
“哎呦,光顧着跟你嘮嗑兒去了,瑛子自己在廚房忙活呢。”
周桂蘭急忙下地,去廚房幫蘇安瑛做飯了。
“瑛子,你這剁肉是要幹啥?不年不節的弄這麼多肉?留着過一陣你生孩子喫多好?”
原來,蘇安瑛把狍子肉拿了一塊,正在那剁餡呢,周桂蘭趕緊過去,接過菜刀。
“媽,咱包餃子喫,家裏還有點兒白菜啥的,正好世彥這不是拿了肉回來麼?”
婆婆難得來一次,正好家裏還有點兒白麪,又趕上有新鮮的狍子肉,咋地也得包一回餃子啊。
“我生孩子還得一段時間呢,這肉留不到那時候,該喫就喫吧。”
肉都剁了,那還說啥?包唄。
周桂蘭叮叮噹噹剁肉,那頭蘇安瑛舀了面出來,往面里加一點鹽,涼水和麪醒着。
又喊了許世彥,讓他去屋後的地窖拿兩棵白菜回來。
齊家這房子整的挺好,房前有壓水井,房後還有個地窖。
齊雲升一家子搬走的時候,地窖裏留下不少白菜蘿蔔,許世彥搬過來時又帶了一些。
家裏人口少,到這時候還剩下不少白菜呢。
地窖裏溫度挺好,白菜保存的很完整,外皮多少乾巴了點兒,扒去就行。
第一百一十七章 要生了
周桂蘭這輩子生了八個孩子,養活了六個,五個孫子孫女都是她照顧大的。
養孩子方面,絕對經驗豐富。
有周桂蘭來陪着蘇安瑛,許世彥也能放心,不然這大忙季節的他也不能不幹活,光在家陪着蘇安瑛。
周桂蘭過來,領着蘇安瑛,婆媳倆在家做了不少小娃的衣裳、包被、褯子等東西。
把孩子出生要用的都準備齊了,只等蘇安瑛生孩子。
婆媳倆閒不住,還烙了一回煎餅,留着開春給許世彥帶飯。
轉眼到了清明,天氣越來越暖和,人們也脫去了大棉掖竺扪潱瑩Q上毛衣毛褲。
柳樹瘋狂抽條,毛茸茸的柳毛狗越長越大。
有那淘氣的孩子,用柳條做了哨子,然後成羣結隊湊在一起,吱吱的吹着。
有點兒吵人,大人們卻也沒人嫌,因爲這是春天的聲音。
四月十八號早晨四點,蘇安瑛肚子一陣緊似一陣的疼,只好伸手推了推身邊的許世彥。
“世彥,你醒醒,我肚子疼,可能是要生了。”
許世彥撲棱一下子就從炕上起來,“咋了?確定是要生了麼?”
好像上輩子是四月二十號生的,難道他重生一回,孩子出生的日期也會變?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肚子疼的厲害麼?”
許世彥不敢大意,一邊詢問妻子的情況,一邊穿衣服下地。
“嗯,一陣一陣的疼,這會兒疼的有點兒厲害了。”
蘇安瑛是個很能忍的人,肚子從半夜就開始疼,她一直忍着沒吭聲。
到這會兒真的受不了,才把許世彥叫醒的。
許世彥一聽,知道媳婦這是要生了,趕緊幫着蘇安瑛穿上衣服,然後推開屋門,朝着西屋喊了聲。
“媽,瑛子說她肚子疼,疼挺厲害的,可能是要生了。”
西屋的周桂蘭一聽,立刻起來穿衣服來了東屋。
“瑛子,你感覺咋樣?肚子疼的挺厲害了?”
蘇安瑛這會兒,肚子正疼呢,臉色發白,眉頭緊皺着。
“嗯,挺疼了,看樣子是要生。”
雖然是頭一胎,可蘇安瑛聽婆婆還有周圍生過孩子的人說了不少,知道自己這個情況,應該就是快要生了。
“走,趕緊去醫院。老三,扶着你媳婦,我去拿東西,咱趕緊。”
周桂蘭來照顧兒媳婦第一天,就問過許世彥,生孩子在哪兒生?
是在家找接生婆,還是去醫院。
其實這年月農村人生孩子,多數都是在家裏生,極少有人去醫院。
上輩子蘇安瑛生第一個孩子,就是在家裏生的。
許世彥擔心媳婦和孩子,不肯在家裏。
更何況醫院離着許家也就五六分鐘的路程,非常近,那自然是要去醫院生的。
別管去醫院花多少錢,只要能保證蘇安瑛和孩子平安就行。
周桂蘭從來不干涉兒子家的事情,人家小兩口的事,他們有權決定。
所以這會兒,許世彥一手扶着蘇安瑛,一手夾着行李捲兒,周桂蘭則是兩手各挎個包袱,三人就這樣往外走。
“三哥,你扶着三嫂慢一點兒走,我馬上也過來。”
許世琴歲數小睡得沉,剛醒。
這會兒也顧不上啥了,穿好衣服鎖上門,急匆匆跟着出來,直奔醫院。
東崗公社醫院,就在中學的後面。
實際上,中學那院子纔是老醫院的地址,後來公社要建學校,醫院就往北挪了,把大半地皮都給了中學。
男生宿舍那邊,就是以前醫院的太平房,所以經常傳言,男生宿舍那頭有一些詭異的動靜。
蘇安瑛肚子疼走的不快,十分鐘後來到了醫院。
許世彥進門就去找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大夫,我媳婦肚子疼,要生了。”
值班的醫生護士一聽,立刻出來。
醫生上前給蘇安瑛檢查身體,安排護士準備病房。
“楊大夫在家,趕緊打發人去找來,孕婦這會兒宮縮頻繁,應該很快就要生。”
醫生聽了胎心,又掐着手錶測宮縮時間,推斷蘇安瑛這情況,應該很快就能生。
“楊大夫家我知道,我去找。”許世彥一聽,立刻往外跑。
東崗公社有個很厲害的婦產科醫生姓楊,接產技術非常好。
許世彥上輩子就聽過這個人的名頭,這輩子一來東崗,就找人打聽過楊大夫的事,也知道楊大夫家住哪裏。
楊大夫家就在二大隊的隊部往東不遠,許世彥一路飛奔,很快就到了楊大夫家。
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了,趕緊上前拍門。“楊大夫在家麼?有人要生孩子。”
許世彥剛喊了兩聲,屋門推開,有人從裏面出來。
“稍等一下,這就來。”
作爲一名優秀的婦產科大夫,早就習慣了任何時間有人敲門。
別說是大早晨了,深更半夜來人都正常,誰知道孕婦啥時間生孩子?
許世彥在大門外等着,沒兩分鐘,一個看上去不到四十歲的女人,揹着藥箱敞開了大門。
“孕婦家住哪裏?”多數孕婦都是請醫生去家裏接生,所以人家纔會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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