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參地的活都是挑年輕健壯的小夥子去幹,往年在東江沿,多數沒有許世彥的份兒。
搬到東崗可就不一樣了,一小隊的隊長直接安排了許世彥上山幹活。
參地幹活工分高,誰不樂意啊?
於是,剛忙完地槍的許世彥,就樂呵呵的跟着人上山幹活去了。
參地做棚不難,先用鋸把柱腳上頭鋸個v形的槽口,然後把大聯杆子兩頭各鋸去一半。
兩根大聯杆子搭在一起,正好擔在柱腳的槽口上,然後拿六寸的大釘子直接釘進去。
上頭再鋪上棒槌板子,一樣也用釘子釘好就可以。
參棚不是做好了就三年不動它,冬天的時候要把棒槌板子起下來,讓雪落在參地池面子上。
新栽是做全套棚,打凍和做貨就是隻重新釘棒槌板子,苫毛草或油氈紙。
所以每到開春,活都特別忙。
二大隊可不是東江沿,這邊去年一共栽了三千丈棒槌,一年的就比東江沿總共的還多。
光是這些新栽,做棚就得挺長時間呢。
“隊長,咱這大聯杆子是不是丟了啊?去年明明記得撿夠了的,這咋幹着幹着不夠用呢?”
幹了幾天活,眼見着快收尾的時候,發現大聯杆子不夠了,還差一百來丈沒有用的呢。
一小隊的隊長王家仁過來一看,可不是咋地?
地上就剩二十來根大聯杆子了,那頭還剩不少參地沒有用的呢。
“也說不上啊,咱這兒離着松江河太近了。
冬天沒人看着,保不齊就有那欠的,自己不去林子裏撿柴禾,來偷咱東西。”
王家仁嘆氣。“沒轍,你們幾個帶着斧子和鋸,去林子裏再撿一些吧,能咋整?”
於是,一小隊的年輕人各種拿着斧子和鋸,便進了林子,去找合適的木頭。
結果剛一進林子沒多久,就瞧見遠處山坡上有一羣棕灰色的野獸,衝着這邊跑了過來。
“狍子,是狍子,快,往背陰坡攆它們。”
都是林區住着的人,還能不認識狍子?這下,大傢伙都高興起來,有人高聲喊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棒打狍子
狍子,長得很像鹿,體型比鹿小很多。
渾身覆蓋着厚密的、灰棕色的亮毛,但是肚皮上沒有梅花鹿那樣的斑點。
有的狍子頭頂上長着短短的三叉角,有的不長。
這東西長着細長的腿,極其擅長跑跳,奔跑速度很快,一般時候獵狗攆不上。
狍子生性溫順,沒有攻擊的本領,所以都是羣居。
喜歡棲息在草多而林木稀疏的地方,經常活動於幽靜的灌木叢裏。
眼前這一羣狍子,看上去得有十多隻,奔跑的速度極快,眼見着就要跑到腥说拿媲傲恕�
還是許世彥反應快,立即出聲兒,招呼大家往北攆這羣狍子。
於是腥肆⒖虖哪厦姘瑨嘧攀盅Y的斧子、鋸等工具,將狍子往北攆。
狍子正奔跑間,瞧見了人,頓時驚慌失措,又見人拿着東西從南面攆它們,於是調頭就往北跑。
繞過山包,北面是一大片背陰坡。
這個時候白天氣溫高,積雪融化,變得暄軟疏鬆,晚上氣溫低,雪上面凍一層光滑的硬蓋。
那些狍子腿細長蹄子小,衝到背陰坡的雪上,便陷在了雪裏。
底下的雪太暄不喫力,狍子陷在雪裏動彈不得。
山裏人有句老話,“落雪攆兔,化雪獵狍”。說的就是眼前這情形。
眼見着十來只狍子全都陷在了雪裏,腥丝筛吲d壞了。
拿着手裏的工具上前,照着狍子腦袋一敲,直接就把狍子給撂倒。
棒打狍子,就是這麼來的。
眼見着十來只狍子一個沒跑掉,大家夥兒都特別高興,於是拖着狍子從雪地裏出來。
這下,也顧不上撿大聯杆子了,先處理了狍子再說。
“你們先等會兒啊,我上那邊瞅一眼去。”
許世彥覺得不對,扔下手裏的狍子,朝着方纔狍子跑過來的方向去尋找。
走出去二三里地,果然在樹林間的雪地上,發現了一隻死去的狍子。
一隻公狍子,個頭挺大,周圍都是鮮血。
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咬死了,心肝肺啥的都被掏的精光,身上的肉也被啃了些。
許世彥往周圍看了下,殘存的雪地上,依稀還有幾個五瓣的梅花腳印。一看那腳印就知道了,這是狼。
剛纔,應該是狍子羣被野狼盯上了,咬死了一隻大公狍子。
其餘狍子驚慌奔逃,卻又跟他們迎頭碰上,最終,全軍覆沒。
那頭狼應該是聽見了有人的動靜,嚇跑了,這才留下了狍子的屍體。
許世彥拖着死狍子,一路返回與腥藚R合。
“呦,許哥,還是你厲害啊,又撿了一只回來。這是讓啥東西咬死了?”
幾個小夥子一看,都挺好奇,過來瞅那傷口。
“是狼,咱們在這附近幹活,都小心點兒。”越是快開春的時候,越得當心。
腥松裆粍C,鄭重點頭,“嗯,是得小心點兒。
往後咱進林子千萬別單獨一個人啊,多幾個一起。”
這下,也顧不上撿大聯杆子了,先把狍子弄回參場子再說。
十來個小夥子各自拖着一隻狍子回了參場,這下子,可是把其他小隊的人羨慕懵了。
“你們不是進林子撿大聯杆子去了麼?這咋還拖着狍子回來了?哪兒遇上的?”
這幫小夥子便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經過一說,其他人聽了,各自感慨。
這邭庖蔡昧税桑烤瓦M山去撿個大聯杆子,也能遇上被狼攆了的狍子羣?
唉,人和人啊,沒法比。
王家仁也過來了,瞅着手底下這些人弄的狍子,也跟着樂。
“得了,趕緊動手開膛扒皮,時間一長捂了膛可就臭了啊。”
一行♀纷幽沁�客氣啥?趕緊找了傢什,將十來只狍子開膛扒皮。
下午也不用幹活了,王家仁提前給自己隊的這些人都放了工,大家夥兒把狍子肉分了,趕着馬車一路歡歡喜喜回家。
“媳婦,你看我帶什麼回來了?”
許世彥扛着半隻狍子回家,不等進屋門呢,就大聲說道。
自打來了東崗,一直忙着,再加上手裏也沒槍了,根本沒機會上山打獵。
原本從東江沿帶出來的肉,隨着天氣變暖擱不住,已經被蘇安英醃成了鹹肉,家裏有些日子沒喫新鮮肉了。
許世彥一邊說着一邊往開門進屋,廚房裏沒見到蘇安瑛的身影。
往東屋裏一伸頭,卻瞧見母親周桂蘭坐在炕上,“媽,你怎麼來了?”
許世彥愣了下,老媽咋這時候來了?
“咋地?我就不能來啊?”周桂蘭白了兒子一眼。
“這眼瞅着四月了,我估計着你媳婦也就半月二十天的就要生孩子。
那我還不得過來照顧着?要不然指望你啊?”周桂蘭說着就笑了。
“咱媽給帶來兩隻老母雞,一籃子雞蛋,還給孩子做了小被、小衣服、尿褯子。”
蘇安瑛挺着大肚子下了地,找傢什讓許世彥把肉放下。
“這是狍子肉啊?你們不是上山幹活了麼?這咋還打着狍子了?”
如今的蘇安瑛可不是以前啥都不懂的小媳婦了。
去年冬天跟着許世彥在山上,啥獵物都見過,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狍子肉。
“嗯呢,是狍子肉。
山上大聯杆子不夠用,我們進山去撿,結果遇上一羣狍子,就給它們攆背陰坡雪窩子裏頭了。”
許世彥沒提狼咬了狍子的事,怕母親和媳婦擔心。
“媽,家裏咋樣?我這一搬過來就開始忙,連元宵節都沒能回去,家裏頭沒啥事兒吧?”
許世彥把狍子肉放到大盆裏,端到廚房,回屋陪着母親說話。
“家裏沒啥事兒,過了十五,我做主,給分了家。
老四領着媳婦回青嶺了,他工作在那頭,吳家也在那邊,年前跟着你也整了點兒錢,出去找個房子足夠了。”
提起分家,周桂蘭的神情有些落寞。
作爲老人,誰不希望兒孫都在跟前兒?
“你二哥兩口子搬出去了,正好借了老李頭家的房子住。
等着從隊裏批一塊宅基地,再蓋一處房子就行。
小波和小濤倆以後大了,正好也有房子給他們結婚娶媳婦。”
周桂蘭想的遠,連孫子娶媳婦都惦記着呢。
“你大哥跟我們在一起,等以後我和你爹沒有了,房子就是他們的。
你們哥幾個也不用惦記,自古以來都這樣,誰養老,家產就給誰。”
按正理,就該這麼分,長子長房本就該給父母養老,家裏的一切也歸長房所有。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地槍、李強
許世彥聽了母親的話,好半天沒吭聲兒。
不是他惦記家產,而是在琢磨,父母以後怎麼安置。
別看老大兩口子現在說得好,等着薛秀琳可以回城,那兩口子肯定想辦法扔下爹媽,他們搬出來。
“媽,別讓二哥在東江沿蓋房子了。
大嫂和二嫂早晚得回松江河,就東江沿那破地方,蓋房子就是白往裏搭錢。
等着搬走,一分錢都撈不回來。”
那破地方的房子誰要啊?有錢燒的纔在那邊蓋房子呢。
“啊?不是說結了婚的知青就不讓回城了麼?你二哥也不能一直藉着別人家的房子住啊。”
周桂蘭沒重生,自然不知道一年後的事情,三兒子這話,讓他有些疑惑。
“政策會變的,現在不就開始翻之前的賬了麼?
那麼多人下鄉,只允許沒結婚的回城,其他人能沒有想法?
現在就挺多人偷摸回城,以後會更多。”許世彥很是篤定的說着。
“媽,等你回去了跟我二哥說,別蓋房子,你就說是我說的,蓋了肯定喫虧。”
如今的許世彥可不是以前了,在家裏的話語權很大,就連許成厚也會聽三兒子的意見。
周桂蘭點點頭,“你說的也在理。
不用等我回去,哪天找人捎個信兒回去就行,我這最少得住到你媳婦滿月呢。”
周桂蘭就是來伺候月子的,不會很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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