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七種田養娃 第59章

作者:参娃

這還沒喝呢,你就醉了?”周桂蘭聽見丈夫的話,卻不以爲然的翻了個白眼。

“你們家那些破事兒,真要說的話,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你啊,閉嘴吧。”

許家當年在銀礦子石家溝,也算得上是數得着的人家。

幾十畝地、大果園,自家有一片山,家裏還開着粉坊,養着大牲口。

算不上是大地主吧,小地主那絕對是夠了。

許成厚沒有兄弟,只有個妹妹,家裏一切都是他的。

銀礦子那頭風氣不好,男的一到冬天閒下來了,不是喝酒耍錢就是抽那啥。

許成厚年輕的時候混,他倒是不抽,卻耍錢極其癡迷。

經常出去耍錢,一去就是十天半月,身上的錢輸光了纔回來。

漸漸地,家產也就讓他敗了不少。

許成厚第一個媳婦姓姜,舊社會的女人生存艱難,尤其是新媳婦,在婆家更是處處受刁難。

許成厚的爹媽都是那種老封建老古董,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打到的媳婦揉到的面。”

媳婦不聽話就是欠揍,不管媳婦做的對錯,反正就是個打。

姜家閨女嫁到許家兩年,愣生生被磋磨死了。

姜家那頭告了官,許家花了不少錢才把官司平了,從此徹底衰敗。

後來許成厚又花了不少錢娶了周桂蘭進門,可能是有前一個媳婦的例子,許家倒是不太敢往死裏打了。

即便如此,周桂蘭剛嫁過來那幾年,也是沒少受磋磨。

直到生下了許世先,總算好些。

四八年的時候,許成厚爹媽死了,許家也敗落的不成樣子,即便如此,還是定了中農。

再加上許成厚一直不着調,就成了被重點打擊的對象,在銀礦子那邊很受排擠。

還是周桂蘭的母親提議下,搬到了撫松來落腳。

許家搬過來沒多久,公社成立。

有公社、生產隊帶動着,又脫離了銀礦子那個環境,許成厚這才慢慢改好,在大營公社漸漸混出名堂。

可惜,因爲許世先作妖,許家又被打壓的不輕。

最後沒辦法了,這才搬到大房子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來。

周桂蘭最不愛提起老家的事,一提起來她就想起當初婆婆是怎麼磋磨她的,那些日子如今回想起來都是噩夢一般。

“幸虧咱家搬出來了,要是還留在老家,能過到現在這樣?

早都讓你敗光了,幾個孩子怕是也得餓死。

還說那些幹什麼?給你閒的。往後少在我跟前兒提你媽,不愛聽。”

周桂蘭嫁到許家三十多年,從一開始唯唯諾諾的受氣小媳婦,到如今說一不二的一家之主,也是完美印證了多年媳婦熬成婆這句話。

“好了,今天過年,咱不提那些沒意思的事兒,都坐好了,動筷子喫飯。”

周桂蘭整理心情,不去想過去那些糟心事兒,而是笑呵呵的招呼孩子們喫飯。

“來,瑛子,喫塊兒魚,還有排骨。”

周桂蘭怕蘇安瑛身子笨,又怕她太實在抹不開喫菜,於是夾了些離着遠的菜,放到了蘇安瑛碗裏。

“小燕兒,你那頭要是夠不着,就讓老四給你夾啊。

自家人,不用外道,想喫啥就喫啥。”

自己曾經受過婆婆的磋磨,知道當媳婦的難,所以周桂蘭從來不爲難自家兒媳婦,對兒媳婦都特別好。

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我喫過的苦,不能讓兒媳婦再受一遍。

一桌子好菜,喫還來不及呢,誰還顧得上說話啊?

反正北炕那幾個孩子,早都迫不及待的往嘴裏塞肉了,一個個狼吞虎嚥喫的那叫一個起勁兒。

南炕這邊,許成厚被妻子懟了一通,也沒生氣,只笑呵呵的讓兒子倒酒,領着五個兒子美滋滋兒喝起酒來。

一年忙到頭,也只有過年才能鬆快鬆快。

許成厚也不再端着當爹的架子,跟幾個兒子一邊喫喝一邊嘮嗑兒,和和氣氣的挺好。

北炕那頭的孩子們畢竟還小,肚子容量有限,喫了一陣之後,感覺肚子有底兒了,就開始四下琢磨。

正好瞅見了南炕這一桌上,爺爺跟爸爸、大伯、叔叔們不知道喝啥。

瞅爺爺那高興的樣兒,抿一口杯子裏的東西,眼睛都眯起來了,一臉享受的表情。

許海波眼珠一轉,放下筷子就下了地,跑到南炕爺爺身邊來。

“爺,你喝的啥?咋看着挺好喝的呢?給我也嘗一口唄?”

小孩子,都好奇,就覺得爺爺杯子裏一定是好喝的,饞的不行。

“你個混賬玩意兒,那是酒,齁辣的,啥東西你都饞?”

許世安一聽,頓時沉下臉來,訓兒子。

許海波有點兒怕他爸,可心裏還是惦記着爺爺酒杯裏的東西,於是往爺爺懷裏一躲。

“爺,啥是酒啊?好喝麼?給我嘗一嘗?”

小傢伙仰着頭,一臉渴望的瞅着他爺爺。

別看許成厚對兒子們挺嚴厲,但是對孫子卻很喜歡,也特別慣孩子。

一聽大孫子要嚐嚐酒,老爺子就用筷子在酒杯裏蘸了一下,送到許海波嘴裏。

“嚐嚐,是不是辣的?”

一個孩子,哪裏受得了酒的味道?

別看只有一滴,可那又苦又辣的味道,還是讓許海波的臉迅速皺了起來。

“哇”的一聲,孩子哭了。“這是啥啊,辣的還苦。”

原本就是個小哭包,沒事兒都哭一陣呢,這下更別提了。

氣的許世安臉都黑了,“告訴你不好喝,你非得嘗,嚐了又哭。

去去,找你媽去,別在這兒煩人。”

男人,就沒幾個有耐心哄孩子的,尤其是面對哭鬧的孩子,絕對能讓人崩潰。

孩子哭了,魏明榮在那邊坐着繼續喫飯,就像沒事人一樣。

反正她家這哭包成天哭,越哄越哭,不搭理一會兒就停了。

倒是周桂蘭受不住孫子這麼哭,趕緊下地,去鍋裏盛了一碗水回來。

“小波,快來,看奶奶這有啥?你爺那個不好喝,奶奶手裏這個水纔好喝呢,來嚐嚐。”

梨坨子蒸的水應該是淡紅色,因爲裏面混着葡萄糕、山裏紅皮兒,所以顏色深了許多。

泛着紫紅的湯水,還真有點兒果汁的感覺。

小孩子嘛,很容易被新奇的東西吸引。

徐海波瞧見了奶奶手裏的果汁,見那顏色很鮮豔,頓時喜歡上了,接過來喝一口。

嗯,這味道不錯,比那酒啥的可強多了。

第一百零一章 辭舊迎新

許海波方纔光顧着喫肉去了,許家喫菜口重,他又沒喝水,正渴着呢。

正好有這酸酸甜甜的果汁,那還不捧着碗喝個夠?

一碗湯水,就這麼被他咕咚咕咚全都喝進了肚子裏。

“奶,這個好喝,比我爺杯子裏那個強多了,酸酸甜甜的。”

小孩子心思簡單,好不好,口感直接判斷。

許海波這麼一喊,那頭許金鳳、許金秀幾個也都來了精神,全都跑過來,圍着周桂蘭。

“奶,啥好東西,我們也要喝。”

原本就是做了哄孩子的,這會兒孩子們要喝,那還不趕緊的?

周桂蘭索性去拿出來一摞碗,給每個娃都盛了一碗,順手還給蘇安瑛和吳秋燕也都盛了些。

“你倆也嚐嚐,好喝。”孕婦嘛,可以有特殊待遇。

“你們想喝的自己動手啊,鍋裏還有,盛完了再添些水繼續蒸,還能再蒸兩次。”

周桂蘭回頭看了看薛秀琳和魏明榮她們,都嫁過來好幾年的媳婦了,這些用不着婆婆動手,自己想喫啥隨便。

薛秀琳和魏明榮也沒客氣,自己下地拿碗,各自盛了一些喝口。

還別說,這種酸酸甜甜的味道,確實很合女人的口感,是挺好喝的。

“老三,瞅你一天不聲不響的,倒是挺能琢磨,啥你都能捅咕出來。”

魏明榮兩口把果汁喝完,沒忍住誇了許世彥兩句。

只是,這話讓她一說,也不知道究竟是誇讚還是損人了。

許世彥聞言笑笑,也沒說什麼,他弄這些是哄媳婦的,給家裏純屬捎帶。

當然,這話不能說,隨便他們怎麼想吧。

這下正好,女人、孩子們喝果汁,男人喝酒,團圓飯喫的有滋有味兒。

直到五點多,喫飽喝足,桌子上還剩了好多菜。

男人喝多了,或是睡覺或是湊一起聊天,女人則是忙着收拾。

廚房大鍋裏燒了水,西屋兩鋪炕都燒的熱熱乎乎,地中間弄個大盆,倒上熱水。

薛秀琳和魏明榮妯娌倆挨個兒把孩子們都給摁在水裏,一番搓洗。

等孩子們洗完,插上門,女人也都各自洗了澡。

過年嘛,除舊佈新,洗乾淨了才能換新衣服過新年。

忙活完這些,時候也就不早了,把男人喊起來,該洗的也去洗一洗,然後開始叮叮噹噹剁肉剁菜,和麪包餃子。

在許家,過年的餃子必須是白菜和蘿蔔混一起做餡兒。

白菜諧音百財,蘿蔔又叫來福,都是極好的寓意。

全都預備好了,就在東屋南炕放上面板,女人們或是坐炕上,或是拿個凳子,開始動手包餃子。

東北天冷,家裏必須有炕,也就養成了習慣,很多活都樂意在炕上做。

東北老太太更有一絕,盤腿兒坐。

周桂蘭當然也會,就見她盤着腿坐在面板一側,動手揉着麪糰。

不多時將麪糰揉成長條,再用手揪成一個一個大小均勻的劑子,將劑子一排一排整整齊齊放好。

要是說起來,用手揪劑子絕對趕不上用刀切來得快。

但是在這個年月,喫餃子不光是一頓飯,更多的代表一種意義,必須要有儀式感。

反正在周桂蘭這裏,包餃子必須用手揪,這是規矩,不許破壞。

一塊麪很快全都揪成四排整齊的劑子,這時候抓一把薄面撒上,用手將劑子摁扁。

那頭閨女媳婦們纔可以接過去,用擀麪杖擀成餃子皮,再包上餡兒,整整齊齊的擺在蓋簾上。

這麼包餃子,肯定不快,也幸虧是家裏人手多,要不然,怕是到後半夜才能喫上餃子了。

許家人多,餃子包的也多,從八點多開始一直包到十一點,纔算包完。

正好許世祥幾個也把瓜子、松子、榛子等都炒出來,於是燒水煮餃子。

餃子下鍋,許成厚領着兒孫在外面也點燃了鞭炮。

爆竹聲中一歲除,噼裏啪啦的聲響中,孩子們拍着手又笑又鬧,新的一年,也在歡聲笑語中來到了。

外頭陸續有鞭炮聲響起,許成厚也哄着孫子們點燃了幾個炮仗呲花啥的,哄着孩子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