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這席面兒,誰見了不得說一句夠硬?
就眼下來說,真沒有誰家能拿的出這些菜來。
菜往上一端,腥硕紘K嘖驚歎,不由得誇一句,還得是老許家啊。
瞧人家這日子過的,整個兒村裏轉一轉,誰家能比得上?
菜上齊,酒倒滿,那還說啥了?喫就是唄。
平日裏難得見油水,眼前這都是肉菜,那還不敞開了肚皮喫?
於是一個個甩開腮幫子,開造。
吳家送親的孃家人,都安排在東屋炕上,正好兩桌。
孃家客人這兩桌,酒菜更豐盛,除了外面那八個菜之外,還有拔絲地瓜和醬肉拼盤。
許家這邊安排了許世彥的兩個舅舅,還有趙大海陪客,給足了吳家人面子。
這麼高規格的招待,吳家人低頭喫喝還來不及呢,誰還有閒心挑毛病啊?自然是賓主盡歡,氣氛融洽。
開席後,新人要敬酒,村裏年輕人搗亂,非得讓許世德喝酒。
吆喝着把許世德灌醉了,晚上爬不上炕。
許家早有準備,許世祥、周萬興、周萬成等幾個歲數小的都過來幫忙擋酒。
到最後這幾個都被灌了不少酒,面紅耳赤暈乎乎的找地方歇着了。
當然,灌酒的那些人也沒好到哪裏去,一個個喝的東倒西歪,有的人都出溜到桌子底下了。
不到十二點半,吳家送親的人喫飽喝足,起身告辭離開。
許家這頭找了幾個小夥子,趕着馬爬犁將人送回。
至於其他賓客,也都喫的差不多了,於是陸續告辭離開。
等客人都走了,幫忙的媳婦們趕緊收拾碗盤。
如今的人肚子裏都空,別說八個菜了,再來八個也能的一點不剩。
幾乎每個桌子都是盆幹碗淨,連盤子裏的菜湯都泡飯喫了,啥都不剩。
這下,刷碗可省心了,直接放到鍋裏熱水一燙,頂多蹭點兒小蘇打,再用清水一涮,就乾淨了。
碗盤等各類傢什都是從各家借的,刷洗之後按照標記歸類,照着單子比對好,還得給人家送回去。
當然,辦喜事借傢什,都沒有空着送回的,多少得包點兒瓜子糖果等東西。
一袔凸さ娜耍芄鹛m也給人家包了些瓜子糖果,或者剩菜啥的,以示感謝。
等一切都忙完,賓客散盡,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了。
因臨近過年,家家都忙,大營和松江河的那些親戚也都沒留下,酒席過後又聊了會兒,便都各自告辭離開。
許家人忙活這一天,到此時也總算能坐下來休息會兒。
“總算消停會兒,這一天忙得腳打後腦勺,我這渾身都疼。”
周桂蘭這一天忙的暈頭轉向,好不容易坐下來歇着,就覺得渾身快散架了一樣。
“要不人家都說,娶個媳婦扒層皮呢,這話一點兒不假,真是夠累的。
好在咱家這五個兒子已經四個娶了媳婦,老五不急,還得過兩年,咱好歹能緩緩。”
許成厚也是忙得到這會兒,纔有功夫坐下來抽袋煙。
“行了,都回屋歇會兒吧,晚上飯簡單,不是還有些剩菜麼?熱一熱喫就行了。”
周桂蘭一看,兒子媳婦們也都個個兒一臉疲憊,索性揮揮手,讓他們都各自回去休息。
“媽,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沒啥事就不過來喫了,我和瑛子在家喫點兒就行。”
許世彥惦記着家裏的媳婦,哪還有心情在這邊耽擱?跟父母說了一聲就要走。
“老三,你等會兒,我給你拿點兒菜回去,晚上你們兩口子擱家自己熱一熱喫就行了。”
周桂蘭一聽兒子要走,急忙又穿鞋下地,給許世彥收拾了一盆子菜。
“瑛子今天沒過來喫席,多給她帶點兒好喫的回去。”
鄉下規矩,懷孕的女人不好參加別人婚禮,容易衝了紅煞。
雖說之前總吆喝着破四舊啥的,但有些老規矩還是得遵守。
畢竟結婚當天人多事多,萬一不注意磕着碰着啥的,太危險。
第九十九章 過年
許世彥端着一盆菜回家陪媳婦,晚間就沒再回許家那邊。
村裏那些能鬧騰的年輕人多數中午都喝醉了,回家矇頭大睡,晚上也沒起來。
只有寥寥幾個人晚間過來,有周桂蘭在旁邊看着,這些人也沒好意思鬧洞房,只坐了會兒嘮嘮嗑就走了。
鬧騰了兩天,總算安穩清靜了,大家都鬆口氣,晚間好好睡了一覺。
今年是臘月二十九除夕,辦完了婚事緊接着就過年。
好在許家也沒什麼可忙活的了,安安穩穩等着過年就好。
因事先就說過,年後分家,所以許成厚發話,今年除夕許世彥兩口子必須回來過。
這樣一來,許世彥夫妻也沒什麼好忙的了,只收拾收拾屋子準備點兒菜就可以。
轉眼就是臘月二十九,上午九點來鍾,許世彥就領着媳婦回家來,幫着家裏忙活。
兄弟幾個在院子裏豎起了燈桓耍瑨焐显S世琴糊好的大紅燈弧�
接着又裁了紅紙,許世德用大提鬥毛筆寫了對聯還有福字、春條等。
大門、房門、倉房、豬圈、雞窩,全都貼上。
倉房上頭是糧谷滿倉,豬圈上頭是肥豬滿圈,雞窩上頭是金雞滿架,還有什麼出門見喜抬頭見喜。
這一圈貼下來,年味兒更濃,配上之前貼的喜字窗花,滿院子紅彤彤的更添喜氣。
外頭忙活着貼對聯,屋裏就忙活做菜,按照許家的規矩來說,除夕這天是三頓飯。
早晨隨便喫,下午四點左右喫團圓飯,到了晚上包餃子守歲。
家裏四個媳婦,蘇安瑛懷孕快七個月了,吳秋燕懷孕三個多月。
這倆孕婦幹不了太多活,只能幫忙洗洗菜扒個蔥蒜啥的,主要還是周桂蘭帶着薛秀林和魏明榮忙活。
除夕團圓飯,一年到頭就這一頓,那可是大事兒。
所以必須周桂蘭親自主竈,而且也得做一些平日裏喫不着的菜。
比如說許家的傳統菜糊塗雞、佛手白菜,都是每年必須有的。
糊塗雞,實際上就是把雞剁成塊兒,用調料醃好了,然後裹麪糊下鍋炸。
一隻雞這麼做,能炸出來一盆,然後用湯燴了喫。
誰也看不出麪糊裏面是哪塊兒肉,所以叫糊塗雞。
其實這就是困難年月裏,不得已想出來的辦法。
一隻雞直接燉沒多少,可這麼做卻能做出一大盆來,扛喫。
佛手白菜簡單,將白菜幫用開水燙過,片成薄片。
順着葉脈劃幾下,裏面裹上肉餡兒,上鍋蒸熟。
這麼做,白菜吸收了肉餡兒的鮮味,又緩和了肉的油膩,入口清香鮮甜。
除了這兩樣傳統菜,還有兔肉燉土豆、大骨頭燉酸菜、清炒狍子肉、炸丸子蘑菇乾果拼盤、皮凍、豬蹄兒、清燉細鱗魚、糖醋排骨,正好十個菜,十全十美。
那兔肉、狍子肉,自然是許世彥之前帶回來的,細鱗魚也是他去大江上砸冰窟窿釣的。
團圓飯有條魚,年年有餘,寓意好。
“得虧老三拿回來的肉咱沒都喫了,正好留着過年添菜。
今年這十個菜,全都是硬菜,讓孩子們敞開了喫,隨便喫。”
周桂蘭早早就定好了菜單,一邊忙着炸雞,一邊就跟薛秀林她們唸叨。
薛秀林在那邊切酸菜呢,聽着婆婆誇小叔子,切菜的手停了下。
以前吧,這個三小叔是家裏最沒存在感的,平日裏不言不語,一點兒也不起眼。
可如今呢,公婆嘴裏誇最多的,就是三小叔子了。
以前,怎麼就沒覺得,三小叔子這麼有本事呢?
“媽,你不說我還忘了問,老三跟誰學的打獵啊?咱家沒人會這個,沒人教,他咋就會的?”
薛秀琳心中疑惑,好像自從小叔子結婚後,就變了樣兒。
周桂蘭正炸雞的動作也停了下,“是啊,我還真忘了問,老三這本事跟誰學的?
以前光是見他抓魚摸蝦,不知道他還會打獵啊?得空了我還真得問問他。”
這麼一說,周桂蘭也好奇起來,是啊,許家沒人會這個,老三跟誰學的?
婆媳幾個一邊說話聊天,一邊做菜,在廚房裏煎炒烹炸的一番忙活。
直到下午三點多了,各樣兒菜陸續做好端上桌兒。
家裏人多,依舊是南炕北炕分兩桌,許成厚老兩口帶着兒子們,還有今年新進門的倆兒媳婦在南炕喫飯。
薛秀琳、魏明榮、許世琴帶着一行⊥迋冊诒笨弧勺蓝际且粯拥牟耍S便喫。
許世彥往桌上一看,全都是肉菜,趕忙問母親。
“媽,我記得上回我拿回來一些山梨坨子、葡萄糕、山裏紅皮兒啥的是吧?
你放哪兒去了?找出來用水泡上擱鍋裏蒸一盆吧。
這菜好是好,可要是這麼個喫法兒,我怕孩子們會消化不良。”
這些菜要是擱平常日子,一頓弄一樣兒,摻和着別的菜喫,倒還沒啥。
可一下子全都擺上來,就怕孩子們喫起來沒數兒,很容易撐着消化不良。
萬一明早晨拉肚子,那就不好了。
山裏紅就是野山楂,有健脾胃促消化的作用,葡萄糕酸酸甜甜,開胃解膩。
都放盆裏加水蒸出來,就跟喝果汁兒一樣,對孩子們好。
“哎呀,你看我,倒是忘了這個茬兒。
光想着難得有這麼多好喫的,就讓孩子們敞開了喫,倒是忘了他們脾胃弱。”
周桂蘭被兒子提醒,恍然大悟。
可不是?就算今年冬天家裏沒斷了油水,可肚子畢竟還是空啊。
這麼喫,大人或許還將就,孩子們哪能受得了?
於是,周桂蘭趕緊下地,從櫃子裏翻找出許世彥之前拿回來的東西。
將梨坨子、山葡萄糕、山裏紅皮兒等都抓出來一些放盆裏,用清水洗兩遍,然後添了清水放到鍋裏蒸。
許成厚看着妻子忙活,忽然想起來在寬甸老家時的情形了。
“唉,以前我小的時候,咱家還在銀礦子呢,一到秋天你奶就弄這些。
過年的時候也是這樣,蒸一盆,酸酸甜甜的,味道可好了。”
“咱家那時候的條件不錯,有幾十畝地,有個挺大的果園,裏頭什麼桃子、沙果、梨都有。
咱家那梨樹可多了,整個兒坎兒上都是,尖把酸、平頂香、花蓋梨、凍梨,各種各樣的。”
許成厚彷彿是觸動了什麼開關,說起了老家的事情。
第一百章 好奇的娃
“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兒,你又拿出來叨咕啥?
顯擺啥啊?就好像那些東西不是從你手裏敗沒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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