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所以老太太基本上沒啥大毛病,體格一直不錯。
只是年紀大了,老伴驟然離世,用土話說就是閃着了,所以許成厚過世沒多久,老太太也走了。
許成厚和周桂蘭合葬,按照他們生前的要求,墓地離着楚瑄淮夫妻的墓地很近。
蘇維忠跟韓彩娥夫妻倆,也是在那幾年裏相繼離世。
老人,歲數大了,難免有這一天。
作爲兒女的肯定一時間無法接受,可是這生老病死,又哪裏是普通人能決定的?
操辦完老輩人的喪事,許世彥夫妻被兒女們接到了首都散心。
參業公司跟瀋陽藥學院,也就是後來的藥科大學有深度合作,許世彥是藥科大學的教授。
藥科大學在長白山有專門的實驗基地、研究所,專門研究各類藥用植物的保護和開發利用。
所以春夏秋時節,許世彥就回東崗帶着學生搞實驗、做研究,管着參業公司。
到了冬天,他就跟蘇安瑛倆人去首都、深市、滬市等地考察。
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許世彥已經是吉林農大長白山資源所、土壤研究所所長,中國農學會特產學會副主席,吉林人蔘技術開發董事會董事長、中科院院士。
可以說,許世彥這輩子,在人蔘生產加工、利用保護等方面,做到了極致。
以許世彥現如今的身份,以許家後輩的實力,許世彥要過六十六歲壽辰,那陣仗能小了麼?
許世彥的幾個兄弟,許家一凶又叮B同周家、蘇家那邊所有的親戚,許世彥夫妻的兒女親家,全都來了。
趙建設、黃勝利、郭守業等人,如今該退休的退休,該養老的養老。
正好趁着機會,也都湊一起熱鬧熱鬧。
這麼多人賀壽,壽宴肯定是要在酒店辦。
經過這些年的開發建設,原本的參場早就變了模樣,所有工業廠房等都挪到了松江河外環的工業集中區。
原本參場的區域,已然成爲了集住宿、餐飲、娛樂、購物、休閒爲一體的繁華度假區。
壽宴安排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賀喜的賓客坐滿了偌大的宴會廳。
“三叔,你說當年要是參業公司再晚幾年股份改造多好?
要是那樣,我估計有你力主,三江市能成立起來,再不然,長白山開發區沒問題。”
比許世彥小一歲的周慶國,去年冬天從省裏退下來了,得知許世彥過壽,也特地趕回來。
提起當年的事,周慶國也是各種感慨。
九六年長白山西景區成立郀I,之後參業公司在許世彥的領導下,開始着力開發長白山西坡旅遊事業。
隨着明珠度假區的成功,上面的人也看到了旅遊開發對經濟發展的巨大影響。
從零二年開始,上面就琢磨着如何把長白山旅遊開發做起來。
最初的設想,是把撫松、安圖、長白三處合併一起,以三江爲名成立一個市。
統一整合資源、統一開發,正好把長白山北、西、南三個景區統一管理。
結果,渾江也就是後來的白山,還有延邊那頭,都不同意,攪合黃了。
之後,上面又琢磨着把撫松城、松江河、東崗,這三個地方單獨劃出來,成立省直屬開發區,設在松江河。
結果,縣裏的人不同意,又愣是給攪合黃了。
後來說把松江河跟東崗合起來,那也不行,縣裏也不肯放手。
到最後,零五年,只把東崗劃出來,成立了長白山開發區池西區。
“不可能的,我也頂多就是提個計劃,別的方面,我可沒那能耐。”許世彥一聽便笑着搖頭說道。
其實當初他也聽到過一些風聲,上頭確實有這個意思。
但那個時候參業公司已經完成了股份制改造,不再是國企,許世彥也不是國企的書記,根本不可能再調任到體制內去。
許世彥在參業公司經營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把參業公司發展壯大,他可能扔下公司,跑去市裏或者開發區麼?
當時他都五十了,何苦來去操那些閒心?
再說了,許世彥對某些人的尿性太清楚了,事關方方面面的利益,很難辦。
他還不如安安穩穩守着公司,過他的逍遙日子。
“唉,可惜了,要是當初真成立市或者區,那咱這兒就更不得了。”周慶國還是覺得很可惜。
那個時候他剛從縣裏調到市裏,還沒站穩腳,話語權不夠,插不上手。
如今,也只能嘆息一聲了。
“現如今也挺好啊,你看參業公司發展壯大,旅遊開發也紅紅火火。
咱這各處都修了路,東崗大半都搬遷了,大家夥兒都住上了樓房,小日子不是都過得挺好麼?”
許世彥倒沒覺得什麼可惜不可惜,那些事不是他能操心的。
他只負責參場這邊的發展建設就好,其他方面,他管不着。
這些年,長白山發展的確實不錯。
零八年長白山機場通航,前幾年高速也通車了,高鐵也正在建設當中,據說再有兩三年就能通車。
池西區這邊也是積極招商引資,先修了路,然後建了不少酒店。
還把西坡山門整體下移,成立長白山旅遊集散中心,帶動本地旅遊經濟發展。
東參、東崗、西參三個村,也大部分都拆遷改造,老百姓住上了樓房。
不過,相比於參場這邊,建設的還是不夠。
許世彥前世的時候,零三年參場就黃了,後來池西區就設立在參場範圍。
這一世,雖然三十三年規劃的參土沒有了,可參場還在,參業公司發展的依舊很好。
主要是許世彥提前就做了打算,直接跟黑省那邊談合作,在那邊建立了大型的人蔘生產基地。
撫松是全國最出名的人蔘之鄉,這麼多年的發展下來,可栽培人蔘的林地已經很少了,只有零星小塊地,以及二茬土。
二茬土,說的就是已經栽種過一茬人蔘的參土。
這種土壤的肥力已經沒有多少了,而且雜菌多,哪怕是經過了十多年休養期,也很難恢復過來。
所以這種土壤再重新栽種人蔘,肥力差長得不好,而且還特別容易腐爛。
雖說雲豐人蔘複合肥廠,經過這些年的研究,已經成功研製出可以改善土壤、殺菌消毒、適合二茬地的肥料。
可這個成本不低,算起來不如頭茬土省心。
這幾年隨着撫松範圍內參土匱乏,參農也是紛紛另尋出路。
剛開始是在臨近的安圖、靖宇、長白等地買參土栽參,後來發展到樺甸、敦化、汪清、琿春等地。
到最後,基本上就出省,直奔黑省了。
黑省離着太遠,普通參戶照顧起來不方便,爲了利益最大化,大多都是採取點播四年直生根的方式,藥力差,價錢也低。
參業公司不一樣,等於是把參場整體遷移過去,所以還是堅持最低六年的發展方式。
人蔘產量不低,品質也可以完美掌控。
有原產地直供,另外在市場上再收購一部分優質人蔘,這些年參業公司非但沒有沒落,反倒發展的更好了。
許世彥都想好了,要是再過幾年黑省那邊也不好發展,那就乾脆出國去俄羅斯建參場。
那邊有山參,也一樣能發展園參。
有參業公司做靠山,下屬長白山旅遊開發公司肯定發展的不會差。
這邊想建什麼,不用層層審批,不用等上級撥款。
總公司管理層通過了,往上面遞個手續,然後該幹嘛幹嘛。
去年的年終報告上,參業公司下屬的旅遊開發公司各項目,年營收近五億、歸母淨利潤一億多。
而通過旅遊公司各個項目帶動的周邊經濟增長,不算在內。
“那也是三叔有能耐啊,換成別人,誰還能把參業公司發展起來?”周慶國搖頭。
當初縣裏那麼多國營參場,到最後都哪去了?
三參場、三參場、四參場,從兩千年就不景氣了,零二零三年相繼破產。
同樣是參場,那些都黃了,只有當初的一參場、現如今的參業公司,蒸蒸日上紅紅火火,這裏面誰的功勞最大?
而當初若是真能把許世彥調去主持大局,相信長白山的發展,絕不僅僅於此,應該比現在輝煌太多倍。
“慶國,咱們都老了,何必再惦記那些?安安穩穩過咱的小日子就挺好。
你看看,我們家那四個,現在都是功成名就、夫妻和睦、兒女雙全。
我跟你說,啥雄心壯志,也趕不上孫子孫女過來喊一聲爺爺、外孫外孫女叫一聲姥爺。
我現在啊,啥都不想,陪着孩子們纔是正經。”
許世彥搖搖頭,看向不遠處玩鬧的孩子們,那纔是他這一生最大的成就。
“就是就是,三哥說的在理,管那麼多有啥用?咱就過好咱自家的日子得了。
這些年咱們也是血雨腥風、一路披荊斬棘闖過來的。
好不容易安穩了,啥都別想,就安心享福得了。”黃勝利幾個齊聲附和道。
國內人蔘加工產業的發展,尤其是東方參業公司的發展壯大,引起了國外資本的關注。
那些國外資本最初想以合作的方式拉攏,後來又想要動用資本力量收購。
各種手段沒用之後,這些人故技重施,聯手打壓國內人蔘價格。
零八年秋,國內人蔘行情再次下跌,而且比九零年那時候還狠,一條龍水參的價格甚至低到了六塊錢一斤。
大家都說,那簡直要比大蘿蔔還便宜了。
原材料降價,人蔘製品也跟前全線降價。
東方參業公司是國內最大的人蔘製品加工出口企業,這一波打擊如果挺不住,真的會賠到血本無歸。
到時候難免落得個被國外資本收購的下場。
尤其這個時候,參業公司已經不是國企,面臨最艱難的境地。
那時候,許世彥和蘇安瑛動用了兩個公司的全部資金,甚至把首都、深市、滬市、羊城,所有的房產、地產,全部抵押。
就連當初許世彥得到的那些古董、夜明珠什麼的,也全都讓他拿去拍賣了。
許世琴、許世安、郭守業、郭風華、楊鈞顯、黃勝利等人也都傾盡全力幫忙。
再加上省裏領導的協助,提供大量無息貸款,動用一切力量幫忙。
許世彥就趁着人蔘價格低的時候,將市面上的人蔘全數收購,直接囤起來不賣了。
當時所有人就一個想法,拼了,背水一戰。
當年他們從那麼窮的日子走過來,大不了還過回當年的日子。
最窮不過要飯,不死終會出頭。就憑着一股意氣,咬牙生生挺了過來。
零八年都沒等過完,人蔘行情直線上漲,到零九年,人蔘行情上漲數倍。
尤其是隨着相關政策出臺,限制毀林用地,人蔘種植面積一再壓縮,人蔘行情一路走高。
這幾年雖然也有些波動,但總體影響不大,還是呈上揚趨勢。
參業公司也因爲這一手操作,直接賺翻了,當初豁出身家幫忙的腥耍哺艗炅藗�盆滿銤M。
如今黃勝利等人都歲數大了,也沒那個心氣兒再幹啥,於是啥都不摻和,只安心分紅養老。
至於各家的孩子們,有出息的考學出去,或是進參業公司上班。
沒本事的就在家做買賣、務農,有爹媽打下來的底兒,再加上如今池西的發展,不管幹啥也都能過得不錯。
周慶國一想也對,“是我眼光溋耍�是你們好啊,跟着三叔三嬸,一個個都不少掙,身家幾千萬。”
周慶國看着黃勝利等人,感慨道。
“咳,這可不一樣,各有各的前程。
我們就是土財主,你那是大領導,你看你現在不也挺好麼?”腥斯笮Α�
六十六歲生日,必須保留的傳統項目就是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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