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這後頭都是大叔大嬸家的孩子?哎呀,這麼大一家子人啊,可真是太招人稀罕了。
走,走,進屋,進屋說話。”許世全高興的不行,拽着許成厚就往院裏走。
那狗子倒是夠精明,一見主人跟來客這麼親熱,它也不叫喚了。
不等主人呵斥,便自行回到窩裏趴着去。
這時候,許世全的媳婦胡春花也從屋裏出來了,正好跟許世全他們走了迎面。
“這是?”胡春花一看丈夫跟來人那親熱勁兒,心裏納悶兒,就仔細打量了許成厚兩眼。
“是咱大叔回來了?這是大嬸?”
當年許成厚帶着妻兒離開石家溝的時候,胡春花剛嫁過來不到一年,對坎兒下的叔叔嬸子還算有點兒印象。
後來六幾年的時候,許成厚回來過一次,所以胡春花仔細打量了之後,認出了二人。
“哎呦我的天,大叔大嬸回來了?媽呀,快點兒,進屋說話。”
胡春花也特別高興,忙扯着周桂蘭的手往屋裏走。
“大嬸,你還記得不?
那時候我剛嫁過來沒多長時間,就懷了我們家老大。
你走那時候,我們家老大還沒生出來呢。
你當時給孩子做了衣服、帽子、鞋啥的,我嬸子手藝可好了,老大穿着嬸子做的衣裳可合適呢。”
胡春花是個挺爽利的人,見着周桂蘭,就想起了以前的事。
“沒想到一晃兒都這麼些年沒見着了。
哎呦,這得虧是在家裏頭,這要是在路上,我就算碰見嬸子,我也認不出來啊。”
許成厚他爹是家裏最小的那個,娶媳婦之後好幾年纔有了許成厚這麼個獨苗。
許成厚前頭還死了個媳婦,周桂蘭實際上比他小七八歲。
許世全的爺爺是長子,娶媳婦早生孩子也早。
所以這麼一來,許世全的媳婦胡春花,實際上比周桂蘭也小不了幾歲,可倆人卻差了一輩兒。
腥苏f着話,就進了東屋。
許世全夫妻把許成厚老兩口讓到了炕上坐,給許世先幾個拿了凳子坐。
至於孩子們,都各自站在自家父母的身後。
許世先等人,也把他們從桓仁城裏買的東西,都放到了炕梢和櫃子上。
這邊跟撫松那邊離着說近不近說遠不遠,東西都差不多,所以從家出來的時候,就沒帶啥特產。
而是路過桓仁的時候,在城裏買了些點心、罐頭、奶粉之類的東西。
“叔,你看你這也太見外了,你們大老遠回來看看就挺好,買這老些東西幹啥?”
許世全一看,連連搖頭,這傢伙,好幾提溜東西,得不少錢呢。
“那都是你弟弟他們的心意。
這些年你們兄弟也沒能在一塊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那還能不給他哥哥嫂子帶點兒東西啊?”
許成厚就笑,這玩意兒,別管是親戚朋友,大老遠過來,還能空着手不成麼?
“哎呀,這一大家子人,多好啊。
這是大弟弟吧?那是二弟?哎喲,那個是三弟?
我記得那時候三弟成天病懨懨的,嬸子費了不少工夫好歹給養活了,沒想到現在也出息了。
哎呦,三弟弟好福氣嘞,這是生了四個孩子,兩兒兩女,好啊,真好。”
許世全看了看坐在對面的許家五兄弟,從年歲上,大概能辨認出都是誰。
“當初搬家的時候,四弟弟好像才兩歲多點兒,你看看,人家現在也是兒女雙全。
那是五弟弟?是搬到撫松之後生的吧?一表人才,可真不錯。”
終歸是同根同姓,血脈相連。
哪怕是多少年沒見了,這一見面,依舊是格外親切。
許世全看着眼前這些堂弟們,心裏也挺高興。
“哎?我記得大叔家裏不是還有個閨女麼?
那年你回來的時候還領着她呢,六妹妹呢?”
六幾年的時候,許成厚因爲許世琴的毛病,特地帶她回老家來一趟。
許世全見過許世琴,所以就問。
“老六結婚了,有倆孩子,現在在鄂省的一個地方。
她男人是組織上的,不自由,所以這回就沒跟着我們一起回來。”許成厚笑着解釋道。
“哦,哦,哎呦,那可真是不錯,好,真好。”
許世全見過許世琴,知道許世琴身上的毛病。
當初許成厚帶着許世琴回來的時候,大家嘴上不說,暗地裏也都愁得慌。
好好一個閨女這個樣子,往後可咋整?
沒想到,人家不但嫁出去了,還生了倆孩子,聽那意思,應該是嫁的不錯呢。
第六百九十章 都過得不錯
“這一看,我大叔家裏現在是過好了,你看這一大家子人齊齊整整的,可多好?”
許世全看着眼前這二十來口人,感嘆道。
這事兒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日子好過了才能一大家子人回老家啊。
要知道從撫松來這邊一趟挺麻煩呢,要坐火車到通化,再從通化坐客車到桓仁,然後再從桓仁倒車到青山溝。
這一家子二十幾口人,都不用說別的,車費加喫住,得不老少錢呢。
一般的人家,誰捨得這麼禍害錢啊?
許家老老少少二十來口人,穿着打扮都比一般人好,反正銀礦子這地方,是沒見過穿戴這麼好的人。
而且從各人的神態上來看,也不是那種爲了出門特地打扮的,人家平常日子應該就是這樣。
許世全看着遠道而來的親人,心中高興之餘,也是萬分感慨。
人生際遇或許就是如此,當年大叔在這邊過不下去,不得已帶着妻兒離開。
當時村裏不少人都說呢,就這樣的走到哪裏不也是被打擊的對象?還能有好日子過?
可如今再看,人家這風風光光帶着兒孫回鄉,分明就是日子過好了啊。
那老話咋說的來着?哦,對,衣暹�鄉啊。
“嗯,還行,你弟弟他們幾個都有工作。
弟媳婦她們幾個不是上班就是做買賣啥的,反正日子還行,能過得下去。
我跟你大嬸這些年一直惦記家裏頭。
這不就趁着孩子們都放暑假了嘛,帶他們回來看看,祭拜一下我爹我娘他們。”
許成厚也沒說兒子們具體都幹啥的,含混過去。
不是兒子們的工作見不得人,而是沒那個必要過多的炫耀。
這次回來,主要就是想趁着老兩口還能動彈,了卻一樁心事。
要不然等着再過幾年,就算心裏想,也懶得不願意走動了。
回來看看老家,看看老家的人,再祭拜一下先祖,就算是沒了心思。
往後兒子們要是有心,就隔幾年回來瞅一眼,實在是工作忙騰不出時間,那也沒辦法。
“哦,哦,那挺好,是該回來看看,不管咋地,也得知道老家是啥樣兒啊。”
許世全聞言點點頭,也沒多問。
問那麼多幹啥?人家日子過得好,那是人家的本事。
他打聽再多還能咋地?人家還能接濟他幾個?
他家雖說是還在銀礦子種地,可如今年頭好了,日子也能過得去,沒必要攀着誰。
“你家幾個孩子來着?老大也三十好幾了吧?那幾個現在都幹啥呢?”
許成厚進屋都坐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見着幾個侄孫、侄孫女,想來應該是都不在家,於是就隨口問了句。
“我家四個孩子,老大海河,就是你們走的那年生的,今年三十四了,在丹東上班。
老二是個丫頭,叫金芝,今年三十一,前些年嫁到鳳城那邊去了。
老三金玉二十九,那時候咱村不是有下鄉知青麼?金玉就跟一個知青看對眼兒了。
那知青就是寬甸城裏的,他回城之後,就想辦法把咱金玉也帶回去了,現在兩口子也挺好。
老四海潤二十六,高中畢業之後,他姐夫幫忙,也給弄寬甸城裏去。
剛開始當學徒,現在也成正式工人了。
說起來,孩子都還行。”
提起四個孩子來,許世全這話語裏帶着點兒淡淡的自豪。
銀礦子這麼個窮鄉僻壤的破地方,他家四個孩子都走出去了,誰也沒留在山溝裏種地,這就挺好。
至於說日子過得好壞,那是個人的本事。
爹媽只能從小養到大,後面的就全憑個人了。
許成厚一聽,連連點頭。
“好,好啊,真挺好。
咱老許家自打從登州府搬到這兒來,幾輩子都種地也沒啥出息,到了小輩兒這裏,都不錯。”
作爲長輩,得知許家晚輩都各有歸宿,許成厚這心裏真的挺高興。
咋說呢,石家溝實在不是啥好地方,只要能離開這小山溝,走出去,總能混出片天地來,咋地也比在家種地強。
“是啊,我這輩子不指望啥了,只盼着孩子們都好好兒的,有點兒出息就行。
大叔,大嬸,那個你們難得回來一趟,晚上必須擱家裏住。
孩子他媽,趕緊的,去殺兩隻雞,晚上燉雞給大叔大嬸還有弟弟弟妹們喫。”
按說,這親緣關係也不算太遠,還沒出五服呢。
也就是東北,不那麼注重宗族關係,要是擱南方大宗族裏頭,這都算是關係近的了。
正兒八經的親戚回來,那不得好好招待啊?殺雞待客那都是必須的。
“哎呦,不用不用,我們不在家喫了。
侄媳婦啊,你可千萬別忙活,我們就是回來坐一坐,看看你們。
明早上我們回來上個墳,也不在這邊久留,這都上班呢,請不下來幾天假。”
許成厚一聽,趕忙攔着。
開玩笑呢,他們這一大家子二十幾口人,哪能留下喫飯啊?那得多少飯夠喫的?
來的時候都說好了,他們晚間或是去青山溝鄉,或是去桓仁城裏住。
這要是三五個人回來,咋地都好說。
二十多口,老老少少的,多厚的臉皮才能在人家喫喫喝喝啊?
“叔,你看不起你大侄兒是不是?
你大侄兒就算日子過得差了點兒,也不至於連頓飯都供不起吧?
我可跟你說啊,今天誰要是走,我可不高興。”
許世全一聽這話,那還了得?當時就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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