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蘇安瑛開着自己買的那臺,上面坐着自家四個孩子。
許世安開着許世彥以前那臺吉普車,上頭坐着媳婦和兒子,三輛車一起出發,直奔縣城。
原本許成厚說,想帶着楚瑄淮一起出門溜達溜達散散心,可楚瑄淮不樂意動彈。
他歲數大了,最打怵出門,還是在家待著好。
沒辦法,就只能拜託蘇安芬、蘇安珍姐妹幫忙照應一下,幫着洗衣服做飯啥的。
許世先和許世祥也都會開車,單位的車他們有時候也用,於是跟領導商議借用一下,費用自己掏。
這倆人如今在單位都挺喫得開,領導哪會那麼死板?一點小事而已,直接就點頭了。
許世德領着妻兒提前坐客車到縣裏,等許世彥他們到了之後,四口人分到幾輛車裏面,正好能坐的開。
就這樣,一家二十多口人,五臺車,就這麼浩浩蕩蕩從縣城出發,走靖宇奔渾江再往通化走。
第六百八十八章 石家溝
許成厚老家是寬甸青山溝鄉銀礦子村,從撫松往那邊走,要經過渾江、通化、桓仁,然後到青山溝。
如今這年月還沒有高速公路呢,開車其實也不快。
再說這一行人有老有少,哪能一直開車往前跑啊?
於是下午的時候,腥嗽谕ɑO拢伊藗�旅店住一晚。
這一下子五輛車,那旅店的人還以爲是啥幹部呢,特別熱情的招待。
這羣孩子,除了許海源之外,都是第一次出遠門,一個個就瞅着哪裏都新鮮。
白天他們在車裏睡覺了,晚間也不想睡,非得出去溜達。
“這大晚上有啥可看的?都好好休息吧。
等着咱回來的時候還住這兒,到時候領你們去玉皇山動物園,看動物去。”
爲了哄孩子們老實呆在旅店,許世彥只能許諾,回來帶他們去玩。
孩子們一聽可以去動物園,這下高興起來,也不吵着要出去了,都老老實實在旅店裏。
第二天一大早,腥死^續出發,從通化往桓仁走。
青山溝鄉雖然歸寬甸管轄,實際上離着桓仁更近。
腥嗽诨溉收业胤叫菹ⅲ瑔肆孙垼I點兒東西,然後繼續走。
過了桓仁不遠,就到青山溝了。
這年月,青山溝還沒開發旅遊呢,這邊其實挺窮的,沿途就能看到,房子都不咋好。
自打過了桓仁,許成厚就一直往窗外看。
當年他在家鄉混不下去,不得已只能帶着妻兒,背井離鄉去了撫松。
誰能想到,他許成厚還有風風光光回來的一天?
“老婆子,那年是啥時候我回來的?世琴好像沒上學吧?
這都多少年了,咋看着老家好像也沒啥變化?”
車經過青山溝鄉的時候,許成厚瞅着外頭的景象,跟周桂蘭唸叨。
許成厚好歹還回來過一次,周桂蘭自打當年離開,就再也沒回來過。
瞅着眼前這熟悉的景色,周桂蘭這眼淚都有點兒控制不住。
這裏也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離開這麼多年,要說是一點兒不想,怎麼可能?
“變了一些,好像比以前住戶多了,不過這房子啥的,還是挺舊。
哎,咱這地方啊,地不行,不打糧食。
家家戶戶種那點兒梨樹、山楂的,也賣不出去,一年到頭就是混個喫喝,能有啥發展?”
周桂蘭瞅着外頭,嘴裏唸叨着。
車繼續往前開,經過銀礦子村,再往裏一小段路,就到了石家溝了。
這石家溝的溝口,立着一塊大石碑。
據傳,當年是劉墉來當地巡視,有個老頭癱巴在炕上,想去看劉大人。
他兒子就揹着他,從石家溝裏走出來,走到縣城去。
那劉大人見那兒子揹着老爹來看,覺得他挺孝順,所以就在石家溝的溝口,給立了個孝子碑。
“老輩人都說,這石家溝的地氣,就是被這塊兒碑給壓住了,所以才越來越窮。
石家溝石家溝,弄個碑壓在石頭上,那可不咋地?”
從銀礦子往裏走,路況越來越差,挺顛的,好不容易到了石家溝溝口這裏,實在是開不進去了。
於是所有人都下車,許世彥他們找地方停車,不能堵在道上。
許成厚指着那塊石碑,給孫子孫女們講那石碑的來歷。
別看孩子們坐了這麼長時間的車,可一個個都挺精神。
這會兒聽爺爺講故事,全都瞪大了眼睛,聽的津津有味。
“聽老輩兒人說啊,當初這碑立了兩次都立不起來。
後來立碑的人就問那兒子,說這孝子碑立不起來,肯定是你以前幹過啥不孝順的事兒。
那小子左思右想,最後想起來,他小的時候,有一回拿着笤帚打了他爹一下子。”
許海波、許海濤攙扶着許成厚往前走,許成厚就繼續給孩子們講故事。
“有人給那小子出主意,讓他跪地上給他爹磕頭賠罪,之後,那碑就真的立起來了。
看看,就是這塊碑。”許成厚指着溝口旁邊立着的一塊大石頭說道。
腥送谴笫^上看去,一塊黑乎乎的大石頭,上面長了些青苔。
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上面確實刻着字。
不過年頭太久,風吹雨淋加上青苔覆蓋,很多字都辨認不清了。
從溝口往裏走,大家終於明白,這地方爲啥叫石家溝了。
真的是滿地石頭,全都石頭炮,連條路都沒有。
許世彥看着眼前這一地石頭炮,腦子裏想的卻是別的事情。
其實上輩子他回來過兩次,八三年那時候,爲了要許海潮那混蛋,他特地回來開了證明。
二零一六年的時候,許世彥跟兄弟們一起,還回來了一趟,算是完成了老母親的遺願。
周桂蘭歲數大了之後,就總是念叨老家,惦記着回去。
可一直到她過世,都沒機會回老家看看。
一六年的時候,許世先等人歲數也都不小了。
兄弟幾個就商議說,趁着他們能動彈,還是回來看一看吧,就算是替爹媽回來一趟。
那時,許海波開出租,許金萍做旅遊自己也有車。
於是兄妹倆開車拉着老哥四個,回石家溝看了看。
腳下這石頭炮,那時候已經成了水泥路,很好走了。
房子也跟眼前不一樣,都是磚瓦房挺規整的,哪像現在啊,還都是石頭和土砌的房子?
這滿地石頭炮,很難走,明明也就一里多地,大家費了好大勁,才走了進去。
這石家溝總共也沒幾戶人家,許家老房子在緊裏頭。
“當初咱家就在這兒,坎兒下是咱家,坎兒上是你大爺爺家。”
許成厚走到老房子這裏,當年的石頭房子早已經破敗不堪。
老爺子指着房子後面,那個石頭坡兒,給孩子們講着。
“看見那邊的樹了沒?桃樹、梨樹,都是咱家的。
你奶當初懷着你爸的時候,最愛喫那青毛桃,就是桃樹剛落花結的小果子。
又酸又澀,也不知道她咋就喫得下去?”
許成厚這話,是對許海波說的。
看見眼前的景象,老爺子滿腦子都是過去的事情,忍不住就跟孩子們講起了陳年往事。
“那一棵桃樹上的果子,沒等長大呢,就全都讓你奶給喫光了。
我以爲她愛喫桃,等着桃子熟的時候,從咱家桃林摘了一筐大血桃回來。
結果她一個都不喫。”老爺子邊說邊笑。
“來,咱往上走,前面是你大爺爺家。
唉,你大爺爺大奶奶前些年都不在了,如今就剩你大大爺和大大娘他們在這兒了。”
許成厚指了指坎兒上那處房子,說道。
第六百八十九章 親人見面
許成厚說的這個大大爺,也是他們老家的一種說法。
一般來說,像許海波、許海源這樣的堂兄弟之間按照順序排行。
而那種同姓卻血緣遠一些的,就不按自家排行了。
這邊的許世全跟許世先同輩份,但是比許世先大了很多,所以許成厚才說,這是孩子們的大大爺。
兩家原本就離着很近,往上走幾步就到了。
鄉下人家,大白天沒有緊閉大門的,門都是敞着。
從門外,一眼就能看見裏面的情形。
院裏四間房,石頭牆砌到窗戶下,往上是土坯,房頂苫着油氈紙。
西頭是倉房、苞米樓子,東頭靠園杖子垛着柴禾。
院裏拴了只狗,挺兇。
許成厚剛站到門口,那狗就從窩裏躥了出來,朝着大門外一頓叫。
許成厚他們在桓仁喫午飯時間早,到這邊也就一點多鐘。
正是中午熱的時候,幹活的也沒下地,在家裏歇着呢。
所以外頭狗一叫喚,屋裏人聽見了就出來看。
“誰啊?”屋裏有人一邊問着一邊往外走。
“小全兒,是我,你大叔。”許成厚一聽就知道是堂侄許世全的動靜,於是笑道。
許世全都五十來歲了,能喊他小全兒的人不多。
所以他一聽這話,就愣了下,然後快步從院子裏走出來,到大門口一看,傻眼了。
外頭怎麼這麼多人啊?幹啥的?瞅這些人穿着打扮,咋不像是本地人啊?
再瞅瞅前面這倆歲數大的,尤其是那老頭,咋覺得有點兒眼熟呢?
“咋地?不認識你大叔了?是我,以前住坎兒下的你大叔。”
許成厚看着堂侄,笑呵呵的說道。
“唉呀媽呀,是我大叔回來了。
我的天,大叔你咋回來的?這是我大嬸子?哎呀,都多少年沒見着了?”
許世全認出了許成厚,一時激動起來,眼圈兒都紅了。
“孩子他媽,快點兒,趕緊出來,快看看這是誰回來了?咱大叔和大嬸。”
許世全激動的握住了許成厚的手,回頭朝着屋裏喊。
“大叔,大嬸,走,咱進屋去,進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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