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小叔子一冬天沒少往家裏捎喫的,今天又送回來這麼多,雖說頂着名是留着辦酒席的,到底家裏也能跟着沾光。
薛秀琳和魏明榮倆人也一改往日的態度,格外勤快,婆婆一說,倆人立刻就去燒火做飯了。
蘇安瑛覺得讓嫂子們做飯,她在屋裏閒着不像話,於是也跟着去廚房,結果被倆嫂子又給攆了回去。
“你現在懷着孩子呢,老老實實等着喫飯就行了,這點兒活還用你動手?”
就這樣,蘇安瑛被攆回東屋,陪着周桂蘭說話聊天。
那頭,許世先幾個也把許世彥叫到北炕,兄弟幾個閒聊。
“老五,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麼?”
許世祥之前參加了高考,但是複習時間太短,成績不好,沒考上。
“我還想複習再考,咱爹不樂意。”
許世祥因爲高考失利的原因,前些天還病了一場,如今還是蔫蔫的,嘴角幾個燎泡,一看就是上了挺大的火。
“嗯,好好複習,明年再考一次。今年時間太短了,考不上也正常。”
七八年夏天,許世祥再次參加高考,考上了通化農校,算是個中專。
兩年後畢業,分配到興隆公社當民政助理。
後來又慢慢進了財政所,轉到榆樹鄉當了副鄉長,最後進縣林業工作站當了站長。
可以說,許世祥是許家五兄弟裏面,過得最好的一個。
“三哥,你得空幫我跟咱爹說一說,咱爹現在聽你的。
你不在家不知道,他總在我們跟前兒誇你。”許世祥勉強笑笑,語氣裏帶着一絲懇求的味道。
許世彥一愣,隨即笑着搖頭,“咱爹誇我?他不罵我就不錯了。
你聽我的,別搭理咱爹,你就該複習複習,努努力考出去上大學,改變的是一輩子。”
以老爺子那脾氣,他要是去說,肯定挨崩,不想找那麻煩。
上輩子沒有他去勸,老五不一樣參加高考了麼?
許世祥聞言愣了下,隨即跟着笑了起來,“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哥幾個好久沒聚在一塊兒說話了,這冷不丁湊一起,有說有笑的也挺熱鬧。
當然,這其中也有不小的變化。
以前都是許世彥默默聽兄弟們說話,偶爾說一句,如今,卻是兄弟們圍着他。
不停的詢問在山上看參、打獵的情形,尤其是說起打獵,那哥幾個眼睛都直放光。
“老三,改天咱還上山啊?
我跟你說,前幾天我去林場幹活,瞅見了一個天倉子,我誰都沒告訴。
就等着你回來,咱哥倆上去殺倉子呢。”許世安一臉興奮,躍躍欲試。
上回那頭黑瞎子的熊膽賣了四百塊錢,哥倆一人分兩百。
許世安只給了老媽一百,剩下的自己留下了。
原本他還想上山去找許世彥一起打獵,被魏明榮攔下來了。
山裏哪有那麼多黑瞎子?光是些野豬沒用,只能喫不能賣錢,還不如去林場幹活掙點兒錢呢。
許世安擰不過媳婦,沒辦法就只能去林場幹活。
結果許世安跟他們那個小號的把頭不對付,前天跟人家吵了起來,一氣之下就回家了。
也幸虧在林場幹了一陣子活,倒是讓他發現了一個挺隱蔽的黑瞎子倉。
要是能殺了這個天倉子,再得個熊膽,他也就不用再去找活幹了。
“二哥,你沒看錯?”許世彥一聽,也來了精神。
他巴不得多殺幾個黑瞎子倉,也能多掙點兒錢,往後用錢的地方多得是。“在哪兒?”
第七十三章 周桂蘭罵人
“就是過了小乾巴河,還沒到大頂子。
今年那頭不是有片伐區麼?從伐區往西南再走三里地,翻過一個崗梁,有棵大楊樹。
那天我幹活的時候找地方解手,正好瞧見一隻狍子,我就攆狍子去了,沒攆上,發現了那棵樹。
樹洞周圍全是白霜,裏頭肯定有大傢伙。”許世安一臉得意的說起了自己發現天倉子的事情。
許世彥根據二哥的描述,大概知道是哪個位置了。
那邊確實挺偏僻的,他家二哥也真行,能跑到那兒去。
“二哥,老四這婚事不知道啥情況,我剛從山上回來,還有些事情要辦。
這樣吧,等兩三天,我先辦點兒事,回頭咱倆就帶着槍領着狗,殺倉子去。”
一個黑瞎子膽,哪怕是草膽呢,也能賣三四百。
要是銅膽就更值錢了,憑啥不打?
往後過日子有的是用錢的地方,既然知道有黑瞎子倉,那必須去。
老二老三倆人聊的挺熱乎,那邊許世先跟許世祥倆人也沉不住氣了。
“三哥,到時候也帶着我和大哥唄,冬天了,反正我們在家也是閒着。
正好咱弟兄幾個一起。”許世祥滿心羨慕的問道。
“行啊,那更好,咱一塊兒進山,遇見啥就打啥,正好弄點兒東西過年。”
許世彥槍法好,帶着那幾條獵狗也挺厲害,要說一般的黑瞎子倉不用旁人幫忙,他自己就能幹下來。
可打獵這種事危險重重,誰也不敢說中間能遇見什麼事兒,有幾個人一起,那是再好不過。
人都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這打獵也一樣,講究個人合心馬合套,關鍵時候,得有人挺身而出捨命相救。
上輩子兄弟間磕磕絆絆、有些摩擦,尤其是最後那房子拆遷的時事情,鬧得許世彥心灰意冷,對兄弟們也是滿心怨氣。
剛重生那會兒,許世彥對兄弟們確實心裏存着怨呢,不想搭理他們。
可回來這麼長時間,尤其是在山上那些日子,許世彥也想了挺多。
兄弟骨肉,一母同胞,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有矛盾是因爲各自成了家,都顧着自己,誰都有老婆孩兒,誰能那麼無私?
親兄弟,就算有點兒矛盾,真正遇見大事,還是一致對外的。
至於上輩子那些糾紛,實際上還是窮,過得不好了纔會斤斤計較。
這輩子許世彥也不敢說大富大貴,只要避過上輩子那幾個坑,想來日子也不會過得太差。
人啊,還是得向前看,不能老是糾結在過去那些事情裏頭。
如今這一切不是都往好的地方發展了麼?
父母、兄弟的態度轉變,許世彥也都看在眼裏,他也不好總記恨上輩子那點兒事。
當然,還是那句老話,親戚都是遠了香近了臭。
家裏有大事他回來幫幫忙,沒事兒還是別總湊在一處,這樣矛盾會少很多。
許世彥這麼痛快就答應一起打獵,其他幾個兄弟也都挺高興。
這下越說越熱鬧,大有欲罷不能之勢。
正好這時候,飯菜做好了,於是趕緊放桌子喫飯。
許家一共三間房,中間那間做廚房用,東西屋都是南北對面炕。
家裏人口多,一張桌子坐不開,於是南北炕全都放了桌子。
許成厚老兩口、許世彥夫妻、許世先兄弟三個在南炕喫飯,薛秀林妯娌、許世琴,領着幾個小娃在北炕喫。
“咱不用等等老四麼?”盛飯的時候,蘇安瑛小聲問許世彥。
“他去吳家,還能缺了喫的?
放心吧,吳家要是不留他喫飯,那這親事估計就得黃。
只要留了,就沒大事兒,頂多也就是花點兒錢。”許世彥滿不在乎的拽着媳婦坐下。
許世德這幾年都恨不得長在吳家了,吳家能缺他一頓飯?根本不用操心。
蘇安瑛多少明白了一些,於是點點頭,坐下安穩喫飯。
酸菜是用野豬肉燉出來的,味道不錯。
粘火勺底下墊着軟煎餅,不沾盤子,咬一口軟軟糯糯,裏面的豆餡沙沙面面帶着些許甜味兒,喫起來挺好。
除了酸菜、粘火勺,還有餅子和苞米麪兒粥、鹹菜。
鄉下人家一天三頓也離不開粥,研究表明,糊狀的東西體積大,給人一種飽腹的假象,可以讓胃很快得到滿足。
這樣的飯菜,已經是很不錯了。
往年別說肉了,炒菜都不敢放油,包菜包子裏面放點兒南瓜子仁兒,都覺得老香了。
酸菜最喜油水,往年沒有許世彥打獵,那就只能切土豆條跟酸菜一起燉。
如今不敢說頓頓有肉吧,好歹才裏見着油花了,這就是好日子。
大家夥兒喫的心滿意足,一盆子酸菜,連同幾盤粘火勺,一笸籮餅子,全都喫光了。
喫過飯,女的去收拾桌子,男的湊一塊兒繼續聊。
外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卻不見許世德回來,周桂蘭多少有些擔心。
“老五,要不然你去看看,按說這個時候了,你四哥早該回來啊。”
從大房子到青嶺八里地,來回也就十六里,對於這年月的年輕人來說,根本就不叫事兒。
就算吳家留許世德喫飯,按理也不該到這時候還沒回來啊。
許世祥點點頭,穿上厚大衣,戴上帽子就要往外走。
剛出了大門,就瞧見不遠處一黑影急匆匆走了過來。
“四哥?你咋纔回來啊,咱媽都着急了,打發我出來找你。”看那身影,正是許世德。
“唉,別提了,進屋再說吧。”許世德頂風冒雪走了這一路,凍得夠嗆,趕緊進了屋。
“媽,你出來一下,我有點兒事情跟你說。”
許世德走到東屋門口,往裏頭伸了下腦袋,往屋裏看一圈,衝着老媽說道。
“幹啥啊?有事兒你就進來說,老吳家到底啥態度?他們還想不想結這個婚了?”
許世德這鬼鬼祟祟的模樣,讓許成厚很是反感。
“都是自己家人,有啥話不能當着面兒說?”
以前覺得老四挺不錯的,心眼兒靈,辦事兒活泛,現在怎麼越瞅越不順眼呢?還趕不上老三穩穩當當的可靠。
許世德縮了下脖子,沒敢應父親的話,還是朝着老媽招手。
周桂蘭一看這樣,只得下了地,跟兒子到外間屋說話。
也不知道這娘倆在外屋說了點兒啥,不多時就聽見周桂蘭忽然很大動靜的罵人了。
“你這個混賬王八犢子,什麼事情你都能幹得出來,你是要氣死我啊。”
屋裏的人全都傻眼了,這麼多年,從來就沒聽過老媽罵人啊,這是咋了?
第七十四章 一頓暴揍
許世德剛纔鬼鬼祟祟不敢進屋,非得把老媽叫到外屋。
許世彥一看就知道,這死小子肯定是知道了吳秋燕懷孕的事,這是害怕老爹揍他,先找老媽商議。
許世彥心裏冷哼一聲,別看老媽脾氣好護孩子,那也得分什麼事。
就許世德犯的錯兒,抽他八百回都夠了,指望老媽護着,做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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