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黑瞎子是從場子大西頭路過,這要是狗啥的沒弄過來,萬一黑瞎子路過的時候狗咬,人要是好奇出去看,鬧不好就得出事。
“往後出去遛串,記得帶槍,你們幾個一起,千萬別單獨出去。
再堅持堅持,用不上一個月就能下山了。”許世彥少不得叮囑一下,可別整出事來。
“還有啊,千萬別嘚瑟着想要去殺了那黑瞎子。
咱的狗都很久沒打獵了,回生,見了黑瞎子也不一定咬。
你們那槍法也夠嗆,黑瞎子頂着槍上,萬一出點兒事,算誰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哎,知道了,世彥你放心,我囑咐他們。”
趙建國神色一凜,這個確實得注意。
他是肯定不敢照量黑瞎子,就怕那幾個盲流子貪財。
萬一趁他不注意,帶着槍去攆黑瞎子,弄不好就得出事。
知道場子附近很可能有黑瞎子,許世彥哪裏還敢讓孩子們出去?
就囑咐許海源他們,在看參小房裏待着。
許世彥過去跟趙建設他們,趕緊把雪窩子趟一遍也就算了。
“三哥,要是依我說,等會兒不如就讓那幾個盲流子下山吧。
這個時候了,山上也不能有啥大事兒,把工錢算給他們,該回老家回老家,該去投奔親戚就投奔親戚。
這山上,留建國哥,我們幾個輪流上來看幾天。
等着過一陣子天氣再冷一些,地都凍上,就能下山了。”一邊幹活,黃勝利就跟許世彥商議。
“建國哥是咱土生土長東北人,他知道黑瞎子的厲害。
尤其是這沒蹲倉的黑瞎子,咱要是不帶狗,都不敢輕易朝量。
可那幾個盲流子不一樣啊,一個黑瞎子膽,現在值不少錢呢,就怕有人要錢不要命,偷摸的去照量那黑瞎子。
這要是萬一出了事,咋整?”
趙建國守家在地,有妻兒老小,自家還有房子有地,自然犯不上去冒險。
可那些盲流子不一樣,多數都沒娶媳婦,孤身一人來東北闖蕩。
那一個黑瞎子膽,如今差不多得值一千來塊錢了吧?
這些人在山上忙活大半年,也就是掙個一千來塊錢。
這要是冒把險殺一隻黑瞎子,一個膽就等於一年的工錢了。
有了這些錢,回去蓋房子說媳婦,幹啥不好?誰能不動心?
“唉,我剛纔其實也想來着,這不是怕你們幾個受累麼?就沒提。”
許世彥何嘗想不到?
他只是覺得自己上班,蘇安瑛一個女的,他們兩口子都不能來山上輪班。
光是讓黃勝利他們來,好像不太好。
“這有什麼的?一個人兩天,頂多兩輪也就差不多了。
這要是傷着一個人,咱不管顯得咱不仁義,咱要是管,那得多少錢啊?”
黃勝利搖頭,他覺得這事有點兒懸。
自古財帛動人心啊,絕不能用金錢來考驗人心,尤其是窮人。
當一個人啥都沒有的時候,哪裏還管什麼危險不危險?只要能掙錢就行。
豁出命去,要是邭夂茫瑩Q回錢來呢?
倒是像黃勝利他們這些人,如今就算是讓他們去打獵,他們也不去。
現如今,他們這些人,誰還在乎那一兩千塊錢啊?傷着了太不值。
“行,那就照你說的辦吧,等會兒下山,就把人帶下去。
回去讓你嫂子把工資算給他們,正好這時候回老家,坐火車還不至於那麼擠。”
許世彥覺得在理,就同意了。
幾個大人彎着腰低着頭,好不容易把這邊池串都趟了一遍,然後趕緊出去,找那幾個盲流子。
跟他們說了一聲,提前給他們放假,工錢按照上山之前約定的給。
趙建設又把親哥拽出去,跟哥哥解釋了一下。
趙建國也能理解,上山六七個人呢,他也不一定就全都能看的過來。
萬一沒看住,出事了,這個真不好交代。
那就幾個人,一聽說能提前下山,工錢還照給,也都挺高興,於是都同意,跟着下山去。
晚間趙建設先留下來陪着他哥,其餘人送那幾個幹活的,還有孩子們回家。
回到東崗,許世彥趕緊讓蘇安瑛給人家把工錢算了。
這些人有的在這邊有親戚,晚上去投奔親戚,沒親戚的,晚安可以暫時安頓在旅店。
明早他們去買了車票,就可以回山東老家了。
發工資的時候,蘇安瑛還特地囑咐了,錢別隨身帶着,留下路費,其餘最好匯款回去,安全。
許海源幾個跟着在山上忙了大半天,下午在小房玩了一會兒,回家也都挺累的,喫過飯後都早早休息了。
許世彥跟父親和師父提起山上的事,兩位老爺子都說,這事兒辦的沒錯兒,是該穩妥點兒。
不然萬一真的出事,說不清楚。
這件事算安排妥當,許世彥等人也就沒放在心上,該幹啥幹啥。
結果禮拜一傍晚,許世彥下班剛到家,就見到趙建設、趙建國哥倆,還有黃勝利等人,都在他家等着呢。
“建國、建設,你倆咋都下來了?山上咋整啊?這是出啥事兒了?”
許世彥一看這些人,心裏咯噔一下子,忙問。
“三哥,出事了,給咱幹活那個嚴三子,讓黑瞎子給踢蹬了。”趙建設一臉凝重的說道。
“啥玩意兒?嚴三子讓黑瞎子踢蹬了?
咋回事兒啊?不是都讓他們下山回家去了麼?咋還能出事的?”
操,這特麼叫啥事兒?
爲了這幾個盲流子不出事,許世彥特地安排了他們早點兒下山回老家,這咋還有人出事了呢?
“不光是嚴三子,一起出事的還有西頭老秦家。
秦老二讓黑瞎子給掀了腦瓜皮,跟他一起上山的另外倆,也都受了傷。”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一死一傷
嚴三子,是柳毛河參地幹活的,姓嚴,在家行三。
家裏窮,娶不上媳婦,就來東北投奔遠房表姨,也就是秦家婆子。
這小子幹活挺好,特別下力,之前在柳毛河參地給人刨土。
許世彥看他幹活好,就留他在場子看參。管喫管住,一年給開一千多塊錢工資。
另外,他們在場子裏幹活侍弄棒槌啥的,還給算工錢。
那天下山,蘇安瑛給這些人算了工錢,還按照許世彥的吩咐,特地每個人多給一百塊錢。
嚴三子拿着小兩千塊錢的工資,美滋滋的去他表姨家。
尋思着在表姨家裏住一晚上,第二天就買車票回家過年去。
秦家人見嚴三子提早下山,少不得要問一下,得知是山上有黑瞎子,那秦婆子就動了心思。
一隻黑瞎子啊,聽嚴三子那麼說,應該是不小,這要是得了個黑瞎子膽,能賣不老少錢呢。
這剛入冬,黑瞎子最肥的時候,一身大肥膘,這要是弄回來不得熀脦桌椬佑停�
還有肉、熊掌呢,哪一樣也是好東西啊。
秦婆子貪心,就鼓動外甥留下來。
又讓她兒子秦老二去找幾個人,一起上山把那黑瞎子打了,到時候得了錢一起分。
不管啥年月,也都有那貪心的,秦家處事雖然不咋地,可也有幾個相處不錯的人家。
於是秦老二就找了倆家裏有槍會打獵的,連同嚴三子一起,四個人早起帶着狗出發,直奔柳毛河那頭。
那嚴三子頭一年在柳毛河刨土,第二年又在那看參,對那邊的地形很清楚,帶着人就順着雪地裏的蹤跡,去追那黑瞎子。
結果幾個人殺黑瞎子殺禿嚕了,四條狗全都被黑瞎子禍害了。
秦老二還被黑瞎子一巴掌掀了腦瓜皮,當場倒在雪地裏。
另外兩人也受了傷,那倆人都是本地的又打過獵有經驗,撒腿就跑。
嚴三子惦記着秦老二,跑的時候猶豫了,結果被黑瞎子按住,坐在了腚底下。
一同去的那倆人跌跌撞撞跑到了場子求援。
趙建國趙建設哥倆一聽,這不能見死不救,立即帶着狗個槍趕過去。
趙建設知道,小黃和二黑它們都許久不打獵了,可能連黑瞎子都不認。
再者他那槍法也不行,哪裏敢跟黑瞎子照量?
所以根本不等到跟前兒呢,就連着放槍。槍一響,狗也跟着亂叫。
那黑瞎子要是見着人開槍,就會頂着槍上,可離着遠沒瞧見人影兒,光聽見槍響和狗叫。
那黑瞎子本來就受了傷,自然不戀戰,於是就走了。
等趙建設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嚴三子被黑瞎子坐了好幾下,身上多處咬傷,眼見着出氣多進氣少了。
那頭秦老二腦瓜皮被掀開了,血淋淋的。
趙建設兄弟倆一看,只能想辦法砍樹弄了擔架,把倆人擡出去。
得虧山上有車,又把倆人拉下山來,送到了醫院。
嚴三子到醫院的時候就沒氣兒了,秦老二送去手術室搶救,那倆輕傷的也都包紮了,然後去秦家報信兒。
“秦家那婆子,在醫院哭呢。
活該,讓她貪心,這下好了,白白搭上一條命。
可惜了嚴三子那小夥兒,人老實有力氣,幹活肯出力。
你說他腦子是不是有病啊?帶着小兩千塊錢回家,娶個媳婦過日子不好麼?
非得聽那死老婆子的話,上山打什麼黑瞎子。這下好了,小命兒直接搭進去。”
趙建設說完事情經過,忍不住罵道。
“媳婦,咱山上幹活的那幾個人,有幾個住在旅店的?幾個住親戚家的?走沒走呢?”
許世彥忽地想起一件事來,忙扭頭問蘇安瑛。
“總共七個人,三個住親戚家的,四個住旅店的,除了嚴三子應該都走了吧?”
都是出來一年了,誰不想家啊,得了那麼多錢,還不趕緊回家,誰在外頭瞎連連啊?
也就嚴三子這笨蛋,讓秦婆子給忽悠的,把命丟了。
“建設,報警。趕緊的。”許世彥扭頭對趙建設說道。
“啊?報警?這事兒報警有啥用啊?
嚴三子是讓黑瞎子給踢蹬了,警察還能去把黑瞎子抓回來不成?”
一屋子的人都有點兒傻眼,這事兒報警,警察也不能管啊。
“你傻啊,警察是不管,但是咱得留個筆錄啊。
一起上山的另外倆人,得讓他倆把事情說清楚了。
秦婆子啥德行你們不知道麼?別再回頭來訛咱們。”許世彥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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