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三嫂懷了孩子,你想讓孩子一出生就沒爹啊?”老五許世祥也跟着開了口。
別人的話,許世彥都沒往心裏去,可老五這話,卻讓他大喫一驚。
“啥?你三嫂有了?”許世彥驚呼出聲,隨即一拍腦門兒。
天,他竟然把這件大事給忘了。
前世,許世彥跟蘇安瑛結婚後就去了大安煤礦,過了一陣子,傳來蘇安瑛懷孕的喜訊。
七八年四月,蘇安瑛生下一個男孩。
不知道是生活不好營養不足,或者是什麼別的原因,那孩子生下來就先天不足。
皮膚薄薄的一層,直接能看見內臟和頭骨,真的是連碰都不敢碰。
好多孩子生出來都不睜眼的,那孩子出生就瞪着大眼睛,四處打量,恨不得把屋子裏每個角落都看遍。
那孩子不哭不鬧也不喫奶,只活了七天。知道的人都說,這孩子本就不該生在許家,所以來了看看不行,就走了。
許世彥總在大安煤礦,回家的次數少,再者當時畢竟還年輕,對孩子也沒多少親近的意思。
那孩子沒了,許世彥難過一陣子也就過去了,之後也沒再想起。
後來蘇安瑛又生了兩個閨女一個兒子,有三個兒女在身邊,也不會想起那個早夭的孩子。
重生以後,許世彥只惦記着前世的倆閨女,根本就把這個孩子忘到了腦後。
如今得知蘇安瑛懷孕了,許世彥纔想起這事兒。
“快,趕緊回家。”他得趕緊回去,領媳婦去醫院瞧瞧,說不定,能保住這個娃。
許世彥抬腿就往回跑,那兄弟三個一看他連揹帶扛的整一堆東西,也不好不幫忙。
“這都整的啥啊?瞅你這大包小裹的?這是張黑瞎子皮?你進山遇見黑瞎子了?”
許世安伸手去接弟弟手裏的東西,仔細一看,竟然是黑瞎子的皮毛,當即嚇了一哆嗦,忙問。
“嗯吶,我那窩棚裏闖進去個黑瞎子,把我帶上山的酒給喝了,喝的醉醺醺,我回去一看,直接給殺了。”
許世彥可不敢說是被黑瞎子攆的差點兒沒命,要是那麼說,估計大哥二哥都得踹他。
所以許世彥編了幾句瞎話,糊弄過去,免得家裏人大驚小怪。
許家三兄弟一聽,也是無語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他們家老三這邭庖蔡昧税桑窟@樣也能殺一隻黑瞎子?
“你進山這些天,遇見棒槌了麼?”許世先忍不住問道。
第二十三章 蘇安瑛懷孕
“嗯,遇見了,一棵四匹葉一棵五匹葉,後面遇見那棵五匹葉還行,有三兩多沉。”
許世彥進山十幾天,遠超預計的七天,要說他一無所獲,誰會信?
可也不能照實全說,因爲那幾棵大的人蔘,許世彥根本就沒打算賣。
實在是太難得了,拿出來還不知道得造成多大的轟動,別說縣裏,怕是省裏也能驚動。
許世彥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可不想出這種風頭,鬧大了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得消停。
更何況,許世彥早就看透了幾個兄弟,別看平日裏說話水光溜滑挺漂亮,真遇到事兒了,各有各的小算盤。
這要是讓他們知道許世彥手裏好幾棵大棒槌,別管分家沒分家,他們也肯定要動心思。
許世彥,早就不是那個沒心眼兒的老實人了,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先顧好自己的小家吧。
饒是許世彥含蓄着說,那兄弟幾個還是大喫一驚。
“啥,老三你剛纔說啥?你進山遇見個三兩的大貨?”許世先腳下一踉蹌,滿臉驚訝的看着弟弟。
三兩多的大貨能賣多少錢?這個誰也不好確定。
因爲山參的價值不僅僅體現在重量上,須、蘆、皮、紋、體五形都會對山參的品質定級有影響。
可重量也是其中關鍵,分量不夠,就算形體再美也賣不上價。
按目前山參收購價來說,二兩左右就能賣四百多塊錢了,要是形體再好點兒,差不多五百。
山參二兩是個分界線,再往上,多一錢都能高很多,多一兩,少說要翻一倍,若是形體好,翻兩倍也是有可能的。
一棵棒槌賣一千多,還殺了只黑瞎子,一個熊膽差不多還能賣四五百塊錢。
對了,剛剛老三說,還有一棵四匹葉呢,多少也能賣點兒錢。
兄弟幾個一陣無語,什麼時候掙錢這麼容易了?
往年他們一大家子從春到秋在地裏忙活拼命掙工分,年尾算賬,除了口糧能剩千八百塊,那已經是村裏頭等人家。
可老三呢?去松江河賣魚,一回能掙幾十塊。
這回更離譜了,進山十幾天,就能混一兩千塊錢?
這,這還有天理麼?
“你挺能啊,沒分家之前,咋沒看出來你有這本事呢?”許世安瞅了弟弟一眼,忍不住嘟囔。
以前,老三都是跟在許世安身後的跟屁蟲,從來沒見他有什麼能耐。
不成想,這結了婚之後,老三整個人大變樣兒,本事不小,邭庖餐茫邪 �
許世彥這會兒可沒閒心跟哥哥們扯那些,他現在滿心都是媳婦。
“老五,你三嫂懷孕的事,咋知道的?”
這事兒不好問老大老二,哪怕他們都知道,他們也不方便說。
哪有大伯哥議論兄弟媳婦懷孕的?倒是老五,小叔子不犯忌諱,啥都能說。
被三哥問到,許世祥就把他知道的都說了。
東江沿大隊也有參地,總共兩千來丈。這個季節參籽成熟,隊裏安排人上山掐參籽。
這個活不重,但是需要人跪在參棚底下慢慢幹,所以會挑一些年輕的媳婦們。
許世彥不在家,蘇安瑛又是個閒不住的性子,隊裏有活她就去。
別看蘇安瑛嫁過來時間不長,可她幹活好,那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隊長安排活的時候,第一個想到了蘇安瑛。
蘇安瑛幹活也真是沒的說,那叫一個麻利,別人掐一丈參籽,她恨不得能掐兩丈。
也不知道是天氣熱,還是幹活累着了。
中午放工休息的時候,蘇安瑛剛從參棚裏出來直直腰,結果就一個跟頭摔在了馬道里暈了過去。
當時就把一起幹活的人嚇壞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拍打前胸後背的,好歹弄醒了。
這下也不用幹活了,趕緊送回村裏。
然後許家那頭也知道了消息,周桂蘭連忙趕過去看望,這才知道,許世彥一個人進山了。
可把周桂蘭氣的不輕,嚷嚷着等老三回來非得削他不可。
周桂蘭不放心兒媳婦,索性就把蘇安瑛接回許家照顧。
結果就發現,蘇安瑛早晨起來噁心、吐,連苦膽汁都吐出來的那種。
周桂蘭這輩子生了八個孩子,養大六個,家裏孫子孫女五個,可以說經驗豐富,那還能看不出來?兒媳婦這是有了啊。
三兒媳進門倆月就懷了,這可是大喜事,按說周桂蘭應該高興。
可一想到自家那個不着調的老三,竟然敢自己跑山上去作,周桂蘭就高興不起來。
於是天天唸叨,就盼着兒子回來。
左等右等,已經超過許世彥預期的日子六七天了,周桂蘭終於忍不住,今天一早就打發了仨兒子進山,找許世彥。
這要是今天找不到,周桂蘭就打算發動村裏人,一起進山找了。
“一天天淨瞎胡鬧,害的我們幾個都沒去幹活,跑出來找你。我看這回你怎麼跟咱媽交代?”
許世先瞪了弟弟幾眼,頗爲不滿的說道。
許世彥才懶得搭理呢,只要能掙着錢,啥都不用交代。
不管啥年月,錢都是底氣。
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只要兜裏有錢,腰桿子就硬,在哪兒說話也不打怵。
許世彥悶不吭聲,那兄弟幾個也不好意思再抱怨太多,幾個人就這麼一路往村裏走。
許世彥兄弟四個進村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來鍾了。
八月裏天氣好,村裏一些老頭老太太都在外面坐着閒聊,更有幾個大姑娘小媳婦,手裏拿着針線活,也在外頭。
兄弟四個一進村,就有人注意到了。
“哎呦,是三兒回來了。天爺嘞,你說你咋敢自己往山裏跑的?你媽這些天急的啊,滿嘴大燎泡了。”
面帶關切第一個開口的,是趙大海家的婆娘。
趙、許兩家關係好,趙嬸子見着許世彥回來,那是真心高興。
“三兒啊,進山咋樣兒?弄着啥沒有?耽誤這麼多天,可別啥都沒弄着啊。”
後頭說話這個,正是陳德勇的老孃。她這話說的,可就有幸災樂禍的味道了。
上回陳德勇跟在許世彥身後一天,想弄清楚許世彥掙錢的門道,結果啥都沒整明白不說,又累又熱的耽誤了一天。
回家之後跟爹媽一說,陳家老兩口都挺生氣,這會兒見着許世彥,陳家婆子少不得要說點兒風涼話。
“不勞嬸子惦記,這回進山,還真是弄着點兒東西呢,你看,這不是殺了只黑瞎子麼?”
第二十四章 回家
許世彥抬手指了指許世安手裏的包裹,腥说哪抗庖哺趴催^去。
都是東北的老人了,就算沒見過活的黑瞎子,皮還是見過的,一下就認出來了。
許家老三沒說假話,那真的是黑瞎子皮。
這下可不得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冒綠光。
一隻黑瞎子啊,可不得了。別的都不說,光是一個熊膽,就值不少錢呢。
其餘的熊掌、熊皮、熊鼻子、膝蓋骨,也都各有用處,哪怕不能賣錢,也都是好東西。
一向蔫不吭聲兒的許家老三,竟然上山殺了一隻熊?天爺,這可真是讓人想不到。
呼啦一下子,好多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就問,許世彥是怎麼殺的黑瞎子。
許世彥又把剛纔糊弄兄弟的話搬出來,糊弄這些人。
大家夥兒一聽,也都傻眼了,熊瞎子還能這麼殺?這可太出乎意料了。
“各位嬸子大娘,我得趕緊回家去了,出來這些天,我媽還不知道咋惦記呢。”
許世彥哪有心情跟這些人閒聊?趕緊回家看媳婦纔是正經事兒,於是朝着腥它c點頭,快步離開。
腥丝醋旁S家兄弟幾個的背影,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真是沒想到啊,老許家三兒還有這叩滥亍�
一頭黑瞎子啊,光熊膽就能賣四五百了吧?真厲害。”這是羨慕的。
“可不是?這下許家三兒可是發達了。
當初他剛結婚就分家出來,咱村裏都說,這孩子腦袋有毛病,不知道啥時候日子就得過不下去了。”
“如今你再看?人家弄個黑瞎子回來,一個熊膽就趕上旁人在隊裏忙活一年的還多呢。”這個羨慕中也有爲許世彥高興的意思。
“當初老許頭蹦着高兒的把兒子攆出去,也不知道這回後悔沒有?”
有人忽地笑出聲,這就純屬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幸災樂禍的。
“我就不信,許家老三成天蔫了巴登的,幹活也就比女的強點兒。
他咋有這本事,殺了個黑瞎子?”這個,是死鴨子嘴硬,不肯見着別人好的。
“要我說啊,保不齊是這小子走了狗屎摺�
在林子裏遇見什麼人下的套子,他把人家套中的黑瞎子給撿回來了。”這種就純粹陰终摿恕�
陳家婆子一聽這話,心頭一動,立刻收拾了手裏的針線,快步回家去了。
村裏人怎麼議論,許世彥一概不關心,他現在最惦記的就是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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