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分家以後,兒子們可以不回來一起過年。
所以今年,就只有老兩口跟許世彥三口,加上許世祥、許世琴幾個一起過除夕了。
雖然人少,可是過年的程序一樣不能落下。
依舊是上午掛燈弧①N對聯,下午喫團圓飯,到了晚間包餃子、守歲。
喫過了除夕的餃子,新一年的鐘聲也敲響了。
隨着鐘聲,許世彥夫妻抱着孩子,許世祥、許世琴兄妹,大家一起給爹媽拜年。
“爹,媽,過年好,祝您二老健康長壽,如意吉祥。”
許成厚、周桂蘭老兩口滿面細搜榮,連連點頭。
“好,好,都好,你們也都好好兒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只要你們好,爹媽就好。”
老兩口說不出多麼華麗的詞語,只有一顆愛護子女的心。
“來來來,快把我乖孫子抱過來,爺爺這兒有紅包。”
許成厚從懷裏掏出和紅紙包來,朝着許海源招手。
九個半月多的許海源,這些日子跟爺爺相處的特別好。
一見爺爺招手,便扭動着身子,想要從媽媽懷裏掙脫,去找爺爺。
蘇安瑛抱不住兒子,只能把他放在炕上,由着孩子爬。
許海源今天換了一件紅色緞子的對襟兒棉遥谏澴樱S世琴還特地給做了個跟棉彝馁|的瓜皮帽。
許海源本來就白,還胖乎,穿着這套衣服,比年畫上的娃娃還喜慶好看。
把許成厚稀罕的,抱着孫子親了好幾口。
“來,這是爺爺給的紅包,壓腰錢,拿好了啊,千萬別整丟了。”
許成厚把紅包塞到孫子手裏,又親了口孫子肉乎乎的小手。
許海源這麼小,自然不懂啥叫紅包,只是瞅着那顏色紅紅的挺好看,便抓在手裏不肯松,誰要都不給。
周桂蘭那頭,也趕緊拿出個紅包來,塞給了孫子。
小機靈鬼爬到奶奶身邊,仰着頭,親了奶奶一口,把周桂蘭樂得啊,臉上皺紋都深了不少。
往年,老兩口都給孫子孫女們壓歲錢,也不多,每人兩毛。
所以許世彥並沒在意,由着兒子把紅包攥在手裏,滿炕爬。
以前,家裏鋪的都是炕蓆。
那炕蓆是葦子編的,上面有花紋,咋地也磨衣服,一個不小心還扎手。
前些天,許世彥找郭守業,從纖維板上,要了不少纖維板出來。
正面塗上油漆,鋪到炕上,中間的縫用布條糊住。
這玩意兒鋪炕,滑滑溜溜的,可比炕蓆強太多了,不怕磨壞許海源的褲子,也不怕紮了他嫩呼呼的小手。
倒是許海源,還有點兒不太適應,炕太滑,他爬起來不太喫力,總打滑兒,也是格外有意思。
除夕守歲,一家人也沒啥事兒,只能喫着瓜子喝着茶水聊天。
最後都困了,許世彥夫妻乾脆抱着兒子回西屋睡覺。
第一百七十七章 改變
許海源傍晚睡了一覺,這會兒已經困迷糊了。
饒是如此,他手裏拿倆紅包還是攥的緊緊的不肯鬆開。
蘇安瑛給兒子脫了衣服,墊上尿褯子,趁着兒子熟睡,好歹把紅包拽了出來。
結果打開一看,倆紅包裏各包了十塊錢。“世彥,你看,咱爹咱媽給孩子的。”
許世彥一看也嚇了一跳,趕緊拿着紅包去東屋。
“爹,媽,你們是不是包錯了,咋給源源這麼多錢啊?”
一個小屁孩,紅包裏包十塊錢?瘋了吧?
去年蘇安瑛是新媳婦呢,也不過得了兩塊錢,哪有這麼慣孩子的?
許成厚似乎料到了兒子回過來找他,絲毫不意外,只衝着兒子翻了個白眼兒。
“爺爺給孫子的,多少錢還用你管?
咋地,啥時候我辦事兒還要經過你同意了?”
這是老兩口早就商議好的,他們覺得這一冬天住在老三這兒,喫喝都是老三的,過年老三還給買着衣服。
老兩口心裏不過意,就想借着給孩子壓歲錢的名頭,意思意思。
許世彥多少也明白父母的心思,可這也太多了啊。
許世琴一個月工資也不過就二十幾塊錢呢,給九個半月的小娃二十塊錢,也虧得這倆老頭老太太想得出來?
“爹,媽,咱是一家人,不用跟我這麼見外。
這錢啊,你倆還是留着吧,年後還得蓋房子呢。”許世彥伸手把錢遞給周桂蘭。
“老三,你是不是瞧不起你爹呢?
你爹就算再沒本事,也不至於連二十塊錢都拿不出來吧?”
許成厚生氣了,拔高了嗓門兒。
“我告訴你,那是給孩子的,你把它存起來,不許你動一下。
你以爲我給你花的啊?美得你。”
許世彥被親爹噎的夠嗆,大過年的,又不敢跟老爹頂着來,能咋辦?
“三兒,這是我們爺爺奶奶給孫子的,多少是我們的心意,你就別管了。
你爹說的對,你就負責幫忙保管一下,等孩子大了,隨他怎麼花。”
那頭,周桂蘭難得跟丈夫站在同一陣線,幫着丈夫勸兒子。
最終,許世彥還是沒能犟過爹媽,只得收了紅包回西屋,囑咐媳婦,把錢給兒子存起來。
過了除夕,再一睜眼,就是大年初一新年了。
昨晚包的餃子多,特地留了一蓋簾沒煮,放外面凍上了。
早晨燒水,把凍餃子煮熟,一家人喫完了餃子,還沒等收拾完呢,拜年的人就登門了。
東崗這頭不像大房子就那麼幾戶人家,這邊光二大隊就三百多戶呢,還有一大隊、三大隊。
別看許世彥纔來東崗公社一年,但是跟很多人相處的都不錯。
這一天,家裏進進出出人不少,都是過來給許成厚夫妻拜年的。
許世彥也找了機會,去於守廣等幾個大隊幹部家裏,還有郭守業、韓文忠等人家裏都拜了年。
反正這家坐一會兒,那家聊一聊,一天也就這麼過去了。
正月初二,是許家兄弟團聚的日子。
許成厚早就發話了,分家以後,不管都在哪兒,正月初二必須回來。
許世先、許世安都在松江河,離着近便,帶着媳婦孩子很早就到了。
倒是許世德住在大營有點兒遠,好歹趕上一趟沿零車,夫妻倆抱着兒子,上午也趕了過來。
一大家人,在許世彥這兒聚齊了。
大過年,許成厚自然不會再跟兒子們計較,所以態度還行。
尤其是見了孫子孫女們,老爺子頓時樂開了花,趕緊掏出一疊紅包,每個孩子都發兩毛錢。
見老爹沒有生氣的意思,許世先幾個也都鬆口氣,坐下來跟父母還有兄弟們說話聊天。
“呦,老三,你家這連收音機都有了?
縫紉機、收音機、自行車,加上你手腕子上的手錶,三轉一響讓你湊齊了,可真行。”
許世安一看箱子上擺着的收音機,眼睛都瞪的老大,要說不羨慕,怎麼可能?
“老三,以後有啥掙錢的事兒,記得喊上哥哥啊,你說我這倆兒子呢,也得多掙錢不是?”
許世安湊到弟弟跟前兒,笑嘻嘻的說道。
許世安、許世先都搬到了松江河,落戶在菜隊了。
這菜隊呢,實際上就是林業局職工的家屬隊,指着種菜賣給林業局職工。
每年春天開始幹活,幹一天活,隊裏借給一塊錢工資,等到秋天採全都賣出去之後,隊裏給結算工資。
到了冬天,基本上就沒啥活,只能閒着。
許世安、許世先搬過來的時候就入冬了,他們夏天沒在菜隊幹活,自然也就沒他們的工資。
這陣子,就全都指着薛秀琳和魏明榮的工資過日子。
可兩家都四五口人呢,那點兒工資夠幹啥?
也就多虧從大房子搬出來的時候,還分了些口糧和錢,不多,加上之前攢點兒,好歹能堅持一陣子。
許世彥看了看身邊倆哥哥,心情有點兒複雜,高興中隱藏些許擔憂。
因爲他的重生影響,兩個哥哥的命哕壽E也跟上輩子不一樣了。
原本,大哥許世先應該是在七九年開春,落戶到東崗公社參場。
許世先從大房子搬到東崗,沒啥根底,都是幹些出大力的活。
冬天公社參場採伐,許世先上山抬木頭。
抬過木頭的人都知道,一根大木頭四個人抬,必須步調一致,喊着號子齊用力。
有一天抬木頭的時候,許世先在前槓,大傢伙正喊着號子往上抬,結果後槓一個趔趄。
這一下不要緊,許世先的脊椎傷着了,傷好之後彎着腰直不起來。
好在他是新傷,揹着鋼背心兒兩年,愣是又矯正了回來。
但也因此,許世先沒法再幹出大力的活。
幸好七九年冬天以後政策改了,允許退社單幹,允許開照相館、飯館、理髮店等個體行業。
許世先會擺弄照相機,就開了個照相館,反正也能糊弄着過日子。
許世先夫妻都腦子活泛,從東崗搬到松江河,買空地自己蓋房子,蓋完住兩年再賣掉,就指着倒騰房子掙了些錢。
後來兩口子又跟人合夥,經營人蔘買賣,從這邊收購了紅貨,去南方賣掉。
最紅火的時候,都是成車皮往南方發貨,錢都是成皮箱的往回拎。
只可惜九一、九二年,人蔘行情大跌,港商不收貨了,這人蔘的買賣也只能中止。
之後許世先就只能倒騰點兒小買賣。
有之前攢的家底兒,老了之後又辦理了家屬工退休,日子也挺自在,比許世彥過得好多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打算
這輩子,受許世彥搬家影響,再加上胡連成鬧得太過,許世先提前從大房子搬了出來,又落戶到了長青菜隊。
想來,應該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上山抬木頭了。
許世彥在心裏提醒自己,今年冬天的時候記得多關注點兒老大。
可千萬別去抬木頭,咋地也避開上輩子那場災禍。
別管兄弟之間相處的如何,許世彥都不想大哥再遭一回罪,能避開不受傷,是最好的。
“二哥,你現在覺得胃咋樣?有沒有啥胃疼,或者不舒服的感覺?”
相比於大哥的傷,許世彥更關心二哥的胃,畢竟意外只要避開就行,疾病卻有太多未知。
“胃?沒啥感覺,反正喫了你給整的那些豬肚,又是靈芝啥的,我覺得喫飯比以前香了,胃口好。”
許世安搖搖頭,他之前也沒啥感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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