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不管孩子對錯,只要一說,老人就攔着不然,更別提打了,敢動一指頭試試?
許世彥很無奈,上輩子他家那個小兒子,就是這麼慣的,有爺爺奶奶當靠山,啥都不怕。
這輩子,他不希望長子也變成那德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報紙
“源源纔多大?九個月的孩子他懂什麼?
就是一塊兒黏面子,給他玩就玩了吧。”
當了一輩子老農民的許成厚,難道不明白那是糧食?
也就是如今了,好歹能混飽肚子,要是擱前些年,飯都喫不上,誰敢禍害一點兒糧食試試?
這要是許世彥他們兄弟小時候敢這麼作,許成厚早就一巴掌把兒子呼那去了,連帶着周桂蘭都得捱罵。
可是到了小孫子這裏,老爺子的心就偏了,各種藉口都出來了。
“這麼點兒個孩子,你跟他計較?”老爺子抱着孫子,給了兒子一個白眼。
這就是不能跟老人一起住的原因,隔輩兒親,太護孩子了。
許世彥深吸一口氣,算了,不惜的跟老爹計較,反正年後開春就蓋房子,頂多到秋天爹媽就搬到新房了。
暫且忍耐一時,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兒子。
“媽,去換件衣服看鍋,讓瑛子進屋來幫你包。”
許世彥倒是也會包粘火勺,但是他大男人,手熱。
那黏面子在手裏幾個來回,就成稀的了,包出來的粘火勺都不成樣子。
以前在大房子的時候,許世彥經常給看鍋烙粘火勺,這活他會幹。
“行,那你去看鍋,瑛子回來包,我倆還快一點兒。
你爹看着孩子,他也幫不上啥。”
周桂蘭沒好意思吐槽丈夫啥都不會,只能說許成厚看孩子呢。
許世彥去西西屋脫下大衣,然後去洗洗手,接過了蘇安瑛手裏的鏟子。
烙粘火勺得燒乾鍋,鍋裏放上鏊子。
鏊子燒熱了,上面用油袋子抹一下,然後把包好的粘火勺一個一個擺在鏊子上,蓋上鍋蓋等一會兒。
待粘火勺底面發黃變硬,用鏟子翻面兒,再把這面也烙的顏色金黃即可。
這麼烙出來的粘火勺,放涼了拿到外面凍起來,喫的時候撿一些放到鍋裏蒸一下就行。
要是想喫剛出鍋這種表面硬硬的,那就必須多烙一會兒,免得不熟。
看鍋沒啥難度,只需要勤翻動鍋裏的粘火勺,注意點兒鍋竈裏的火別燒的太旺就行。
許世彥幹這個得心應手,比蘇安瑛烙的還快。
正好,屋裏婆媳倆包,許世彥在外面看鍋,剛剛供得上。
包到下午三點,正好豆餡和黏面子都沒有了。
周桂蘭跟蘇安瑛收拾了東屋炕,把盆、蓋簾等東西歸置起來。
然後蘇安瑛抱着許海源去西屋餵奶,周桂蘭下地,去酸菜缸裏撈幾棵酸菜洗了切成絲兒,又從鹹菜缸裏撈倆芥菜疙瘩也切成絲兒。
許世彥在山上打了好幾頭野豬還有黑瞎子,山裏條件簡陋,也沒辦法煉油。
剛纔許世彥趁着看鍋的空檔,去把那些肥肉都拿進屋來緩着,這會兒肉緩開了大半,半凍不凍的正好。
周桂蘭把肥肉都切成一般大小的肉塊兒,然後在鍋裏添點兒水,開始靠油。
隨着水分的蒸發,油份漸漸析出,廚房裏瀰漫着煉油的香氣。
鍋裏的油脂冒着一個個小泡泡,滋啦滋啦的響着,沒有什麼比這個聲音更悅耳動聽。
周桂蘭拿着勺子,一點一點往外舀油,等到最後,再把油滋啦烘一遍,用笊籬盛到盆裏。
然後就着煉油的鍋,下蔥蒜爆鍋,酸菜絲倒進去翻炒,炒透了,添湯燉着。
另一個鍋裏,粘火勺已經全都烙好了。
最後出來的這些,許世彥特地烙的火候大一點兒,兩面焦黃。
“媽,晚上就喫粘火勺和酸菜吧,不用再費勁了。”
忙活兩天也都挺累的,有喫的就行,沒必要弄多少菜。
“嗯,我再炒個鹹菜就行了,老五說他想喫家裏的鹹菜絲了。
你說這小子啊,也真是夠奇怪的,饞這玩意兒。”
周桂蘭也沒打算弄太多菜,要不是許世祥說想喫鹹菜絲,原本就打算燉個酸菜的。
廚房倆鍋竈,一個燉酸菜,另一個趕緊刷洗乾淨,用大油炒了個芥菜絲兒。
晚間就是新出鍋外焦裏糯香甜可口的粘火勺,搭配酸菜、芥菜絲兒。
還有香噴噴、又酥又脆的油滋啦,直接把大家都給喫撐了。
一邊喫飯,一邊聽着收音機裏的新聞,喫完了飯,爺三個湊在一起閒聊。
許世彥少不得要問問老五在通化唸書咋樣兒,許世祥就把大學裏發生的事兒,撿有意思的講了些。
許成厚聽的入神,不由得感慨,幸虧老五考上大學了,要不然哪有這樣的機會?
爺三個一直聊到八點多了,還是周桂蘭催着,讓腥硕稼s緊睡覺,這才各自去洗漱回屋休息。
許世祥許世琴都跟着爹媽住在東屋,許世彥兩口子帶着許海源住西屋。
許海源白天各種淘氣作禍累着了,喫過奶早早睡下。
許世彥摟着媳婦,倆人在被窩裏絮絮叨叨聊起了山上的事。
這一聊,就聊到了半夜,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哈欠連天的。
一月十二號,農曆臘月十四,該準備年貨了。
喫過早飯,許世彥裝了五六斤粘火勺、一塊鹿肉、一條香獐子腿,另外加上一根鹿鞭。
這是打算去送給郭守業的,人家沒少幫忙,快過年了,送點兒東西算是個心意。
郭守業見了許世彥,依舊十分熱情,見許世彥送來那麼多東西,少不得要客氣一下以示感謝。
“哎?對了,世彥老弟,你要報紙不要?
我這兒正好有一些報紙打算處理了,你要是有用的話就拿走。”
郭守業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各辦公室的那些報紙積攢了好多。
這東西看過就沒啥用了,只能賣廢紙,於是就隨口問了許世彥一句。
許世彥一聽高興起來,“要啊,當然要,我正打算去商店買紙糊牆呢,有報紙更好。”
這年月都是泥牆,年頭久了往下掉土塊兒。
所以大多數人家臨近過年的時候,都會弄了紙糊牆。
糊牆可以去商店買白紙,就是太貴,要是趕上機會,有報紙買回來一些糊牆也挺好。
報紙比白紙厚,糊牆更結實。
所以一聽郭守業說有報紙,許世彥立刻點頭,白給的爲啥不要?
要點兒報紙又不掉價,還省下買紙的錢了呢,挺好。
這是郭主任沒把許世彥當外人,才主動提起報紙,換做別人,還不一定給呢。
郭守業就喜歡許世彥這個實在勁兒,當即讓人領着許世彥到庫房去。
劃拉了兩大捆報紙,得十多斤呢,都給許世彥拿走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新年
過了臘月十五,離着年也就越來越近了。
辛苦勞作了一年的人們,開始準備各種好喫的好玩的。
給家裏孩子做件新衣服,買幾張年畫,再買點兒鞭炮。
每一次出門回來,孩子們都熱情的圍上去,噰喳喳的問都買了什麼。
各家各戶也都忙碌着爲過年做準備,殺年豬、做豆腐、打掃衛生、拆洗被褥、糊牆、發麪蒸饅頭。
許家差不多也是這些流程,不過今年家裏沒養豬,就省了殺豬這個環節。
倒是二大隊,殺了二十頭大肥豬,各家各戶都分了一些肉。
二大隊分了肉,林業局分的就花花兒了,除了米、面、油、花生、糖,竟然還每個職工發了五斤帶魚。
也不知道林業局這又是跟哪個兄弟單位,用木頭換來的。
要不說好多人都腦袋削尖了想進林業局當工人呢,屬實這待遇太好了。
有了這些,許家也就不用再買啥了。
許世彥抽空,跟着韓立民倆人,去了一趟通化,把之前在山上打的熊膽和麝香賣掉。
那麝香比熊膽貴,就是分量輕,劃拉劃拉,又賣了三千多。
許世彥說他只要三分之一就行,韓立民不同意,最後分給許世彥五分之二。
得了一千三百塊錢,許世彥少不得去通化百貨商店逛逛,給家裏人買點兒東西帶回去。
衣服、鞋子、布料,還有些生活用品,反正看着合適的就買。
有的需要票,也不打緊,那百貨商店外面就有倒騰票的人。
只要肯出錢,什麼票都能弄到。
最後,劃拉一大包東西回家。
許成厚見了,少不得又說一通,嫌許世彥不會過日子,有錢就亂花。
老爹說啥,許世彥這耳朵聽那耳朵冒,根本不往心裏去。
只把布料扔給許世琴和蘇安瑛,讓她們抓緊時間做衣裳。
這倒是也不難,許世琴負責裁剪,蘇安瑛負責做。
蘇安瑛這半年來跟着小姑子學了不少,縫紉機踩的很溜,縫個衣服不在話下。
姑嫂二人合作,倒是很快就把全家人的新衣裳都做出來了。
都說有錢沒錢娶個媳婦過年,鄰近過年,這結婚的也多。
別處不說,二大隊就連着好幾個,許世彥天天被叫去幫忙、喝喜酒,蘇安瑛也動不動就被叫走了幫忙做飯。
幸虧還有周桂蘭在家呢,許海源現在能喫雞蛋糕和小米粥啥的了。
媽媽不在家,他也不找,蘇安瑛好歹能安心幫忙。
臘月二十六,周慶國結婚。
要說起來呢,周慶國這媳婦找的也是挺巧。
剛入冬的時候,周慶國他娘李氏摔了一跤,把胳膊摔壞了。
周慶國陪着老媽去醫院,也不知怎麼,就跟醫院裏的值班大夫看對眼兒了。
等李氏胳膊好了出院,周慶國就跟對方確立的戀愛關係。
之前周長和成天擔心兒子說媳婦的事兒,就怕兒子這個看不上那個相不中打光棍。
不想周慶國竟然找了個好對象,有工作掙工資,而且長得還挺好。
周長和生怕夜長夢多,趕緊找了媒人就去女方家裏提親。
女方那頭一聽說,周慶國是當兵的復員回來,在公社當治安助理,也挺中意。
於是兩家人找了機會見面,直接訂婚,然後趕在年前,就把婚事辦了。
周慶國結婚,許家人都過來隨禮、幫忙、喝喜酒,一直熱鬧到傍晚,這纔回家。
今年是臘月二十九除夕,日子更不禁過,忙忙碌碌不知不覺中,一年又到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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