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果然,周志剛與李素華聽到郝冬梅是主任時,頓時愣了一下,眼裏滿是驚訝。
“主任?”李素華把手搭在郝冬梅的肩膀上,眼裏滿是驚喜。
周秉義點了點頭,“冬梅啊,現在是村裏的婦女主任,村裏人一見面都叫她主任就喊郝主任郝主任,她咋做得特別好,十分受村裏人的歡迎。”
“之前是因爲受她爸媽的牽連,她爸媽一恢復名譽,那大隊馬上就介紹她入檔,讓她當婦女主任。”
周志剛聽完高大兒的解釋,麻溜地爬了起來,“秉義啊秉義,之前寫信時,你怎麼沒告訴我呢?”
李素華在一旁附和道:“就是,瞧你這孩子。”
“這不是想着當面告訴你嘛”
剛從外面回來的孟德爾聽到他們的對話時,頓時沒忍住笑出了聲音。
可不是嘛!!!
一恢復名譽,郝冬梅就入檔了,不是更能證明她父母的能量嘛!
就郝冬梅這狗屁不懂,一上來就花錢給知青點修廁所的婦女主任,哪個人可以幹出她這種成績!
在當地都窮得揭不開鍋的情況下,還能爲知青點蓋一間廁所裏,可想而知,你說能不厲害嘛!
“秉昆笑啥呢,還不進來。”李素華沒好氣地喊了一嗓子。
“沒笑啥,就是想到了好笑的笑話。”孟德爾隨口答了一句。
李素華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啊,趕快給我把媳婦娶回來,我就放心了。”
見太太提起這個話題,孟德爾明白,老太太是想讓他把鄭娟的事告訴周志剛,但是他心裏明白,周志剛這偏心眼的性子,肯定不會同意。
“我聽你媽說喬家嬸子的女兒春燕結婚了?”
“可不是,多好的姑娘啊,就秉昆這缺心眼額沒看上。”
老頭老太太倆人一唱一和,繼繼續問道。
李素華是疼老疙瘩,但是有些事她也不願同意,既然她勸不了,那就讓周志剛來。
“怎滴?”周志剛盤膝坐在炕上,“你心裏頭難道還有其他姑娘不成?”
周志剛頓了頓,繼續問道:“我聽你媽說,你認識一個姑娘是太平胡同的叫鄭娟,你倆好上了?”
孟德爾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是的,有些日子了。”
“我聽你媽說,她之前跟塗志強結過婚,後來塗志強進去後,她一個人帶着個瞎眼弟弟和老太太過日子,這樣的人,你跟她好上了?”周志剛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什麼叫她這樣的人?”孟德爾皺眉,反問道:“有家人,有房子,有工作,有收入,這樣的人怎麼了?”
“怎麼了?她結過婚,嫁過人,你說怎麼了?還還差點被……”周志剛想冷哼一聲,“這還不夠?”
“你說喬嬸子家春燕,在咱們光子片,要工作有工作,要臉蛋有臉蛋,要性格有性格,怎麼就不行了。就算你不喜歡春燕,你也應該選一個正常的姑娘呀?可你倒好,偏偏選一個二婚的,男人還是進了監獄的,這還不夠???”
“呵!”孟德爾輕哼了一聲,“而喬春燕已經結了婚,連孩子都有了,你還要說啥?說讓她離了婚,然後再和我結婚???”
“啪”的一聲,周志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說什麼呢,老話說得好,寧毀十座廟,不拆一婚,人春燕都結婚有了孩子,你還想娶人家都是做夢呢。”
“那還有啥可說的。”孟德爾拿起炕桌上的茶杯,直接一飲而起。
“混賬東西,就算春燕結了婚,我也不可能讓你娶她,你死了這條心吧。”周志剛冷眼看着孟德爾,“別看我不在家,但是家裏的事我一清二楚,你爲了鄭娟,硬是把人塗志強和鄭娟給拆散了,甚至還舉報人家投機倒把,讓人家坐牢。周秉昆,你可真是好樣的。”
“爲了個姑娘,硬是把我們周家的臉都丟盡了。我告訴你周秉昆,你和鄭娟的事,我絕對不會同意,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孟德爾呵呵一笑,“別人說的話,不管真和假,你都信是吧?那你怎麼不問問我爲什麼要這麼做。是鄭娟是結婚了,但那也只是名義上,兩人連結婚證都沒有領,更不是事實夫妻,她清清白白一個姑娘我怎麼就不能喜歡呢,再說了,我舉報塗志強,那是政府給我的勇氣和使命,投機倒把,就是不對。
再說了,塗志強的朋友,差一點把鄭娟給強報了,他不僅不站在鄭娟的這邊,甚至還要想息事寧人,這種連老婆都保護不了的男人,舉報他們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周志剛纔不管這些,“我只認一件事,那就是我們周家的臉被你丟盡了,周家的脊樑骨更是被人戳得抬不起來。”
雖然孟德爾與鄭娟是有理的一方,但外人只看結果不看過程,他們只看到了周炳坤爲了塗志強的媳,把塗志強送了進去,蹲監獄。
對於這些流言蜚語,孟德爾並不在乎,但是對周志剛而言,卻是無法接受的,他的臉被打的生疼。
“周秉昆,我只跟你說一遍,你和鄭娟的事,我不答應。”
聽到這話,孟德爾呵呵笑了一聲,“你不答應?那當年周蓉和馮化成的事,你答應了嗎?”
不等周志剛回答,孟德爾繼續說道:“你當然沒答應,只是你心疼女兒,三年後,你妥協了,甚至親自去貴州探望周蓉和馮化成。怎麼到我這就不行了!”
“你……想和你姐還有你姐夫比,你配得上嗎?人馮化成好歹是詩人,文化人,你再看看你,初中都沒畢業,大字不識幾個,能比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德爾笑了,笑得很大聲那種,“詩人???我看是反動詩人還差不多,就他那德行水平,早早晚晚得出事,被抓起來判刑。還有他寫的那些詩,狗屁不通,全是無病呻吟,矯揉造作,不堪入目的垃圾。”
“你……你氣死我了……”
周志剛被孟德爾懟得啞口無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氣的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他猛地抬腳,朝着孟德爾踢去。
孟德爾可不是原身,直接一個閃身步側移躲開了。
周志剛撲了個空,如果不是周秉義在旁邊扶了他一把,他差點六摔倒在地上了。
“你!!!”周志剛怒視着孟德爾,“你還敢躲………”
第717章 平等對待每一個
“你!!!”周志剛怒視着孟德爾,“你還敢躲?
“不躲?”孟德爾抬頭瞥了周志剛一眼,嗤笑一聲,站在原地不動給你打?我是有多賤啊???”
周志剛被他這話對得無話可說,氣得臉色鐵青,眉頭簡直捅破了天際。
李素見老頭子被氣成這樣,忙抬眼瞪了孟德爾一下,“秉昆兒,怎麼跟你爸說話呢!!!沒大沒小的,快道歉。”
“秉昆,給咱爸道歉,這件本來就是你不對。”周秉義在一旁也開口勸道。
嗯哼???
孟德爾偏過頭,直勾勾地盯着周秉義,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論雙標,還得是周秉義這狗東西。
他和鄭娟在一起,起碼鄭娟是清白的,經得起考驗的。
而郝冬梅呢,如果不是她父母恢復名譽,她能有今天的地位!??
別看周志剛說得冠冕堂皇,不在乎郝冬梅的家世背景,其實他心裏清楚得很,自家好大兒和小兒子一樣都是犟種,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周秉義既然選擇了郝冬梅,就算是九頭牛拉,都拉不回來。
“周秉義,別以爲沒說你,就沒你的事了。”孟德爾哼了一聲,“你和郝冬梅結婚不也是先斬後奏,未曾提前知會家裏一聲,不也是怕爸媽反對你和郝冬梅在一起?”
“如今生米煮成熟飯,郝冬梅父母也恢復了名譽,你就把這事給忘得一乾二淨是吧??”孟德爾質問道,“還有一件事,我聽說你爲了郝冬梅,不惜放棄大好前程,這件事你跟爸媽說過嗎?”
孟德爾不急不緩慢慢說着,字字戳心,句句扎肺,不僅老頭老太太愣在原地,就連周秉義也愣在了那裏。
他萬萬沒想到,小弟竟然知道這件事。
周志剛眉頭緊皺,把叼在嘴裏的香菸拿開,一副嚴肅且疑惑的表情,“秉義,真有這事?”
老頭的聲音很低,但卻充滿了威嚴,聽着讓人心裏發怵。
周秉義不知道小弟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但是如今這種情況也瞞不住了,索性實話實說,坦白相告。
他又偏頭看向一臉侷促的郝冬梅,點頭承認了下來。
“爸,這是真的。”
周志剛一下就沉默了,剛剛還怒氣衝衝地批着小兒子,如今好大兒也做了同樣的事,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一個爲了愛情,放棄前程,一個爲了愛情,去娶“寡婦”,這都是什麼事啊!!!
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離譜,真是讓人頭疼。
但頭疼歸頭疼,可在周志剛心裏,大兒子雖然爲了愛情放棄前程,可郝冬梅的家世擺在那裏,一個部級領導,一個廳級領導,這樣的家世,誰敢小覷。
至於小兒子那個什麼寡婦鄭娟,名聲不好就算了,可上面還有個身體不好的老母親,下面有一個十一二歲的瞎眼弟弟,這樣的家庭,娶回家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
“你哥和冬梅的事能和你一樣嗎?再說了,他們是真心相愛的,你懂什麼?”周志剛不耐煩地說道。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事實談不通,就談感情,這不是妥妥的雙標嘛!!!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還不是雙標,覺得人家背景好,你大兒子高攀了人家。”孟德爾嗤笑一聲,不屑地說道。
雙標???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雖然不知道這雙標是什麼意思,但也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尤其是卓周志剛,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冷地說道:“不管怎麼說,你和鄭娟的事,我不會同意的。”
“愛同意不同意,有意見也給我憋着,我想娶誰就娶誰,輪不到你管。”孟德爾可不是原身那個軟柿子,誰都能捏幾把,他當場就直接懟了回去。
“好,好,好,這幾年不在家管着你,翅膀硬了是吧?”周志剛氣得混身發抖,但更多的是下不來臺,他這人好面子,被兒子這麼懟,實在掛不住一點面子。
“我翅膀硬?”孟德爾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再硬能有周蓉硬?一個人不聲不響就下了鄉,跑到那麼遠的貴州和那什麼勞什子詩人談情說愛,還要不要臉了?她周蓉翅膀不硬?最後你不也妥協了嗎?怎麼到我這就不行了?”
說這最後一句話時,孟德爾並不是想要得到周志剛的認可,只是單純地懟周志剛而已。
“人馮化成是詩人,是文化人,有才華,鄭娟能比嗎?”周志剛說道。
“是是是,人家是詩人。只是呀,他這年紀似乎都能夠當週蓉的爹了,也不知道她這是給自己找老公,還是給自己找了個新爹。”孟德爾明晃晃地諷刺道。
周志剛被那句“給自己找了個新爹”噎得嗓子眼發緊,嘴脣哆嗦了好幾下,愣是半天沒擠出一個完整的字。
“周秉昆,你嘴裏能不能積點德?”周志剛終於把那口氣喘勻,聲音比剛纔低了不少,但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裏往外擠出來,“周蓉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姐,哪有做弟弟這樣編排姐姐的?”
“我編排她?我說的哪句話不是事實?”孟德爾靠在椅背上,偏頭看着周志剛,嘴角那點弧度沒往上也沒往下,“周蓉去貴州的事,你當年可是氣得說要跟她斷絕父女關係,可結果呢?三年不到的時間,你不還是屁顛屁顛地跑到貴州去看你那寶貝閨女了?”
周志剛深深看了眼小兒子,不承想幾年沒見,這一小兒子竟然變得如此牙尖嘴利,說得他這個當爹的都招架不住。
“那你是執意要娶鄭娟了?”周志剛問道。
孟德爾沒搭理周志剛,端起茶杯老神自在地喝了一口,叭叭半天,嘴巴都幹了。
“說話呀!!!”周志剛急了,但卻不像剛纔那般生氣憤怒,反而多了幾分無奈,“秉昆你還沒成家,不知道其中的難處,先不說鄭娟的名聲不好,就是家裏的老太太和弟弟,也會拖累你的。”
“拖累我?”孟德爾笑着搖了搖頭,無所謂道:“拖累,不存在的,什麼是拖累,他們都是家人,按照你這麼說,那媽是不是也拖累???”
“秉昆,你胡說什麼呢!!!”周秉義瞪了孟德爾一眼。
就連李素華,都沒好氣地瞪了孟德爾一眼。
“你也知道是胡說,那剛剛說這話的時候,你怎麼不反駁呢!”孟德爾笑着反問周秉義。
“………”
周秉義無言以對。
這能一樣嘛?一個是爹,一個是弟,他再糊塗也分得清輕重緩急。
“要說拖累,我這算什麼”孟德爾嘴角微勾,掛起一抹戲謔,“說句不好聽的,老太太年紀大了,已經沒幾年活頭了,指不定哪一天就沒了,至於弟弟,他有手有腳,再加上這幾年的治療,眼睛已經好了很多,雖然還是看不清,但已經不影響生活了。”
“可週蓉就不一樣了,等馮華成七老八十的時候,是他照顧周蓉,還是周蓉照顧他?你說周蓉嫁的是老公嗎?分明就是個未來需要長期照顧的累贅,你怎麼不說讓周蓉跟馮華成離婚的話呢?”
“瞪什麼瞪?”孟德爾抬眸反瞪了一眼周秉義,“沒說你是吧?跟着二傻子似的杵在那裏,怎麼,要一直當柺棍是不?”
“………”周秉義無語,他剛剛可是一個字都沒說,怎麼就躺槍了。
周秉義可不是無辜躺槍,孟德爾這是精準射擊,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要一視同仁,誰也別想跑,藏着掖着算怎麼回事!
既然周志剛想要雙標,那就得把他們的底褲都給扒下來,看他周志剛還能怎麼雙標,還怎麼偏向哪一個。
“對了,剛剛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孟德爾接着說道,但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環視四周,等着腥说姆磻�
“有話說話,在那磨磨唧唧地幹什麼。”周志剛不耐煩地說道。
孟德爾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可是你求我說的,別後悔哦!”
他也不廢話,直接說道:“我聽人說嫂子下鄉時,在打水的井邊不慎失足落水,差點丟了性命,大冬天的人雖然救上來了,可卻落下了病根,不能生育。”
說完,孟德扭過頭看向周志剛,“你說,我和大哥比起來,我那點事還算是個事嗎?起碼我和鄭娟能生孩子,能延續香火,他和嫂子能嗎?”
不能生孩子???
周秉義郝冬梅不能生孩子???
周志剛腦海裏不斷迴響着這句話,手裏的煙都燃到了過濾嘴,他都沒發現。
直到被燙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猛地甩掉了手中的菸蒂。
李素華亦是一臉震驚,她沒想到自己剛剛誇讚的兒媳婦,竟然不能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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