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然後蘇寧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蘇寧停了一下,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話:“醒了就再睡會兒,我這人有潔癖,以後不要亂搞。”
冰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用一種還帶着睡意的慵懶聲音回了一句:“嗯,蘇總慢走。”
門開了又關上,皮鞋聲沿着走廊漸漸遠去。
冰冰豎起耳朵聽着,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立刻從被窩裏坐了起來,伸手一把抓過牀頭櫃上那張卡片,用兩隻手捏着舉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卡片上的字很簡單,白底黑字,就是蘇寧兩個字和一串手機號碼,紙質是加厚的那種特種紙,拿在手裏很有質感。
但對冰冰來說這張小小的卡片比華裔兄弟給她的任何一份合同都值錢。
這不是名片,這是蘇寧的私人號碼。
蘇寧是什麼人?
天朝集團的掌門人,其旗下有名居地產、天朝汽車、騰訊、阿里巴巴、華娛影視、坤輿航叩取�
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行業裏跺一腳能震三震的巨頭。
能拿到蘇寧私人號碼的人,整個世界扳着指頭都數得過來。
冰冰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收了起來,然後重新躺回枕頭上,嘴角那抹弧度翹得老高。
昨晚她是奉命去暖場的,大小王總安排的任務就是把蘇寧哄高興。
去之前小王總專門把她叫到辦公室交代了一番,“蘇總這個人不好應酬,你去了別太刻意,別讓人覺得你是帶着任務來的,就是活躍氣氛,讓蘇總放鬆。”
“如果蘇總對我沒興趣怎麼辦?”
小王總笑了笑說,“那你就當白喝了一頓酒。”
現在冰冰拿到的東西,已經超過大小王總給她的任務範疇了。
忽然意識到華裔兄弟這幾年給自己的資源雖然不錯……
幾部電視劇的女二號,一部電影的女主角,加上一些廣告代言……
但跟華娛影視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
沈冉冉一個毫無背景的小演員,幾年前還被逼着在包廂裏陪酒跳舞。
現在呢?華娛影視的當家花旦,一線女星,劇本隨便挑,廣告代言接到手軟。
靠的不就是蘇寧嗎?
冰冰自然是不知道蘇寧和沈冉冉之間的這些細節,只知道沈冉冉跟蘇寧在一起之後資源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冰冰可以確定的是,沈冉冉的演技和敬業態度都是一頂一的,但背後絕對有蘇寧的照拂。
現在自己也有機會了,拿到了蘇寧的私人號碼,這個號碼在她手裏就是一把鑰匙。
她要以自己的方式,走進這座讓人魂牽夢繞的宮殿。
至於蘇寧最後的要求,冰冰自然是求之不得,畢竟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出賣身體。
畢竟出賣身體是很危險的,慢慢的就會污染她自己的靈魂。
……
第2645章 邀請函
華娛影視的某個劇組裏,蘇寧的緋聞是這段時間最熱的話題。
休息間隙,道具組幾個沒戲的演員和後勤人員圍在一起閒聊,話題繞來繞去最後一定會繞到那幾家香港八卦報紙的頭版上。
如今已經是美術指導的曹野蹲在道具箱旁邊,手裏拿着那份報紙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嘖嘖有聲。
曹野指着報紙上頭版印着的那張偷拍照片跟旁邊的陶亮亮說:“亮亮,你看這個,跟蘇總同框的這幾個女明星,全都是跟咱們華娛影視合作過的。這家報紙的記者也算是下了功夫,連誰什麼時候在什麼劇組裏拍過什麼戲都列了張表,時間地點一清二楚,簡直是年度盤點。說真的,這工作量比我們美術組做道具清單還細。”
陶亮亮湊過去看了一眼,嘿嘿笑了兩聲,“蘇總也真是不容易,這哪是什麼後宮,這分明就是公司年會的合影被拿去當黑料了。我記得這張照片是去年年底那場慶功宴拍的,當時整個劇組的人都去了,我們道具組也在隔壁桌,怎麼沒把我們拍進去?哦對,我們幾個男的不配上鏡。”
此時的郭宗寶也是蹲在一旁修道具槍,手裏那把仿古式火銃的擊錘卡住了,他正在用螺絲刀小心翼翼地撬着彈簧。
聽到這話,郭宗寶把螺絲刀往工具箱裏一插,接過話茬說道:“你們懂什麼!香港那邊的八卦雜誌就是這德性。他們寫豪門老闆的花邊新聞跟寫宮鬥劇似的,怎麼抓眼球怎麼寫,恨不得給每個女明星都編個封號——什麼‘正宮’‘貴妃’‘新晉貴人’,搞得跟清宮劇一樣。蘇總要是真像他們寫的那麼荒唐,天朝汽車還能這麼快量產破百萬輛?騰訊QQ還能用戶過億?你當蘇總真的有三頭六臂天天翻牌子呢。”
曹野繼續往下翻了兩頁,忽然嘖了一聲,手指點着報紙上一個名字說道:“冉冉竟然也在上面。這寫的也太離譜了,說冉冉在華娛影視一直是帶資進組,還說她‘以特殊身份長期佔據公司頭部資源’。我呸!冉冉那會兒剛從楚才遠手裏逃出來,兜裏連個鋼鏰都掏不出來,帶什麼資?帶泡麪進組還差不多。”
“這幫人確實是在放屁。”陶亮亮直接爆了句粗。
要知道,陶亮亮一直愛慕沈冉冉,一直都是把沈冉冉當做自己的白月光。
然而,郎有情妾無意,沈冉冉一直把心思放在演藝事業上,對於陶亮亮一直以來的追求並不在意。
“冉冉怎麼起來的咱幾個是最清楚的。被姓楚的逼着陪酒,差點被人家賣了,要不是蘇總給她介紹了周總,她現在還在包廂裏給那些老總跳舞呢。冉冉每個角色都是她自己跑組面試掙來的,半夜收工回來還在宿舍對着鏡子練臺詞。蘇總沒給她開過綠燈,她那性子你們還不清楚?誰要是跟她說不用試鏡,她大概第一個就不幹,畢竟她起初就受過這種委屈。”
“是啊!淋過雨的人,總是想給別人打傘。”
郭宗寶把修好的道具槍放在一旁,他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不過說真的,蘇總這種男人,身邊的女人能少得了嗎?人家身家多少咱就不說了,光是天朝集團那幾家子公司,天朝汽車、騰訊、阿里巴巴、名居地產、華娛影視、坤輿航摺囊粋�不是行業裏的帶頭大哥?天朝汽車三年賣了一百萬輛,騰訊的用戶快破億了,阿里巴巴剛拿了軟銀三千萬美元的投資。這種量級的男人放在古代就是裂土封疆的諸侯,諸侯有幾個夫人那不正常得很嘛。你們別看香港報紙寫得難聽,人家蘇總壓根不在乎,連律師函都是周總這邊發的,蘇總自己一個字從來都沒回應過。”
陶亮亮哼了一聲說:“那也不能亂寫啊!寫蘇總就算了,還把冉冉扯進去,冉冉是什麼人咱們心裏沒數?她要是那種靠男人上位的,當年就跟着楚才遠喫香喝辣去了,還用得着在包廂裏被人逼着跳舞?”
曹野把報紙折起來往旁邊的道具筐裏一扔,“算了!不看了!越看越上火,這報紙回頭拿去當道具紙燒了算了。”
在場的這些人只有徐勝利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一個人坐在角落裏,面前攤着他改了一半的分鏡腳本。
圓珠筆在手指間慢慢轉着圈,轉了幾圈停下來,又轉幾圈。
這份工作是徐勝利夢寐以求的……
華娛影視編劇組的正式編劇,有自己的署名作品。
上一部劇播出之後業內評價很不錯,博客平臺Open Diary排進了年度國產劇前十,周總上週還跟徐勝利說下部戲讓他做聯合編劇。
只是徐勝利不知道爲何總是感覺不舒服,好像自己不知不覺中失去了很多的東西。
如今的莊莊在天朝集團總部當上了蘇寧的生活助理,每天跟着蘇寧在國貿的寫字樓裏進進出出,日程表上排滿了各種高端會議和商務談判。
沈冉冉成了國內一線女星,上一部戲拿了最佳女主角提名,頒獎典禮上她穿着晚禮服走上紅毯,記者手裏的鏡頭一直追着她拍。
徐勝利坐在電視機前看着,覺得自己離她們越來越遠了。
小東北被蘇寧點名安排去了冬去春來酒店管理公司,現在正在籌備北京旗艦店的擴建工作,每天西裝革履地跟投資方和設計公司開會。
曹野在華娛影視美術組混得風生水起,畫的場景概念圖被導演裱起來掛在辦公室裏。
陶亮亮在音樂部門做了配樂組長,上一部戲的片尾曲就是他譜寫的。
郭宗寶在後勤部當上了設備組組長,手底下管着好幾個人。
所有人都有了奔頭,所有人都在往上走。
從當年擠在冬去春來那間破旅館裏的一羣北漂,到現在各自站穩了腳跟有了體面的工作和穩定的收入,這種變化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然而,這些都是蘇寧給的,他們每一個人都真心實意地感激蘇寧,連徐勝利自己都是。
徐勝利感激蘇寧給了他這個編劇的職位,感激華娛影視投資了他的劇本,感激周總在劇本審讀會上當着所有人的面給予的認可。
這種感激是真心的,沉甸甸地壓在心頭,所以徐勝利沒法對蘇寧生出任何怨氣。
曹野見徐勝利半天不吭聲,抬起頭朝他招呼了一聲,“老徐你發什麼呆?過來看看這個,這個記者的文筆簡直可以去寫武俠小說,你看這一段……‘天朝春色滿園關不住,蘇氏紅顏爭奇鬥豔’,哈哈哈哈哈。”
徐勝利抬起頭眨了眨眼,“我沒發呆,只是在想下一場戲的臺詞怎麼改。那句‘你走吧我不留你’感覺不夠有勁兒,我在想要不要改成‘你走,走了就別回來’,但是又覺得太俗了。”
曹野說,“你別寫了,休息一下過來看看這個,休息時間還寫什麼劇本,你這個工作狂。”
徐勝利搖了搖頭說,“我的劇本還沒改完,你們聊好了。”
然後再次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分鏡腳本。
此時徐勝利心裏的那種隱隱作痛的感覺再次泛上來。
他也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不是嫉妒,不是不甘,不是後悔。
明明也在這條往上走的隊伍裏,有自己的劇本在拍,有導演誇他的臺詞寫得好,有周總跟他許諾下部戲讓他做聯合編劇。
但徐勝利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丟了什麼東西。
一件很重要的、但他怎麼也想不起來的東西。
那個東西藏在某個他觸碰不到的角落裏,每次他低頭寫劇本的時候它就隱隱地在那兒。
但他一抬頭它就縮回去了,連個影子都看不清。
徐勝利覺得自己好像丟了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個人對他很重要,可他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長什麼樣子,去了哪裏。
這念頭太荒唐了,荒唐得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口。
徐勝利覺得自己大概是昨晚改劇本改得太晚腦子不清醒了。
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裏趕出去,然後重新睜開眼睛,在分鏡腳本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你走,走了就別回來。我怕你一回頭,我就捨不得了。”
寫完之後,徐勝利看着這行字發了一會兒呆,覺得這好像不是自己寫的,是有人借他的手寫出來的。
……
日本車企忽然邀請蘇寧前往日本參觀。
邀請函是通過正式外交渠道轉交到天朝集團公關部的。
邀請方是日本汽車工業協會,落款上蓋着豐田、日產、本田三家巨頭會長的聯合簽名,三枚紅色印章並排蓋在信紙右下角,整整齊齊。
邀請函的措辭非常客氣,用詞裏出現了很多的敬語,“論囱垺薄皳苋呱W臨”“不勝榮幸”。
大意是日本汽車工業協會論囱執斐嚳萍加邢薰径麻L蘇寧先生赴日參觀訪問,與日本汽車企業就技術合作與行業發展趨勢進行交流。
公關部把邀請函送到蘇寧辦公桌上的時候,小趙忍不住說了一句:“蘇總,會不會是鴻門宴?”
蘇寧翻着邀請函笑了一聲,把那張印着櫻花暗紋的厚紙往桌上一放,“鴻門宴倒不至於,但摸底宴是一定的。他們拆我們的車拆了兩三年年了,拆完了卻發現繞不過我們的專利,現在無非是換了個姿勢,想當面看看我們到底是什麼路數。”
小趙問:“那去還是不去?”
蘇寧說:“當然去。人家都把請柬遞到門口了,不去顯得我們怕了。你越不去,他們越覺得你神祕,越覺得你神祕就越想方設法來摸你的底。索性不如大大方方去,讓他們看個夠,看完了他們心裏反而更沒底。”
“蘇總明智。”
接着,蘇寧讓莊莊安排行程,除了翻譯和隨行祕書之外,把天朝汽車研究院的副院長也帶上。
副院長是純粹搞技術出身的,發動機和底盤的數據都在他腦子裏,日方真要問什麼專業問題,他能頂上去。
而且也能通過參觀更好地學習到成熟的經驗,畢竟閉門造車並不可取。
……
最終,蘇寧乘坐的飛機降落在東京成田機場的時候,日本汽車工業協會派來的接待團隊已經在接機口候着了。
帶隊的是協會的一位專務理事,頭髮花白但精神很好,穿着一身深色西裝。
理事站在接機口最前面,身後是幾個年輕人舉着接機牌,上面用中日雙語寫着“天朝上國汽車”。
看到蘇寧一行人走出來,理事立刻迎上前,身體微微前傾鞠了一躬,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道:“蘇先生,歡迎您蒞臨日本。一路辛苦了。”
蘇寧跟他握了手,“專務理事的中文很好。”
對方笑着說:“蘇先生,您有所不知!我在中國工作過幾年,對中國的汽車市場一直很關注。”
“原來如此!看來理事還是一位中國通。”
“不敢當!”
……
接下來的參觀行程排得很滿,一共三天。
第一天豐田,第二天日產,第三天本田,中間還穿插了跟日本汽車零部件供應商的座談會。
蘇寧一行人到豐田位於愛知縣的元町工廠時,豐田方面派出的接待規格出乎意料的高。
一位副社長親自在工廠門口迎接,身後跟着一羣穿着統一灰藍色工裝的工程師和管理人員,所有人站成一排同時鞠躬,場面整齊得像閱兵式一樣。
元町工廠是豐田最先進的總裝工廠之一,生產線上的精益管理模式被全球汽車行業奉爲教科書。
傳送帶上的零部件以分鐘爲單位配送到工位,每個工位上方的安燈系統實時監控着生產狀態,工人拉動拉繩整條線就會停下來排查問題。
廠區裏的地面確實乾淨得能照出人影,每條通道上都畫着不同顏色的標識線,物料車沿着固定的路線無聲地滑行。
蘇寧跟着副社長沿着參觀通道走了一圈,在總裝線末端停了一會兒。
他看着一輛剛下線的豐田轎車緩緩從檢測臺上駛過,忽然說了一句話:“副社長閣下,豐田的精益生產確實厲害,零件配送的準時率能做到這個水平,全球找不到第二家。但你們這套系統的核心是供應鏈服從生產節拍,供應商必須把零件按分鐘送到工位,這意味着供應商的生產節奏被整車廠完全鎖死了。天朝汽車走的是另一條路,我們用柔性產線加模塊化平臺,供應鏈和整車廠之間不是上下級關係,是並行協作關係。供應商可以在我們的開放平臺上自己迭代產品,不用等整車廠下指令。”
副社長聽完之後,臉上雖然還保持着禮貌的微笑,但嘴角的弧度僵了那麼一瞬間。
等到旁邊的翻譯把這段話翻成日語之後,幾個豐田的工程師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那人微微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