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是啊!我們這批人趕上了好時代。”
“這就是所謂的天命所歸。”
……
倉庫裏,堆滿了絲綢、茶葉、瓷器、糧食、鹽、鐵、木材,應有盡有。
管庫的官員拿着賬冊,一間間庫房查看,邊走邊記。
走到最後一間,他停下腳步,看着堆得滿滿的貨包,忍不住笑出聲來。
街上的商鋪,一家挨着一家。
有百年老店,有新興商號,有官營的,有民營的,有本地的,有外地的。
飯館裏,能喫到南方的菜,也能喫到北方的菜,還能喫到西域的菜。
一個從江南來的商人,點了一碗羊肉泡饃,喫得滿頭大汗。
旁邊的人問他:“喫得慣嗎?”
商人點點頭:“喫得慣。這玩意兒,夠味。”
那些從京城來的官員,有時候還會專門回汴梁轉轉。
魏仁浦雖然致仕了,可每年都要回汴梁住幾個月。
他站在汴河的碼頭上,看着那些來來往往的貨船,對身邊的兒子說道:“我年輕的時候,這條河沒這麼忙。那時候打來打去,商人都不敢出門。現在好了,終於天下太平了。”
兒子點點頭:“爹,您想在汴梁多住幾天?”
魏仁浦搖搖頭:“住幾天就行了。還得回京城,那邊還有事呢,顧問堂可是陛下的智囊團。”
兒子笑道:“您都致仕了,還有什麼事?”
魏仁浦瞪他一眼:“致仕了就不能關心國家大事了?京城那邊,我有老朋友。回去跟他們喝喝茶,聊聊天,挺好。而且,陛下偶爾好讓我回去提供意見呢!”
“父親,我聽說一個皇家密辛,能問問嗎?”
“什麼?”
“當初,真的是當今聖上把皇位讓給先帝世宗的嗎?”
“嗯,可以這麼說!主要是天下剛定,太祖擔心陛下實力不濟,壓制不住那些驕兵悍將,這纔不得不將皇位傳給先帝世宗陛下,並且定下了兄終弟及的遺詔。”
“原來如此!那看來聖上這是妥協了,畢竟以聖上的真實實力,不見得就爭不過世宗陛下。”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聖上本來就是天生的帝王之像,所以根本不會在意這早晚的事情。”
其實魏仁浦沒有詳細說,柴榮當年和符皇后後悔了,想要把皇位傳給他們的兒子柴宗訓。
只是柴榮萬萬沒想到自己如此短命,結果壯志未酬身先死。
不過,魏仁浦如今也是挺慶幸的,幸好柴榮死的突然,要不然絕對會發生軍事政變。
那樣對大周皇權和政權的打擊絕對很大,遠不會有現在的和諧與穩若泰山。
……
盛世十六年三月,蘇寧從京城出發,乘坐火車專列前往汴梁視察。
這是他遷都京城之後第一次回汴梁。
火車一路向南,穿過平原,跨過黃河,不到兩天就到了。
汴梁城外,百姓們夾道歡迎。
從城門口一直排到遠處,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
有人舉着旗子,有人捧着鮮花,有人帶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
蘇寧下了火車,坐上御輦,緩緩入城。
街道兩旁,跪滿了人。
“陛下萬歲!”
“陛下回來了!”
蘇寧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裏忽然有些感慨。
汴梁,還是那個汴梁。
可又好像不太一樣了。
比以前更熱鬧,比以前更繁華。
當年的伴讀營營地已經成爲皇家軍事學院,來自全國的優秀學子和優秀基層軍官匯聚於此。
他們這些人才將會成爲大周國防軍的中流砥柱……
而那些從他小時候就有的老店鋪,還在開着。
那家賣炊餅的,還是那個老頭,只是頭髮全白了。
那家賣布的,換了新招牌,掌櫃的換了年輕人。
那些他當年走過的街道,還在那裏。
那條他每天去馮道家必走的路,還是那麼長。
那個他和小夥伴們玩耍的街角,還是那麼熱鬧。
可街上的面孔,多了許多陌生的。
那些從南方來的商人,從北方來的牧民,從東方來的學子,把這座城塞得滿滿當當。
御輦經過一家茶館時,裏面傳來說書先生的聲音:“話說那契丹皇帝耶律賢,跪在太廟門前……”
蘇寧笑了笑。
趙普在一旁道:“陛下,您聽,還在說這事呢。”
蘇寧點點頭:“讓他們說。說了痛快。”
御輦繼續向前。
魏仁浦站在人羣裏,看着御輦經過。
他拄着柺杖,顫巍巍的,可腰板挺得筆直。
蘇寧看見他,讓御輦停下,“魏卿,你怎麼也來汴梁了?”
魏仁浦笑道:“陛下來汴梁,臣怎麼能不來迎?”
蘇寧下了御輦,走到他面前,“魏卿,身子骨還好?”
魏仁浦點點頭:“好着呢。能喫能睡,還能出來走動。”
“好。好好活着,多替馮相公他們看看這盛世。”
魏仁浦眼眶有些發酸,“老臣一定。”
視察完汴梁,蘇寧又坐火車回了京城。
車上,趙普問:“陛下,對汴梁的發展還滿意嗎?”
蘇寧道:“很好!比以前更好!汴梁確實是這個時代最佳的經濟中心。”
趙普點點頭,“陛下,汴梁現在的商稅,佔了全國的三成。戶部的人說,再這麼下去,京城都比不過汴梁了。”
蘇寧笑了笑,“比不過就比不過。京城是政務中心,汴梁是經濟中心,各有側重,也各有各的好。”
蘇寧頓了頓,“畢竟,這大周的天下,大得很。一個京城不夠,再加一個汴梁。一箇中心不夠,那就兩個。”
趙普點點頭,“陛下聖明。”
火車一路向北。
窗外,田野、村莊、城鎮飛速掠過。
那些在田野裏勞作的農夫,彎着腰,揮着鋤頭。
那些在村莊裏奔跑的孩子,追着狗,鬧着玩。
那些在城鎮裏忙碌的商人,扯着嗓子叫賣,招攬生意。
蘇寧看着那些身影,心裏忽然覺得很平靜。
二十五年了。
從一個井裏爬出來的少年,到如今的大周盛世皇帝。
從一個殘破的天下亂世,到如今的太平盛世。
蘇寧看着那些在田野裏勞作的農夫,那些在村莊裏奔跑的孩子,那些在城鎮裏忙碌的商人,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就是他的天下。
這就是他的百姓。
趙普在一旁,看着蘇寧的側臉,輕聲問道:“陛下,您在想什麼?”
蘇寧沉默了片刻,“朕在想以後。”
“以後?”
“對!以後!工業、西征和大基建都是大周的百年國策!天下徹底太平以後,百姓們會過什麼樣的日子?沒有朕,大周又能走多遠?後世的皇帝會不會將工業文明束之高閣?”
趙普想了想,“陛下,那要不制定一個祖訓來限制後世的君王?”
“嗯!有道理!”蘇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裏一動便是想到了憲法的重要性。
“陛下聖明。”
……
第2480章 西征
盛世十六年四月,御書房。
輿圖從牆上一直鋪到地上,從大周的京城向西延伸,越過河西走廊,越過西域,一直畫到那些從未去過的地方……
大食、波斯、甚至更遠。
那些地名是蘇寧親自標註的,有的來自史書,有的來自商人的口述,有的只是參考了空間世界的真實地圖。
蘇寧站在輿圖前,身後站着內閣和樞密院的幾位重臣。
魏仁浦和顧問堂成員雖然已經致仕,今天也被請來了,且都被賜座列席會議。
如今的大周除了大朝會有三拜九叩的大禮,其餘時間,那些朝廷重臣都是有各自的座位。
趙普、王樸、李昉、曹彬、潘美、王彥軍、張永德、石守信、李重進,一個個都是面色肅穆。
“西征的事,議了多少回了?”蘇寧問。
趙普道:“回陛下,三年了。從滅了高麗那天就開始議,議了不下二十回。每次議完,都有一堆問題。糧草怎麼撸勘υ觞N調?路線怎麼走?大食那邊什麼情況?議來議去,就是定不下來。”
“今天不議了。”蘇寧道,“今天就定。”
蘇寧轉身,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顧問魏仁浦老邁的臉上帶着笑意,那是看着自己親手輔佐的帝王終於要邁出這一步的欣慰。
首輔趙普目光炯炯,那是殖伎吹酱缶忠讯ǖ匿J利。
樞密副使曹彬面色平靜,那是老將見慣風雲的沉穩。
王彥軍眼睛發亮,那是武將聽到出征命令的本能反應。
沒有人反對。
反對什麼?軍權在手,財權在手,輿論在手,情報在手。
二十五年經營下來,大周朝野上下,哪裏還允許有第二個聲音?
內閣說了算,樞密院說了算,可內閣和樞密院聽誰的?
聽皇帝的。
“西征軍,分兩路。”蘇寧指着輿圖,手指從京城出發,沿着那條新修的鐵路線,一路向西,劃過河西走廊,越過玉門關,一直伸向那片廣袤的未知土地,“陸路,從京城出發,坐火車到肅州,然後出玉門關,一路向西。”
蘇寧的手指又移到東邊的海岸線上,點在登州的位置,“水路,從登州出發,沿海岸線南下,過馬六甲,進印度洋,然後在波斯灣登陸。兩路會師,夾擊大食。”
袑⒛抗庾谱疲⒆泡泩D上那兩條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