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沒指紋,沒DNA,沒目擊者,監控拍到的黑影太模糊,無法辨認。
劉文正的手機和電腦被FBI拿走,但據說也沒發現直接線索。
協會那邊,林玉珍接任主席,但協會名聲臭了,會員大量流失,活動也辦不起來。
主要是這個狗屎一樣的破協會招惹了世界首富,他們這些小蝦米可不敢得罪蘇寧。
本來加入這家協會便是抱着拓展人脈圈子和撈好處的,如今處於如此尷尬的境地,也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此時媒體也失去了興趣,轉向其他新聞。
案子漸漸被遺忘,成了“無頭公案”。
……
三個月後,兇殺組辦公室。
邁克警探看着案件卷宗,上面蓋着“懸案”的章。
“就這樣了?”卡特不甘心。
“FBI那邊定性爲‘可能涉及國家安全,調查受限’。”邁克說,“我們的權限不夠,查不下去。”
“那兇手就逍遙法外了?”
“可能吧。”邁克合上卷宗,“這種案子,兇手是職業的,不留痕跡,目標明確。要麼是仇殺,要麼是滅口。劉文正這種人,兩樣都佔。”
“你覺得是誰幹的?”
邁克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他服務的某個外國勢力,覺得他不可靠了。可能是他坑過的某個客戶,忍無可忍。也可能是……某個被他騷擾過的大人物,不想再被他煩了。”
“蘇寧·甘?”
“沒有證據。”邁克說,“而且以蘇寧·甘的智商,要殺劉文正,不會選在自己和他公開鬧矛盾之後。太明顯了。”
“所以是巧合?”
“也許是,也許不是。”邁克站起來,“這案子就這樣了。我們還有別的案子要查。”
一年後,劉文正的案子徹底無人提起。
協會解散了,林玉珍回了臺灣。
那家劉文正常去的中餐館換了老闆。
街角的血跡早就被雨水衝乾淨。
偶爾有人提起,也只是當個談資:“記得那個被槍殺的協會前主席嗎?到現在都不知道誰幹的。”
而蘇寧的生活照舊。
檸檬科技繼續發展,太平洋資本繼續投資,孩子們漸漸長大。
有一次,福雷斯來加州,兄弟倆喫飯時聊起這事。
“哥哥,劉文正那事……真的和你無關吧?”福雷斯小心地問。
蘇寧看他一眼:“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是。”福雷斯說,“你要對付他,有太多方法,沒必要殺人。”
“那就對了。”蘇寧說,“這世上,很多人死於自己的貪婪和愚蠢。劉文正就是這樣。”
“可是兇手……”
“兇手是誰,不重要。”蘇寧切着牛排,“重要的是,這件事給所有人一個教訓:在美國,不要以爲拉個協會,認識幾個人,就安全了。真正的安全,是遵紀守法,是實力,是別惹不該惹的人。”
“你是在說劉文正惹了不該惹的人?”
“他惹了很多人。”蘇寧說,“只是其中一個,忍無可忍了而已。”
福雷斯不再問。
窗外,洛杉磯的夜晚依舊繁華。
街上的槍聲早已遠去,但留下的疑問,可能永遠沒有答案。
而在這座城市裏,每天都有故事開始,也有故事結束。
劉文正的故事結束了,以最突然的方式。
至於兇手是誰?也許只有黑夜知道。
而黑夜,卻是不會說話。
……
第2286章 開路靈犬
1991年3月,太平洋資本香港辦公室。
投資總監管偉剛從上海回來,正在向CEO馬克·湯普森彙報。
“馬克,這是上海方面給的最新招商引資清單。”管偉把文件推過去,“你看這三十個項目,有二十個是日本企業在談。松下要建電視機組裝廠,索尼要建隨身聽生產線,東芝要建微波爐工廠……”
馬克翻看着清單:“日本人的動作很快啊。”
“他們八十年代就在佈局了。”管偉說,“但現在中國開放程度更高了,政策也更好。日本企業想擴大規模,把更多生產線搬過來。”
“那我們怎麼做?”
“搶。”蘇寧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從美國飛過來。
兩人站起來:“老闆。”
“坐。”蘇寧走進會議室,自己拉了把椅子,“我剛看了報告。日本企業想在中國複製他們在東南亞的模式——用廉價勞動力組裝,產品銷往全球。這條路,我們走。”
“怎麼走?”馬克問。
“他們談什麼項目,我們就談什麼項目。”蘇寧說得直接,“他們出什麼條件,我們就出更好的條件。他們給技術,我們就給更先進的技術。他們要政策,我們就答應更多本地化承諾。”
管偉有點擔心:“這樣會直接和日本企業衝突,可能會引起外交糾紛。”
“商業競爭,正常。”蘇寧說,“再說,我們不是美國公司嗎?美國企業在華投資,中國政府歡迎還來不及。”
“可是……”
“沒有可是!你們首先要明白一點,日本人對中國的研究比我們深刻,我們順着日本人的路線走不光節省我們的時間,還可以讓我們節約更多的資本投入。”
“好吧!就是有些擔心日本政府投訴。”
“怕什麼!既然日本是我們美國人的狗,那就應該做開路靈犬的覺悟。”
“開路靈犬?”
“沒錯!日本企業就是我們的開路靈犬。”
……
第一個目標是松下的彩電項目。
松下的談判團隊已經在上海待了三個月,計劃在浦東建一個年產五十萬臺彩色電視機的工廠。
投資額八千萬美元,提供部分技術,產品主要出口東南亞。
太平洋資本的團隊直接找到了上海電子工業局。
談判室裏,管偉開門見山:“王局長,聽說松下在談彩電項目?”
“對,已經談得差不多了。”王局長點頭,“你們也有興趣?”
“有。”管偉拿出方案,“我們投資一億美元,建年產一百萬臺的工廠。技術方面,我們提供最新的平面直角顯像管技術——松下給的是舊款球面管技術。而且,我們承諾五年內實現80%的零部件國產化,松下只承諾50%。”
王局長眼睛亮了:“技術更先進,國產化率更高……但你們有彩電技術嗎?我記得檸檬科技不做電視機,太平洋資本旗下也沒有太強大的家電企業。”
“檸檬科技和太平洋資本確實不做,但我們有合作伙伴。”管偉說,“美國RCA公司,電視機技術的發明者。我們已經和RCA成立了合資公司,專門做彩電。技術比日本領先半代。”
“那價格呢?”
“同等尺寸的電視機,我們的成本比松下低15%,因爲我們的自動化程度更高。”管偉算得很清楚,“如果我們拿到項目,產品出口到美國,可以享受最惠國待遇,關稅比日本產品低10%。這就是價格優勢。”
王局長心動了:“但我們已經和松下談了很久,突然換人,會不會……”
“商業談判,價高者得。”管偉很直接,“如果松下能給出更好的條件,我們自願退出。但如果不能,我認爲中國應該選擇最好的合作伙伴。”
“好吧!我們會盡快給予答覆的。”
當天晚上,王局長緊急向市裏彙報。
第二天,上海方面通知松下:項目暫緩,需要重新評估。
松下方面立刻便是急了。
談判代表山田直接找到王局長:“王局長,我們已經談了三個月,所有條款都談妥了,爲什麼突然變卦?”
“山田先生,有新的投資方提出了更好的條件。”王局長如實說,“我們需要重新評估,確保國家利益最大化。”
“是美國人嗎?太平洋資本?”
“是的。”
山田臉色難看:“王局長,松下在中國投資多年,我們有信譽,有經驗。美國人剛來,他們可能只是來攪局的,拿到項目後不一定認真做。”
“放心!這個我們自然會進行評估。”
“能否知道太平洋資本的條件嗎?”
“對不起!涉及到商業機密!平心而論,太平洋資本確實更有找狻!�
“……”
山田回到酒店,立刻給東京總部打了電話:“太平洋資本在搶我們的項目,條件比我們好。總部,我們需要更大的授權,提高條件。”
東京總部回覆:“預算有限,不能無限加碼。你評估一下,如果美國人真的做,對我們有多大影響?”
“如果他們做成了,整個亞洲市場的彩電價格都會被打下來。我們的利潤會受嚴重影響。”
“那就不惜代價,拿下項目。”
緊接着松下提高了新的條件:投資額增加到九千萬美元,國產化率承諾60%,技術升級到最新的平面直角管。
但太平洋資本也加碼了。
管偉接到消息後,直接給蘇寧打電話:“老闆,松下加價了。”
“我們也加。”蘇寧在電話裏說,“一億兩千萬美元,國產化率85%,技術提供三年免費升級服務。另外,我們可以承諾培訓一千名中國技術人員,送一百人去美國培訓。”
“這個條件……我們賺得就少了。”
“短期看是少賺,長期看是佔住市場。”蘇寧說,“日本企業在彩電領域統治了二十年,該換人了。”
“好吧!這回就怕松下要發狂了。”
“記住!死道友不死貧道。”
“明白。”
新條件報上去,上海方面基本確定了:給太平洋資本。
但山田做了最後一搏。
他通過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向上海市政府施壓:“這是歧視日本企業,破壞投資環境。如果這樣,日本企業可能會重新評估在中國的投資。”
這話真的很重。
上海方面的領導立刻開會討論。
“日本人這是在威脅。”一位副市長說。
“但確實要考慮影響。”另一位領導說,“如果得罪了日本企業,以後招商引資可能會有困難。”
“但是太平洋資本確實更有找猓e忘了,浦東的寧芯半導體園就是標杆,我們沒理由拒絕太平洋資本的投資。”
討論到最後,決定折中:彩電項目給太平洋資本,但補償給松下另一個項目——DVD播放機生產線,這個日本技術領先。
松下接受了。
太平洋資本拿到了第一個大項目。
彩電項目的成功,讓太平洋資本看到了機會。
管偉的團隊開始全面掃描日本企業在華的投資計劃。
索尼的隨身聽項目——搶。
東芝的微波爐項目——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