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
九點零五分,一輛巡邏車路過,警察看到了倒在車旁的劉文正。
“有情況!”年輕警察停車,手按在槍上,小心靠近。
另一名老警察下車,看了一眼就按住對講機:“總部,市中心第七街發生槍擊,一人頭部中彈,需要救護車和現場支援。”
救護車十分鐘後趕到,醫生檢查後搖頭:“當場死亡。子彈從前額進入,後腦穿出,肯定是活不了的。”
很快,現場被封鎖。
兇殺組的偵探半小時後到達,帶隊的警探叫邁克·羅德里格斯,四十多歲,拉丁裔,幹了十幾年兇殺案。
“死者身份?”邁克問。
年輕警察遞過錢包:“劉文正,五十二歲,住比弗利山莊,律師。”
“律師?”邁克看了看屍體,“仇殺?還是搶劫?”
“錢包沒丟,手錶還在,不是搶劫。車裏也沒翻動痕跡。”
法醫在現場初步檢查:“子彈口徑大概9毫米,射程很近,不超過三米。槍手專業,一槍斃命,乾淨利落。”
“監控呢?”
“這條街沒監控。路口有,但太遠,拍不清楚。”
邁克蹲下看屍體。
劉文正眼睛還睜着,表情很驚訝,似乎沒想到自己會死。
“查社會關係。”邁克站起來,“律師,住比弗利,肯定有仇家。”
……
第二天,消息傳開了。
《洛杉磯時報》社會版頭條:“華人精英協會前主席街頭遭槍殺”。
報道里寫:“劉文正,五十二歲,全美華人精英協會創始人兼前主席,昨晚在市中心遭槍擊身亡。警方初步判斷爲有針對性的謿ⅲ壳皶簾o嫌疑人。”
協會辦公室亂成一團。
副會長林玉珍,就是之前聯繫福雷斯的那個女人,緊急召開理事會。
“劉主席走了,我們要穩住。”林玉珍強作鎮定,“首先,對外口徑要統一:劉主席是爲華人社區服務的傑出領袖,他的離世是巨大損失。”
“警方那邊怎麼說?”一個理事問。
“說正在調查,但沒什麼線索。”林玉珍壓低聲音,“我聽到風聲,FBI可能會介入。”
“爲什麼?”
“劉主席……有些生意,可能涉及敏感領域。”
會議室安靜了。
大家都知道劉文正不只是協會主席,還有很多見不得人的“副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有人問。
“繼續咦鳌!绷钟裾湔f,“協會不能倒。下週的慈善晚宴照常舉行,改爲追思劉主席。要邀請媒體,把聲勢造起來。”
“甘先生那邊……還邀請嗎?”
林玉珍臉色一沉:“別提他。劉主席生前最後接觸的大人物就是他,還鬧得不愉快。警方可能會調查這條線。”
“你是說甘先生……”
“我沒說。”林玉珍打斷,“但警方會查所有可能性。”
……
兇殺組辦公室,邁克警探在整理線索。
“劉文正的社會關係很複雜。”搭檔卡特說,“律師,協會前主席,還有三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仇家名單可以寫滿一頁紙。”
“最近和誰有矛盾?”
“最明顯的是檸檬科技的老闆蘇寧甘。”卡特遞過文件夾,“三個月前,劉文正想拉蘇寧甘入會,被拒絕,還鬧得不愉快。蘇寧甘公開批評協會,劉文正反擊,雙方打過口水仗。”
“動機呢?”
“可能是劉文正騷擾過度,惹惱了蘇寧。但蘇寧甘是世界首富,要殺個人,需要自己動手嗎?花錢僱人就行了。”
“查蘇寧甘最近的動向。”
“查了。”卡特說,“案發當天,蘇寧甘在聖莫尼卡總部開會,晚上和幾個高管喫飯,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他身邊的安保團隊也都有記錄,沒人離開。”
“那就不是他親自幹的。”邁克說,“但可能是他僱的人。”
“問題是沒有證據。而且,爲了這點事就殺人?蘇寧甘這種級別的人,犯不着。”
邁克想了想:“查協會的財務狀況。劉文正死了,誰受益?”
“這樣看來更加不是蘇寧甘!畢竟兩人沒有任何的利益往來。”
“嗯,看來還是劉文正的那些仇家,根據調查,他的商業行爲並不規範。”
“那就順着這條線來查。”
……
案發第三天,FBI來了兩個人,直接找到邁克。
“羅德里格斯警探,這個案子我們接手。”領頭的FBI探員出示證件,“涉及國家安全。”
“國家安全?”邁克皺眉,“劉文正就是個律師,最多搞搞移民欺詐,怎麼涉及國家安全了?”
“我們不能透露細節。但請把案件資料移交給我們。”
“我需要上級指令。”
“已經拿到了。”FBI探員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司法部的協調令。”
邁克看完文件,無奈:“好吧!資料都給你們。但我要提醒,這是兇殺案,不是間諜案。”
“我們知道怎麼處理。”
FBI帶走所有資料,包括現場照片、證物、調查報告。
卡特很不滿:“他們就這樣搶案子?我們辛辛苦苦查了三天!”
“FBI介入,說明水很深。”邁克說,“劉文正可能不只是律師,可能涉及情報活動,或者洗錢,或者……誰知道呢。”
“那我們還查嗎?”
“查,但低調點。FBI不想我們碰,我們就表面配合,私下留意。”
……
協會辦公室裏,林玉珍接到了一個電話。
“林副會長,我是FBI探員約翰遜。我們需要和你談談劉文正的一些情況。”
“隨時可以。”林玉珍聲音有點抖。
“現在。我們在你樓下。”
五分鐘後,兩個FBI探員坐在林玉珍對面。
“劉文正除了協會主席,還有什麼身份?”
“就是律師……”
“林女士,我們知道劉文正在爲某些外國勢力服務。”探員直接說,“如果你配合,我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如果你隱瞞,可能會成爲下一個目標。”
林玉珍臉色煞白:“我……我不知道具體細節。劉主席確實有些國際業務,但我只是負責協會日常事務。”
“什麼國際業務?”
“主要是幫助有些企業在美國投資,協助談判什麼的。具體我不清楚,都是劉主席親自處理。”
“有沒有涉及技術轉移?或者情報收集?”
“應該……沒有吧。”林玉珍不確定,“但劉主席確實認識很多人,包括一些退休的軍方人士和政府官員。”
FBI探員問了兩個小時,最後說:“我們會繼續調查。這段時間,請你保持合作,不要離開洛杉磯。”
“我會有危險嗎?”林玉珍害怕地問。
“難說。”探員站起來,“殺劉文正的人很專業,可能是職業殺手。如果你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最好說出來。”
林玉珍癱坐在椅子上。
……
隨着FBI介入,媒體開始猜測。
《華盛頓郵報》發表深度報道:“華人協會領袖之死背後的暗戰?”
文章裏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暗示劉文正可能涉及情報活動,被殺可能是“清理門戶”。
《紐約時報》更謹慎,但標題也耐人尋味:“槍聲中的疑問:商業糾紛還是政治謿ⅲ俊�
華人社區謠言四起。
有人說劉文正得罪了臺灣的黑幫,有人說他捲入了派系鬥爭,還有人說他是被美國情報機構滅口,因爲他知道太多。
最離譜的謠言是:蘇寧僱兇殺人,因爲劉文正掌握了檸檬科技向國外轉移技術的“證據”。
這個謠言傳得很快,甚至有人打電話到檸檬科技威脅。
聖莫尼卡總部,蘇寧看着報紙,面無表情。
羅伯特彙報:“老闆,現在謠言很多,有說您僱兇殺人的。我們需要發聲明澄清嗎?”
“不用。”蘇寧說,“越澄清越亂。警方和FBI在調查,等他們出結果。”
“但影響很壞。有些客戶開始擔心,怕和我們合作惹上麻煩。”
“那就讓他們擔心。”蘇寧說,“清者自清。劉文正這種人,仇家一大堆,死是遲早的事。只是剛好在我和他鬧矛盾之後出事,有人就想往我身上扯。”
“FBI可能會來問話。”
“讓他們來。我配合調查,但不會多說一個字。”
果然,兩天後,FBI探員來了。
還是在辦公室,還是那兩個探員。
“甘先生,感謝您抽時間。”約翰遜探員很客氣。
“應該的。”蘇寧說,“我也希望案件早日偵破。”
“請問您和劉文正的關係如何?”
“沒有關係。”蘇寧說,“他想拉我加入他的協會,我拒絕。就這樣。”
“有沒有經濟往來?”
“沒有。”
“有沒有威脅過他?”
“沒有。”蘇寧頓了頓,“但我說過,如果他再騷擾我和我家人,我會採取法律行動。這不算威脅,是正當警告。”
“案發當天,您在做什麼?”
“在總部開會,晚上和團隊喫飯。我的助理可以提供完整行程記錄和證人名單。”
“您知道劉文正可能涉及哪些非法活動嗎?”
“不知道。我和他沒有任何的生意往來。”
問話持續了一小時,FBI沒問出什麼。
臨走時,約翰遜探員說:“甘先生,如果您想起什麼,隨時聯繫我們。”
“一定。”
……
一個月後,案子毫無進展。
FBI那邊沒消息,警方這邊也沒線索。
兇手像人間蒸發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