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李姓夫婦認罪,換取較輕刑期:各判五年監禁,罰款二十萬美元。
審判結束後,檢察官對媒體說:“這個案子給所有人一個警告:不要以爲名人是容易敲詐的目標。他們有資源,有決心,會追究到底。”
解決了最囂張的一對,蘇寧開始清理其他謠言。
他讓羅伯特給所有報道過此事的媒體發律師函:
“貴機構於近期刊登/播出了關於蘇先生身世的不實報道。請在七天內提供消息來源的詳細信息和核實記錄。否則,檸檬科技保留法律追訴權。”
大部分媒體選擇道歉撤稿。
只有一家小電視臺硬扛,結果被檸檬科技起訴。
三個月後,電視臺敗訴,賠償三百萬美元,直接破產。
經此一役,媒體圈明白了:蘇寧不好惹。
世界首富的錢不好賺。
……
1986年3月,《福布斯》做了跟進報道:
“首富的底線:蘇寧甘用法律武器捍衛隱私,給所有名人上了一課。”
文章裏,蘇寧罕見地接受採訪,談了自己的看法:
“我理解公械暮闷嫘摹5闷嫘膽撚羞吔纭>幵旃适拢}擾我的家人,影響我的公司,這就越界了。”
“我的母親已經七十多歲,這些謠言讓她很不安。當年她在孤兒院收養了我,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如今卻是感覺特別對不起她。而且,我的員工需要浪費大量的時間去應對無稽之談。我的投資者要承受不必要的股價波動。”
“所以,我必須反擊。不僅爲了我自己,也爲了所有可能成爲目標的人——如果你成功了,就會有人想從你身上榨取利益。你越軟弱,他們越猖狂。”
“我希望這個案例能傳遞一個信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會因爲你有錢,就應該被騷擾。也不會因爲你沒錢,就可以爲所欲爲。”
報道發表後,輿論徹底轉向。
之前那些同情“父母”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造謠者的譴責。
LEM股價穩步上漲,創下新高。
風波平息後,蘇寧和波姬有一次長談。
“你當時爲什麼不直接做DNA鑑定呢?”波姬問,“那樣不是最快嗎?”
“因爲那是陷阱。”蘇寧說,“如果我做了DNA,就等於承認這種‘誰聲稱是誰父母,名人就得自證清白’的邏輯是合理的。那以後任何人隨便編個故事,我都得去驗DNA?”
“但很多人覺得,驗一下不就清楚了?”
“這次清楚了,下次呢?下下次呢?總會有新故事、新‘親戚’出現。我不能一輩子活在DNA鑑定裏。”
波姬想了想,點頭:“有道理。你是在制定規則——不是誰聲音大誰就有理,而是誰有證據誰纔有發言權。”
“對。”蘇寧說,“這個世界,很多人想走捷徑。編個故事,蹭個熱點,就想名利雙收。我不能助長這種風氣。”
“但你也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釘。”
“那就讓他們恨吧。”蘇寧笑了,“恨我的人多了,不差這幾個。”
窗外,洛杉磯的夜色依舊璀璨。
這場鬧劇持續了兩個月,花費了幾百萬美元的律師費,消耗了大量精力。
但蘇寧覺得值,因爲他傳遞了一個清晰的信號:想靠編故事從他身上撈錢?
那就準備好進監獄。
這個信號,比任何公關聲明都管用。
從此以後,再沒有“親生父母”出現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遠房親戚”“童年好友”“救命恩人”……
但都只敢在小圈子裏說說,沒人敢公開要錢。
世界首富的位置不好坐,但蘇寧找到了自己的坐法。
你可以盯着我看,但別想伸手,更別想從我口袋裏掏錢。
不然,法律會教你做人,這就是他處理這次風波的方式。
強硬,直接,不留絲毫餘地。
而事實證明,有時候,這纔是最有效的方式。
……
第2281章 甘太太辭世
1987年秋天,阿拉巴馬州綠茵鎮。
重建後的老宅裏,甘太太躺在牀上,已經十分虛弱。
七十八歲的她,這個秋天沒能再像往年一樣,坐在門廊的搖椅上看落葉。
蘇寧和福雷斯都回來了。
福雷斯帶着珍妮,他們去年已經結婚,珍妮的肚子微微隆起,懷了五個月的身孕。
波姬·小絲也來了,她從普林斯頓請了假,陪着蘇寧。
她現在已經從計算機科學專業畢業,已經在檸檬科技工作。
家庭醫生老湯姆剛從房間出來,對等在外面的兄弟倆搖搖頭:“就這兩天了。器官都在衰竭,但沒痛苦,是自然老去。”
福雷斯眼圈立刻就紅了。
蘇寧拍拍弟弟的肩膀,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房間。
甘太太半靠在枕頭上,呼吸很輕。
看到兩個兒子進來,她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蘇寧,福雷斯……”她聲音很小,但清晰。
“媽,我們在這兒。”蘇寧在牀邊坐下,握住母親枯瘦的手。
福雷斯在另一側坐下。
“珍妮呢?”
“在隔壁休息,她懷着孕,不能太累。”福雷斯說。
“好……好,要有孫子了。”甘太太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怕是看不到了……”
“媽你別這麼說。”福雷斯眼淚掉下來。
“傻孩子,人都有這一天。”甘太太很平靜,“媽活了七十八年,把你們倆拉扯大,看你們都有出息……值了。”
她歇了一會兒,繼續說:“蘇寧,你把那個……那個姑娘也叫進來。”
蘇寧出去叫波姬。
波姬輕輕走進來,有些緊張,這是她第一次見甘太太,還是在這種時刻。
“孩子,過來。”甘太太看着她,“你叫波姬?”
“是的,甘太太。”波姬在牀邊蹲下。
“好姑娘……蘇寧跟我說過你。”甘太太仔細端詳她的臉。
“……”
“真漂亮!”甘太太費力地抬起手,波姬連忙握住,“蘇寧他……性子冷,話少,但心是熱的。你……多擔待。”
“我會的,甘太太。”
甘太太點點頭,讓波姬先出去。
她有話要單獨對兩個兒子說。
房間裏又只剩下母子三人。
甘太太先看福雷斯:“福雷斯,你過來點。”
福雷斯湊近。
“媽走了以後,你要聽哥哥的話。”甘太太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清楚,“你心眼實,做生意容易喫虧。大事,一定要問你哥的。”
“我知道,媽媽。”
“捕蝦公司現在做得大,但別貪心。海上的事,說不準。多聽巴布和丹恩中尉的,他們是實在人。”
“嗯,我都聽他們的。”
“珍妮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對她。孩子生下來,要好好養,別像我當年那樣……一個人拉扯孩子,太苦了。”甘太太眼角有淚光。
“媽媽……”福雷斯哭出聲。
“別哭。”甘太太伸手抹去他的眼淚,“媽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哥本事大,不用我操心。你……你要好好的。”
“我會好好的,媽媽你放心。”
“還有,”甘太太頓了頓,“你哥給你的錢,給你的股份,你要守住。那是你哥的心意,也是你的保障。別亂投資,別亂借人。存銀行,買國債,穩穩當當的。”
“我記住了。”
甘太太似乎累了,閉上眼睛休息了幾分鐘。
再睜開時,看向蘇寧。
“蘇寧。”
“媽媽,我在。”
“媽媽對你……最驕傲,也最心疼。”甘太太的手微微用力,“你從小就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十歲就知道幫媽算賬,十三歲就去送報紙,十六歲考上大學……媽媽知道你苦。”
蘇寧喉嚨發緊:“媽,不苦。”
“苦,媽知道。”甘太太看着他,“你現在是大人物了,世界首富。但媽還是那句話——錢是身外物,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
“那個波姬姑娘……我看挺好。你要是真喜歡,就結婚。”甘太太說,“別學你爸……你爸走的時候,我才三十二歲。一個人帶孩子,太難了。”
蘇寧沉默。
福瑞斯甘的父親去世得早,甘太太守寡四十多年。
“有個家,有孩子,等你老了才知道有多重要。”甘太太喘了口氣,“你現在覺得忙,覺得事業重要。但等媽這個年紀了,回頭看,什麼公司、什麼錢,都不如家裏有人等你喫飯來得實在。”
“媽,我會考慮的。”
“不是考慮,是去做。”甘太太難得語氣強硬,“你四十五了,不小了。福雷斯都有孩子了。你當哥哥的,要帶頭。”
“好,我答應您。”
甘太太滿意地點點頭,又說:“福雷斯……你要照顧好。他腦子沒你靈光,但心腸好。你要看着他,別讓人欺負他。”
“我會的,媽。你放心。”
“還有,”甘太太聲音更輕了,“你們兄弟倆,要互相扶持。這世上,就你們倆是最親的人了。媽走了,你們就是彼此的依靠。”
“我們會的。”蘇寧和福雷斯同時說。
“那就好……”甘太太似乎用盡了力氣,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兩天,甘太太大多數時間在昏睡,偶爾醒來,也說不了幾句話。
福雷斯寸步不離地守在牀邊。
珍妮雖然懷孕,也堅持每天來陪一會兒。
蘇寧處理完緊急的工作電話,就回到房間。
波姬陪着他,安靜地坐在一旁。
第二天傍晚,甘太太突然精神好了些,說要喫東西。
福雷斯高興地跑去熱了粥,一小勺一小勺地喂。
喫了半碗,甘太太搖頭不喫了。
她看着窗外的夕陽,輕聲說:“綠茵鎮的秋天……真好看。”
那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