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教授扶了扶眼鏡,仔細看着他的推導,眼中露出讚賞的光芒,“非常精彩的洞察力,甘先生。你抓住了問題的本質。”
然後轉向全班,“看到沒有?有時候,物理直覺和清晰的思維,比盲目的計算更重要。”
下課後,那位教授特意叫住了蘇寧,“甘,你對廣義相對論有興趣嗎?我的研究組正在做一些相關的工作,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了解一下。”
“謝謝教授,我很感興趣。”蘇寧禮貌地回應。
他知道,這扇門已經爲他打開。
與此同時,他也收到了來自南方的消息。
阿甘用他送的相機,拍下了許多照片寄來……
有他在橄欖球場上衝鋒的模糊身影,有他和新隊友們勾肩搭背的傻笑,有他前往女子學校找珍妮一起玩的合影,有大學食堂裏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食物……
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會寫着簡單的說明:“哥哥,這是比賽。”
“哥哥,這是吉米,他請我喫冰淇淋。”
“哥哥,珍妮說想你了。”
“哥哥,媽媽寄來的蘋果派,好喫。”
看着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照片,蘇寧的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
當然,他也會定期給甘太太寫信,報平安,簡單描述波士頓的生活和學習,叮囑她注意身體。
而在偶爾與拉吉的夜談中,這位印度室友會好奇地問道,“蘇,你好像從來不想家?也沒見你交女朋友?那麼多聯誼會的派對邀請,你一次都不去。”
蘇寧放下手中的書,望向窗外查爾斯河上閃爍的燈火,“這裏就是我現在該在的地方。至於其他……暫時不在計劃內。”
對於蘇寧而言,MIT不僅僅是一所大學,更是他獲取這個時代核心科技、積累未來資本的關鍵平臺。
這裏的知識、人脈和資源,都將成爲他龐大棋局中至關重要的棋子。
自己的大學生涯,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僅僅侷限於課堂和學分。
一個更廣闊的世界,正在他面前徐徐展開,而他,已經做好了全速前進的準備。
……
麻省理工學院的第二個學期,蘇寧的生活軌跡發生了些微妙變化。
事情始於一場在哈佛廣場附近咖啡館的偶遇。
那天下午,蘇寧剛結束在計算機中心的兼職,準備找個地方喝杯咖啡放鬆一下。
推開“藍瓶咖啡”的門,風鈴清脆作響。
就在他低頭掏錢包時,一個抱着大量藝術書籍的亞裔女生匆忙轉身,兩人撞了個滿懷,書本散落一地。
“哎呀!對不起!”女生驚呼,帶着一絲口音。
“沒關係。”蘇寧蹲下幫她撿書。
注意到書籍大多是《視覺藝術理論》和《現代繪畫技法》。
女生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瓜子臉,黑色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我是金允智,在波士頓藝術學院讀大二。真的非常抱歉!”
“蘇寧,MIT。”他簡潔地自我介紹,將最後一本書遞給她。
允智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我知道你。MIT那個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喝美式的帥哥。我在這家咖啡館兼職,見過你幾次。”
“謝謝!其實你也很漂亮,就像韓國的大明星。”
就這樣,兩人算是認識了。
允智性格開朗活潑,與蘇寧的冷靜內斂形成鮮明對比。
她會在蘇寧來咖啡館時,偷偷在他的拿鐵上拉個特別的心形圖案;會在他對着筆記本蹙眉時,遞上一張隨手畫的有趣塗鴉。
“蘇寧,你爲什麼總是這麼嚴肅?”一次,允智忍不住問道,託着下巴看他,“好像全世界的問題都等着你去解決似的。”
蘇寧看着眼前這個笑容明媚的女孩,“或許是因爲以前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
“那現在呢?”允智歪着頭問。
“現在...”蘇寧頓了頓,“咖啡很好喝,看到你也是感到賞心悅目。”
“……”很明顯蘇寧的回答讓金允智非常滿意。
於是,他們的關係發展得很快。
允智帶着蘇寧探索波士頓那些不爲留學生所知的小挟嬂群途羰烤瓢桑惶K寧則會在允智爲期末創作焦慮時,用他特有的理性方式幫她梳理思路。
“你可以把色彩飽和度與情緒強度建立函數關係,”某次他看着允智的色彩練習建議道,“然後用梯度下降算法找出最優搭配。”
允智先是愣住,隨即笑得前仰後合:“天啊!你真是個瘋子!”
但笑過後,她真的嘗試了這種方法,創作出的作品意外地獲得了教授好評。
三個月後,當允智那個狹小的學生公寓因爲水管爆裂而暫時無法居住時,蘇寧做出了決定。
“搬來和我住吧。”他在幫允智收拾被水浸溼的畫稿時說。
允智驚訝地抬頭:“你說什麼?”
“我在Beacon Street租了一套公寓,有兩個臥室。”蘇寧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你可以把其中一間當作畫室。”
“你是在向我求愛嗎?”
“你願意接受我的愛嗎?”
“當然!你真是一個傻瓜,早應該對我求愛的。”
“對不起!是我木訥了。”
就這樣,蘇寧和允智開始了同居生活。
這套位於高級公寓樓的居所很快被允智的藝術用品和畫作佔據。
她喜歡在清晨拉開窗簾,讓陽光灑滿整個客廳。
“Oppa,快來嚐嚐這個!”允智會舉着燒焦的泡菜煎餅,興高采烈地呼喚蘇寧。
蘇寧放下手中的書,認真品嚐,“下次火候可以降低15%,時間減少3分鐘。”
“呀!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嘛!”允智氣鼓鼓地跺腳,但眼裏滿是笑意。
他們的生活充滿了這種看似不協調卻又莫名和諧的瞬間。
允智會強迫蘇寧陪她去逛農貿市場,在他認真比較番茄價格時,偷偷往購物車裏塞入大束鮮花;蘇寧則會在允智熬夜創作時,默默爲她準備好夜宵和熱茶。
某個週末的夜晚,兩人放縱之後裹着同一條毛毯,在陽臺上看着查爾斯河對岸的燈火。
“我媽媽下個月要來波士頓,”允智突然說道,聲音顯得有些緊張,“她想見見你。”
蘇寧沉默片刻,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好。”
“你就這麼答應了?”允智驚訝地轉頭看他,“不問問她會怎麼考驗你?不擔心她不喜歡你?”
“概率分析顯示,只要表現出足夠的找猓晒β试�87%以上。”蘇寧一本正經地說道。
“哈哈……”允智先是一愣,隨即大笑着捶打他的胸口:“你真是……無可救藥!”
但笑着笑着,她把頭靠在了蘇寧肩上,“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
“允智,我現在又有感覺了,我們繼續……”
“啊……”
河風輕輕吹拂,遠處城市的燈光倒映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閃爍的星辰。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兩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就這樣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小小世界。
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沒有跌宕起伏的劇情,只有日常瑣碎中的溫暖相伴。
對蘇寧而言,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不需要算計,不需要謩潱恍枰谀硞�疲憊的夜晚回家時,知道有一盞燈在爲他點亮。
……
第2242章 《阿甘正傳10》
麻省理工的第二個學年在忙碌中開啓,波士頓的秋色漸深,查爾斯河畔的楓樹染上一片絢爛的紅。
蘇寧與金允智在同居的小公寓裏,度過了一段平靜而溫馨的時光。
然而,這份平靜隨着允智母親金夫人來訪日期的臨近,被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所取代。
允智提前好幾天就開始焦慮,拉着蘇寧進行“預演”。
“Oppa,記住,媽媽喜歡有教養、家世好的男生。她問起你家庭情況時,你一定要謹慎回答。”
蘇寧看着允智如臨大敵的模樣,輕輕握住她的手安慰說道,“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Oppa,你是最棒的!”金允智開心的在蘇寧臉上親了一口。
見面的地點定在波士頓一家頗有名氣的韓國餐廳。
包廂內,傳統的韓式裝飾典雅而又靜謐。
當允智挽着蘇寧的手臂走進包廂時,一位身着剪裁合體深色套裙、髮型一絲不苟的中年女性已經端坐在主位。
她目光銳利,帶着長期養尊處優形成的審視感,緩緩落在蘇寧身上。
“歐媽,這位就是蘇寧Oppa。”允智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Oppa,這是我母親。”
蘇寧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伯母您好,我是蘇寧。很高興見到您。”
金夫人微微頷首,臉上是禮貌卻疏離的微笑:“蘇同學,請坐。允智在電話裏經常提起你,說你非常……優秀。”
她的用詞斟酌,目光卻像掃描儀一樣,掠過蘇寧身上那件雖乾淨整潔但明顯不算名牌的襯衫。
初時的寒暄在一種略顯客套的氛圍中進行。
金夫人詢問了蘇寧的學業,在得知他來自MIT物理系並且成績斐然時,眼中閃過一絲認可。
“MIT是個好學校,能進去的都是頂尖人才。聽允智說,你還在自學計算機和高等數學?”
“是的,伯母。我認爲未來的科技發展需要跨學科的知識儲備。”蘇寧從容應答。
“很有遠見。”金夫人點點頭,話鋒隨即一轉,看似隨意,實則切入了核心,“蘇同學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和規劃,想必家庭教育也非常出色。不知令尊令堂從事什麼行業?或許和我們金家還有交集呢?我們家在首爾主要經營酒店和化妝品。”
包廂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允智在桌下悄悄握緊了拳,緊張地看着蘇寧。
蘇寧放下手中的茶杯,神態依舊平靜,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一絲瞭然。
迎向金夫人探究的目光,語氣卻是清晰而坦然,“伯母,關於我的家庭,我想我需要向您坦铡N沂且粋�孤兒,由阿拉巴馬州一位善良的單身母親收養長大。我的養母,甘太太,是一位普通的民宿經營者,她用她所有的愛與汗水撫養我和弟弟長大。我很感激她,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至於我的親生父母,我沒有任何印象,也無法提供您可能期望的家世背景。”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金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雖然極力維持着儀態,但眼神中的溫度卻驟然冷卻。
那抹之前因蘇寧學術能力而產生的認可,幾乎在瞬間被一種現實的考量所取代。
允智的臉色則一下子變得蒼白,她擔憂地看着母親,又看向蘇寧,眼中充滿了不安和擔憂。
長時間的沉默在包廂裏迅速的蔓延,只有餐廳背景若有若無的韓國民樂在流淌。
最終,金夫人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哦……原來如此。蘇同學確實……很不簡單。”
“能從那樣的環境走出來,考入MIT,想必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這話聽起來像是誇獎,實則強調了彼此出身的雲泥之別。
“謝謝伯母的理解。”蘇寧彷彿沒有聽出弦外之音,語氣依舊是特別的平穩,“環境確實塑造人,但我認爲,一個人的價值更在於他未來的選擇和創造,而非無法選擇的過去。”
金夫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年輕人的想法總是很理想化。蘇先生,現實世界往往比象牙塔裏複雜得多。有些鴻溝,不是單靠個人努力就能跨越的。比如圈子、資源、人脈……這些對於一個年輕人,尤其是像你這樣無根無基的年輕人來說,至關重要。”
“我們允智從小就沒喫過什麼苦,她對世界的認識可能還比較……單純。”
“歐媽!”允智忍不住出聲,臉上帶着羞憤。
蘇寧在桌下輕輕按了按允智的手,示意她冷靜。
“伯母,我理解您的顧慮。每個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未來安穩順遂。我無法選擇我的出身,但我可以用我的能力、規劃和決心,爲允智創造她應得的生活。MIT提供的不只是知識,更是視野和機會。我相信,我未來的成就,不會囿於我的過去。”
蘇寧的話語坦斩肿孕牛瑳]有卑微的乞求,也沒有尖銳的反駁,只是在陳述一個他深信不疑的事實。
金夫人微微眯起眼,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人。
蘇寧的鎮定和邏輯清晰確實超出他的年齡,但這並不能完全打消她根深蒂固的門第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