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任何阻礙,都將被他無情地掃除。
“傳朕旨意,”蘇寧對緊隨其後的阿福吩咐道,“皇后有喜,乃國之大幸。坤寧宮上下,賞半年俸例!另,命內務府即日起,按最高規格供應皇后膳食及用度,不得有誤!”
“是!皇爺!”馬和眉開眼笑地領命而去。
蘇寧則陪着趙靈兒,在這充滿了歡欣與期待的坤寧宮內,細細品味着這份從天而降的巨大幸福。
帝國的未來,似乎也因這即將誕生的新生命,而變得更加清晰和光明。
……
第2117章 秀女
坤寧宮內,夏末的微風輕拂着素紗簾幔,帶來幾分涼意。
趙靈兒倚在窗邊,輕撫微隆的小腹,眉宇間交織着喜悅與憂思。
太醫囑咐需靜養數月,這意味着她將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侍奉君前。
想到蘇寧正值盛年,登基以來子嗣不豐,至今僅有她腹中這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這於國於家,都非長久之計。
這日午後,蘇寧處理完政務前來探望,見趙靈兒正要起身相迎,急忙上前扶住。
“皇后坐着便是,如今你身子要緊,這些虛禮都免了。”
趙靈兒卻執意要行禮,在宮女的攙扶下鄭重一拜:“陛下,臣妾有一事思慮良久,不得不奏。”
蘇寧見她神色鄭重,溫聲道:“有什麼事值得你這般鄭重?你如今有着身孕,萬事都以你的身子爲重。”
趙靈兒抬眸,眼中滿是懇切:“正因臣妾有孕在身,不能侍奉陛下,更感責任重大。陛下登基已近一載,然宮中妃嬪稀少,子嗣不旺。爲大明江山計,爲皇室血脈計,臣妾懇請陛下下旨選秀,充實後宮。”
蘇寧聞言微微蹙眉,握住她的手:“朕有你和皇兒足矣,何須另選秀女?”
“陛下厚愛,臣妾感激不盡。”趙靈兒輕輕回握他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然皇室開枝散葉關乎國本。歷代先皇在建國之初皆廣納賢德。太祖皇帝時便定下選秀規制,從民間甄選良家女子入宮。如今正當遵循祖制,爲皇室綿延後嗣。”
她見蘇寧神色鬆動,又繼續道:“且不說孝慈高皇后曾輔佐太祖安定六宮,就是臣妾身爲皇后,也有責任爲陛下分憂。若因臣妾一人之故,使陛下子嗣單薄,臣妾豈不成了大明的罪人?”
蘇寧凝視着妻子諔┑碾p眼,知她句句在理,沉吟良久:“你的心意朕明白。只是選秀一事,勞民傷財,且朕實在不願你爲此勞心勞力。”
“陛下放心,”趙靈兒立即接話,“此次選秀,當完全依照洪武年間舊制。臣妾已與禮部商議過相關規程,定會從簡辦理,絕不鋪張。況且……”
她微微一笑,眼中閃着慧黠的光:“若是選些知書達理的妹妹入宮,日後也能與臣妾做個伴,豈不是好事?”
蘇寧被她這話逗笑,終是點頭:“既然皇后如此深明大義,那便依你所奏。只是有一條——所有入選的秀女,須得先經你過目。你若覺得不妥,朕絕不納娶。”
“陛下……”趙靈兒眼眶微熱,知這是蘇寧對她的體貼。
……
三日後,奉天殿早朝。
禮部尚書陳迪出列奏報:“陛下,臣奉旨籌備選秀事宜。依洪武舊制,當選派宦官爲首的女官前往各地,遴選十三至十六歲良家女子。其家須身家清白,五代之內無犯法紀錄,且須容貌端莊、品行賢淑。”
蘇寧端坐龍椅,沉聲道:“准奏。着令內官監與禮部共同辦理。切記:第一,嚴禁擾民,不得藉機搜刮;第二,當選賢德,不以貌取人;第三,”
他特別強調,“江南、浙西等地已有新政學堂,入選者需略通文墨者優先。”
這道特別的旨意,讓不少大臣暗自點頭。
看來陛下果然重視新政,連選秀都要選拔知書達理的女子。
……
一月後,全國遴選在嚴格的制度下有條不紊地展開:
第一輪初選,各地官府張貼告示,適齡女子在父母陪同下到指定地點登記。
由當地官員初步篩選,剔除明顯不符合條件者。
第二輪細選,通過初選者由宮中派出的女官仔細查驗:量手足、觀體態、聽言談,但凡有體味、口吃、舉止不雅者皆被淘汰。
第三輪德檢,剩餘女子被安置在特定場所,由資深女官觀察其言行舉止、針織女紅,考覈品德性情。
第四輪終選,經過數輪篩選,最終只有五十名秀女被送往南京。
她們暫居在專門準備的宮苑中,學習宮廷禮儀。
……
儘管有孕在身,皇后趙靈兒仍時時關心選秀進展。
這日,她特意召來主持選秀的司禮監女官:
“切記陛下旨意,務必選拔賢良。若有通曉新政學問的,要格外留意。那些只知塗脂抹粉的,反倒不必優先考慮。”
女官恭敬回稟:“娘娘放心,此次入選的秀女中,確有幾位出身書香門第,還讀過新式學堂的。其中一位江南女子,據說對格物、算術都頗有見解。”
趙靈兒滿意點頭,又特意囑咐:“告訴尚宮局,對這些姑娘要以禮相待。她們都是好人家的女兒,莫要委屈了。若有特別出色的,不妨多給些機會在御前展示才學。”
“娘娘賢德,奴婢記下了。”
……
最終選拔在御花園進行。
正值秋高氣爽,菊花開得正好。
蘇寧在趙靈兒的陪同下親自面試。
他特意關注那些略通新學的秀女,問及對格物、算術的見解。
一位來自江南的少女從容應答:“民女在學堂讀過《格物初階》,知萬物皆有理。若能明其理,則能善其用。譬如這園中的菊花,若知其習性,便能培育出新品種,讓美麗惠及更多人。”
蘇寧聞言頷首,對趙靈兒低語:“此女見識不凡,不是那等只知風花雪月的。”
趙靈兒微笑點頭,又細問那女子:“若入宮後,終日不得見家人,你可會思念?”
女子恭敬回稟:“回娘娘,民女深知既入宮闈,當以陛下和娘娘爲重。若能侍奉君前,是民女的福分,不敢有怨。”
又經過幾輪問答,最終選定八位秀女入宮。
蘇寧特意下旨:“所有落選者賞銀二十兩,準其歸家自行婚配。不得爲難,不得延誤。”
落選的秀女們感激涕零,紛紛叩謝皇恩。
當晚,蘇寧握着趙靈兒的手,在坤寧宮的庭院中漫步。
秋月皎潔,灑下一地清輝。
“難爲皇后如此費心。”蘇寧輕撫趙靈兒的臉頰,“今日選的這幾個秀女,確實都是知書達理的。朕答應你,無論後宮如何,你永遠是朕的皇后,你腹中的孩兒,就是朕的嫡長子。”
趙靈兒依偎在夫君懷中,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有陛下這句話,臣妾就放心了。只盼這些妹妹入宮後,能好好侍奉陛下,爲皇室開枝散葉。”
她知道,自己爲大明江山、爲皇室血脈盡到了責任。
而蘇寧看着妻子恬靜的側臉,心中也更加堅定了要建立一個強大王朝的信念,爲了所有他愛的人。
月色如水,靜靜地流淌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彷彿爲這份深宮中的真情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
天工元年秋,南京紫禁城徽衷谝黄鸸痫h香中。
文淵閣內,七張黃花梨木交椅靜靜地擺放在殿中,在這個秋天成爲了大明王朝最炙手可熱的權柄象徵。
雖然皇帝明發上諭,內閣大學士僅爲正五品,但“參預機務、票擬章奏”的職權,讓所有明眼人都清楚,這七人將成爲離皇權最近的核心。
朝野上下,暗流湧動。
夜,文華殿偏殿。
燭光搖曳,映照着三位重臣神色各異的臉。
吏部尚書張紞輕撫青瓷茶盞,盞中碧螺春的清香在室內氤氳。
他沉聲道:“陛下設立內閣,意在分權制衡。這七席之位,需得老成持重之輩,方能穩定朝局。依老夫看,當選資歷深厚、熟悉政務之臣。”
兵部侍郎鐵鉉冷哼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案几上:“張天官此言差矣!如今北元殘部猶在邊關窺伺,內閣若無知兵之人,軍國大事豈不成了紙上談兵?屆時若邊關有失,誰來擔這個責任?”
“二位大人息怒。”禮部尚書陳迪連忙打圓場,雙手微壓,“陛下銳意革新,這內閣人選,恐怕還要看對新政的態度。既要穩重,又要通曉時務,這纔是選人之關鍵。”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三人立即噤聲。
鐵鉉輕咳一聲,轉而提高音量:“今歲秋糧徵收,河南道比往年快了半月,倒是個好消息。”
張紞會意,接口道:“正是,漕邥惩ǎ彩巧琊⒅!!�
待腳步聲遠去,三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卻再也無人開口。
更深露重,齊泰府邸。
前兵部尚書齊泰的府邸今夜格外熱鬧。
雖然他在靖難之役中立場微妙,但深厚的資歷和與淮西勳貴的聯繫,讓他仍是內閣的有力競爭者。
書房內,燭火通明。
一位來自浙江的官員壓低聲音:“齊大人,下官已經聯絡了十三道監察御史,明日便聯名上疏,舉薦大人入閣。您在兵部多年,熟悉軍務,正是內閣急需的人才。”
另一位武將打扮的人插話:“靖難四年,齊大人在兵部調度有方,這是有目共睹的。只是......”
他欲言又止,斟酌着用詞,“陛下似乎更青睞年輕官員,對新政熱忱之人。”
齊泰捋着花白的長鬚,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障礙就是曾經與燕王過從甚密的歷史。
“諸位好意,齊某心領。”良久,齊泰緩緩開口,“入閣與否,全在聖心獨斷。齊某隻求爲朝廷盡忠,不敢有非分之想。”
話雖如此,當客人們告辭後,齊泰卻在書房中獨坐至天明。
窗外,一輪殘月掛在枝頭,冷清如冰。
清晨,方孝孺書房。
翰林學士方孝孺正在教導幾個年輕學子。
作爲當世大儒,他的門生故舊遍佈朝野,此刻書房內書香瀰漫,卻掩不住一絲緊張的氣氛。
“老師,”一個弟子恭敬地問道,“聽聞陛下欲召老師入閣,不知......”
方孝孺擺手打斷,神色淡然:“內閣之位,當以才德取之。爾等切記,爲官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若一味鑽營,便是失了本心。”
械茏育R聲應諾。
然而當太監送來皇帝詢問《大明律》修訂意見的密旨時,方孝孺還是屏退腥耍屑毜貙懴氯а詫Σ摺�
他知道,這是皇帝在考察他的政見。
“律法之要,在寬嚴相濟......”他吖P如飛,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午時,都察院值房。
都察院左都御史景清正在與幾位心腹御史商議。
陽光透過窗欞,映出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景大人,”一個年輕御史激動地說,“內閣七席,都察院至少要爭得一席!否則今後誰來監督這些閣臣?”
景清沉吟片刻,指尖輕叩案面:“監察之權,本就在制衡。若都察院入閣,豈不是既當選手又當裁判?這與制度設計之初衷相悖。”
“可是大人,”另一個御史接話,“若內閣盡被文官把持,武將們必定不滿。不如推舉景大人入閣,以都察院身份居中調和。如此,既全了制度,又能實際參與機務。”
景清目光閃動,顯然有些心動。
他望向窗外巍峨的宮牆,良久方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傍晚,五軍都督府。
以武定侯郭英爲首的一干武將正在飲酒議事。
廳內燭火通明,酒氣氤氳中,氣氛格外熱烈。
“他孃的!”一個粗豪的都督同知拍案而起,震得酒盞叮噹作響,“這內閣要是全讓那些秀才佔了,往後咱們武將還有說話的份嗎?軍費、糧草、邊防,哪一樣不是咱們最清楚?”
郭英慢悠悠地抿了口酒,眼角皺紋裏藏着精光:“急什麼?陛下設立內閣時特意說了參預機務,軍務難道不是機務?”
“可是侯爺,”另一個將領皺眉,“文官們肯定會推舉兵部侍郎鐵鉉入閣,他雖是兵部,可終究是文官出身啊!哪裏真懂得咱們武將的難處?”
郭英冷笑一聲,放下酒盞:“所以咱們得推舉真正的武將入閣。老夫已經聯絡了二十多位將領,明日聯名上奏。這內閣,必須要有咱們的人!”
“侯爺英明。”
……
奉天殿,朝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