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
次日早朝後,朱標特意留下逡滦l指揮使毛驤。
“毛驤,孝陵那邊,近日可有什麼異常?”
毛驤躬身回稟:“回殿下,皇孫一切如常。倒是昨日有幾位御史去了呂家……”
朱標眼神一凝:“仔細說。”
“據眼線回報,呂家旁系家主呂泰昨日宴請了幾位御史,席間談及三皇孫經商之事。”
朱標沉默良久,最終只揮了揮手:“繼續盯着。”
“是!太子殿下,不知要不要彙報皇上?”
“哎!彙報吧!呂家的行爲是瞞不了父皇的。”
“諾。”
……
太子朱標獨自走在宮道上,心中五味雜陳。
一邊是自己的繼室,一邊是親生骨肉,而父皇的佈局更讓他左右爲難。
“標兒。”朱元璋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果然已經得到了呂家的消息,“聽說昨日呂氏讓你召允熥回宮?”
朱標連忙行禮:“父皇明鑑,兒臣已經回絕了。”
“你做得對。”朱元璋望着孝陵方向,“現在讓允熥回來,那些牛鬼蛇神還怎麼現形?”
“可是呂氏她……”
“哼!婦人之見!”朱元璋冷哼一聲,“另外,你以爲她真是心疼允熥?她是看允熥如今聲名鵲起,擔心動搖允炆的地位!”
朱標低頭不語。
他何嘗不知這其中利害?
只是……
“記住,”朱元璋意味深長地說,“現在跳得最歡的,往往就是最沉不住氣的。讓他們繼續表演,朕倒要看看,這出戏能唱到幾時。”
“父皇,你真的看中了允熥?”
“哼!標兒,這不是朕考慮的問題,畢竟你纔是未來的大明皇帝,選誰做繼承人,只能由你做主。”
“……”
而此時在東宮,呂氏正溫柔地教導朱允炆功課。
“炆兒要記住,你是太子嫡子,將來要繼承大統的。這些經史子集,必須都要爛熟於心。”
年幼的朱允炆乖巧點頭:“兒臣明白。母后,聽說兄長在宮外辦了個書院?”
呂氏笑容一僵,隨即恢復如常:“你兄長那是小孩子玩鬧。你要專心讀書,將來做個明君。”
望着兒子稚嫩的面容,呂氏在心中暗自發誓:無論如何,她都要爲兒子掃清一切障礙。
即便是那個突然開竅的朱允熥,也休想動搖她兒子的地位。
深宮之中,暗流愈發洶湧。
而遠在孝陵的蘇寧,對此渾然不覺,依舊在按部就班地推行着自己的計劃。
……
第2086章 匯通天下
洪武十八年的春風拂過孝陵,新綠的松柏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七歲的蘇寧站在孝陵書堂的最高處,一身淡青色長袍隨風輕揚。
他俯瞰着山下熙熙攘攘的南京城,目光卻是深邃得不似孩童。
三年來,他一手創立的明熥商行已如參天大樹,將根系深深扎入大明的經濟命脈。
從鹽鐵茶馬到絲綢瓷器,幾乎各行各業都有明熥商行的影子。
“皇孫,這是戶部剛公佈的稅糧賬目。”馬和快步走來,神色凝重地呈上一份密報,“郭桓侍郎主持的浙江清丈,據說查出了大問題,不少地方官虛報田畝,中飽私囊。”
蘇寧接過密報,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
隨即隨手將密報置於案上,脣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樹大招風,戶部這潭渾水,我們不必蹚。”
“可是皇孫,聽說此案牽連甚廣,若是能藉此機會……”
“正因如此,才更要避嫌。”蘇寧打斷馬和的話,目光望向遠方,“我們的戰場,在另一處。”
“……”
接着蘇寧轉身從書案的暗格中取出一疊設計圖,輕輕攤開。
紙上繪製着精美的票券圖樣,線條精細,佈局嚴謹。
馬和仔細端詳圖樣,只見票券上印着孝陵全景,還有精細複雜的紋路環繞四周,中央處填寫着數額面值不相同的數字。
“皇孫,這‘支票’的樣式倒是精美絕倫,只是因爲明寶鈔前車之鑑,恐怕難取信於人啊。”
“所以需要雙管齊下。”蘇寧成竹在胸,手指輕點圖樣,“其一,明熥商行率先使用,所有貨款、薪俸皆以支票支付;其二,在各地分號設立兌付點,見票即兌真金白銀。信用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但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和實力,終能讓人信服。”
馬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皇孫深诌h慮。不知這錢莊,該叫什麼名號?”
“大明錢莊。”蘇寧語氣堅定,“簡單明瞭,氣勢恢宏。”
“大明錢莊?”已經成年的馬和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再次確信了眼前這位幼小王者的真實抱負。
……
是夜,孝陵深處一間隱蔽的密室中,蘇寧啓動了儲物空間裏的印鈔設備。
要知道自己在《天道》副本世界可是做到了頂級富豪,想要獲得頂尖的印鈔技術輕而易舉。
這間密室看似普通,實則牆壁之後別有洞天,是蘇寧利用現代知識改造的祕密工坊。
大量的AI機器人熟練地操作着機器,很快第一批試印的支票便新鮮出爐。
機器咿D的嗡鳴聲在密室中迴盪,與現代世界的工廠別無二致。
“主人,採用高分子防僞紙,水印、金屬線、熒光防僞一應俱全。”AI機器人用機械音冷靜地彙報,“根據計算,這個時代的技術永遠無法達到同等水平,確認無法仿製。”
蘇寧拿起一張十兩面值的支票,對着燈光細看。
只見支票的圖案中都暗藏“大明”二字水印,邊緣金屬線在光下流光溢彩,票面質感細膩,圖案精美,比之後世紙幣也不遑多讓。
尤其是正面朱元璋的畫像,栩栩如生,威嚴畢露,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
三月初一,大明錢莊在南京隆重開業。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南京城內有頭有臉的商賈幾乎全都到場觀禮。
然而與明熥商行開業時的盛況不同,前來觀望的商賈雖多,真正開戶的卻寥寥無幾。
“這支票再精美,能比真金白銀實在?”一個山西商人掂量着支票樣本,搖頭離去,“寶鈔的前車之鑑猶在,誰還敢信這些紙片子?”
然而蘇寧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並沒有任何的錯愕和慌亂。
轉機出現在九月十七。
這天,蘇寧以大明三皇孫的名義邀請淮西勳貴前來孝陵,名義上自然是拜祭馬皇后。
儀式結束後,蘇寧在孝陵書堂設宴款待形粍熨F。
宴至半酣,蘇寧命人取來一個木箱,從中拿出整套面值的支票,從一兩到一百兩,一應俱全。
“諸位大人,今日請大家來,實則是想請大家見證一物。”蘇寧舉起一張百兩支票,“這便是大明錢莊發行的支票,有人說它不如金銀實在,今日便讓大家看看,它到底有多‘不實在’。”
說罷,他令人端來一盆清水,將支票放入水中。
在座腥藷o不屏息凝神,以爲支票會立刻化爲一灘紙漿。
然而一刻鐘過去,支票在水中完好無損,圖案依舊清晰。
“這...”剛剛成爲魏國公的徐輝祖忍不住起身細看,可謂是把大明的演員表現的淋漓盡致,“竟有如此奇事!”
洪武十八年四月份,徐達便是病亡,然後徐輝祖繼任爲魏國公。
而因爲徐輝祖在孝陵學堂學習多年的原因,所以早就已經成爲蘇寧的忠實擁躉。
蘇寧微微一笑,又命人取來燭火,將溼漉漉的支票在火上烤乾。
不過片刻,支票便是恢復原狀,絲毫不見損壞。
然而蘇寧並沒有逼迫他們,也沒有催促他們開戶存款,反而是送給了他們各自一整套面值的支票後,便客氣地送客了。
……
同一天,明熥商行發放薪俸,數萬名員工首次領到支票而非銅錢銀兩。
在腥艘苫蟮哪抗庵校绦锈酚嫃埲氏葋淼藉X莊兌付。
“十兩支票一張!”櫃員驗明真僞後,當場兌出足色紋銀,分毫不差。
消息如野火般傳遍南京城。
更讓商界震動的是,明熥商行宣佈所有交易優先使用支票,而且用支票結算可享九五折優惠。
十月,魏國公府率先在大明錢莊存入五萬兩,換取支票用於採購府中物資和軍需。
“這支票輕便易攜,且不怕水火,實在是出行良品。”徐輝祖對同僚們稱讚道。
“國公說的是!我們立刻把金銀兌換成支票。”
“哈哈,大可不必!三皇孫的意思還是以需要爲主。”
緊接着,常家、藍家等淮西勳貴紛紛跟進。
“這支票確實方便。”常茂對弟弟們感慨,“上次去北平採買戰馬,帶着一箱支票比咩y子安全多了,沿途盜匪看都不看一眼。”
然而好景不長,這日馬和急匆匆來報:“皇孫,市面上出現假支票!”
蘇寧不慌不忙:“可驗過防僞?”
“驗過了,仿製拙劣,但足以擾亂市場。已經有三家商戶上當受騙。”
“傳令各分號,發現使用假支票者,一律送官查辦。同時張貼告示,教授百姓識別真僞。”蘇寧沉吟片刻,“另外,大明錢莊各個分號統一使用驗鈔機,我已備好。”
“是!不知可要知會逡滦l,讓他們搜查造假者?”
“如果這種小事也要吩咐!那麼逡滦l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今馬和在蘇寧的身上感受到越來越重的威壓,從始至終都沒有把蘇寧當做孩童來看。
……
就在大明錢莊與假鈔鬥爭時,朝堂上掀起驚濤駭浪。
郭桓案發,朱元璋藉此機會,再次將屠刀揮向貪官污吏,牽連數萬官員,朝野震動。
“皇孫,戶部空了大半。”馬和稟報最新動向,“我們要不要趁機安排人手……”
“不。”蘇寧目光深邃,“此時插手戶部,無異於引火燒身。我們的根基,在民間。如今的天下依舊是我那位皇祖父的。”
他走到窗前,望着絡繹不絕的錢莊客戶:“等這場風波過去,大明纔會明白,一個穩定的金融體系,比多少貪官的頭顱都重要。”
……
十二月,大明錢莊推出存貸業務。
商人可憑信用貸款,百姓可存錢生息。
一套完整的金融體系初具雛形。
這日深夜,蘇寧在密室中查看賬目。
燭光搖曳,映照着他稚嫩卻堅毅的面龐。
錢莊存款已達百萬兩,支票流通遍佈十三省。
更妙的是,三成存款和金銀足以應對兌付,其餘資金正通過貸款業務,悄然改變着大明的經濟格局。
而此時乾清宮內,朱元璋正聽着毛驤的稟報。
“皇上,大明錢莊的支票,已經可以在十三省通兌。”毛驤呈上一疊支票樣本,“據說比寶鈔更得民心,商賈百姓都樂於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