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他取出一疊圖紙:“這是改良紡車的圖樣,讓工匠坊儘快試製。另外,我在書中看到一種新的記賬法,叫‘複式記賬’,你讓周先生他們學習一下。”
“奴婢這就去辦。”
馬和躬身退出,心中對這位年幼的皇孫越發敬佩。
明明身在孝陵,卻能呋I帷幄,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還不留任何把柄。
夕陽西下,孝陵在餘暉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蘇寧站在享殿前,望着殿內馬皇后的牌位,輕聲說道:
“皇祖母,您看着吧!孫兒一定會讓大明,變得不一樣。”
……
南京文樞坊的一處茶樓內,幾名落魄文人正在借酒消愁。
爲首的老者嘆了口氣:“科場蹉跎二十年,如今連束脩都收不到了。”
這時茶樓掌櫃走了過來:“幾位先生,孝陵那邊正在招攬文人編書,待遇從優,可願一試?”
“編書?”幾人面面相覷,“是哪家書院?”
“聽說是皇孫在孝陵辦學,要編撰新式教材。”
“噢?難道是那位至純至孝的三皇孫?”
“正是!”
幾人抱着試試看的心態來到孝陵,沒想到接待他們的竟是皇孫本人。
“諸位先生請看。”蘇寧將一疊書稿推到他們面前,“這是本宮設想的《國學》教材,不僅要收錄經史子集,還要加入歷代名臣奏議、治國方略。”
爲首的老儒生陳瑜翻開書稿,頓時眼前一亮:“這……這是將《論語》與《資治通鑑》相結合?妙啊!”
“不止如此。”蘇寧又取出另外幾本手稿,“《算學》要包含賬目實務,《格物》要講解天文地理,《農學》要收錄耕作技藝,《工學》要記載匠作祕法。”
另一位擅長算學的文人李贄激動地說:“皇孫此舉,是要培養經世致用之才啊!”
很快,孝陵東側的幾處偏殿就被改造成了編撰館。
數十名文人在這裏日夜奮筆,按照蘇寧的設想編撰教材。
不時能聽到激烈的討論聲:
“這一段真的該用《朱子集註》嗎?”
“農書裏的灌溉法應該配圖說明!”
“工坊新式織機的原理要寫進教材嗎?”
而在另一邊的孝陵學堂,如今已經擴建成了規模宏大的書院。
三千名學生按照年齡和基礎,被分爲蒙學、小學、中學三個學部。
清晨,朗朗讀書聲響徹孝陵:“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九九歸一,算盤要精……”
“水車之力,在於樞機……”
常升這日特意前來探望,看到校場上一羣學生在練習射箭,不禁讚歎:“允熥,這些孩子訓練得不錯啊!”
蘇寧微微一笑:“二舅,這些都是常家舊部的子弟。他們上午讀書,下午習武,將來都是我們大明的好兒郎。”
“只是……”常升壓低聲音,“現在淮西各家都爭着把子弟送來,會不會太招搖了?”
“無妨。”蘇寧胸有成竹,“來的都是客。魏國公家的徐輝祖在中學部,宋國公家的馮赵谛W部,就連涼國公家的藍斌也來了。”
他指着遠處的教室:“不過我把他們打散了分班,每班都安排了我們的人。”
這時馬和前來稟報:“皇孫,明熥商行這個月的盈利已經統計出來,共計八萬七千兩。各地加盟商又新開了二十家分號。”
“拿出五萬兩,用於書院擴建。”蘇寧吩咐道,“再撥一萬兩,給編撰館的先生們發雙倍潤筆費。”
“奴婢明白。”
常升看着外甥呋I帷幄的模樣,不禁感慨:“允熥,你這書院的開銷,怕是比國子監還大。”
“值得。”蘇寧目光深遠,“這些學生學成之後,將會是大明最需要的人才。會算賬的可以去戶部,懂工事的可以去工部,知農事的可以勸課農桑。”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最重要的是,他們都受過同樣的教育,有着同樣的理念。”
消息傳到宮中,朱元璋看着逡滦l的密報,對朱標說:“你看看,允熥這小子,都快把孝陵變成第二個國子監了。”
朱標擔憂地說:“父皇,三千學生是不是太多了?而且還有那麼多淮西子弟……”
“讓他折騰去。”朱元璋不以爲意。
他指着密報上的數字,“再說,這些開銷都是明熥商行出的,又沒花朝廷和內帑的一文錢。”
“兒臣是擔心,允熥年紀太小,如此張揚……”
“張揚?”朱元璋冷哼一聲,“他這是在給咱大明培養人才!你看看這些教材……”
他拿起一本《格物》,“這裏面講的水利、農具,哪個不是利國利民的好東西?”
而在孝陵書院內,蘇寧正在給中學部的優秀學生講課。
“今日我們講複式記賬法。”蘇寧在黑板上寫下公式,“借和貸要平衡,這是經商之道,也是爲官之道。”
臺下,徐輝祖和藍斌等勳貴子弟都認真記着筆記。
他們起初是被家裏逼着來的,但現在卻真心被這些新奇的知識所吸引。
放學後,蘇寧特意留下馬和:“這些學生中,特別優秀的要重點培養。尤其是那些寒門子弟,要多給機會。”
“皇孫放心,奴婢都記着呢。”馬和遞上一份名單,“這是本月考覈前十名的學生,其中有六個是常家舊部子弟。”
蘇寧滿意地點頭。
他知道,這些學生將來都會成爲他最得力的助手。
而這座孝陵書院,將會成爲他改變這個時代的最重要基地。
夕陽西下,書院裏依然燈火通明。
編撰館內文人們在激烈討論,教室裏學生們在刻苦攻讀,工坊裏工匠們在改進器械。
這一切,都預示着大明正在悄然發生着細微改變。
……
第2085章 成王敗寇
寅時三刻,晨鐘劃破孝陵的寧靜。
書院宿舍內,十二歲的趙鐵柱一個翻身坐起,利落地疊好軍被。
作爲陣亡將領趙德勝的孫子,他始終牢記着祖父“聞雞起舞”的家訓。
“鐵柱,今天《算學》要小考,你複習了嗎?”同寢的徐輝祖揉着惺忪睡眼問道。
這位魏國公長子初來時還帶着勳貴子弟的驕縱,如今已被書院嚴謹的作息磨平了棱角。
“昨夜複習到子時。”鐵柱將洗漱用具擺得整整齊齊,“複式記賬法的借貸平衡,我已經掌握了。”
“厲害!你可能是我們這批學員裏最用功的了。”
“沒辦法!幸叩墨@得了這難得的機會,我必須要爲趙家博一個前程。”
……
卯時正,三千學子整齊列隊在演武場。
晨曦微露中,學生們開始晨練。
這是蘇寧特意安排的課程,要求文武兼修。
“一!二!三!四!”教官的號令響徹雲霄。
中學部的藍斌一邊打着軍體拳,一邊對身旁的馮盏驼Z:“你說皇孫爲何要我們學這些?咱們將來都是要繼承爵位的。”
馮帐撬螄T勝的侄子,他沉穩地收拳回應:“昨日《格物》課上不是說得很明白?水車之力在於樞機,治國之道在於明理。皇孫是要我們明白這些道理。”
“噢?馮漳阌秩绾沃赖模俊�
“自然是我伯父教授的。”
“什麼?宋國公?”
……
辰時,鐘聲再響,學子們有序進入課堂。
蒙學部的孩童們朗聲誦讀《三字經》,小學部的學生在練習珠算,而中學部的課堂里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
“學生認爲,商鞅變法過於嚴苛,秦朝二世而亡正是明證!”一個清瘦的學子起身發言。
他叫李守忠,是書院從民間選拔的寒門才子。
“不然!”徐輝祖立即反駁,“若無商鞅變法,秦國何以強盛?治國當用重典!”
授課的劉三吾撫須微笑,並不急於評判。
這是蘇寧特意要求的教學方式,鼓勵學生思辨。
這時,教室後門悄然開啓,蘇寧在馬和的陪同下靜靜聆聽。
學生們正要起身行禮,被他用眼神制止。
如今的蘇寧雖然只有五歲,但是在孝陵學堂絕對是一言九鼎。
“繼續。”他輕聲說道,在最末排坐下。
“諾。”
……
巳時三刻,是《格物》課時間。
今日的課程在書院後山的試驗田進行。
格物先生陳瑜指着新式水車講解:“這是皇孫設計的龍骨水車,比舊式水車效率提升三成。你們要明白其中原理……”
學生們圍在水車旁認真記錄。
來自農家的學子王老實壯着膽子提問:“先生,這水車能在山地使用嗎?”
“問得好。”陳瑜讚許地點頭,“這正是你們今日的課業,分組設計適用於不同地形的灌溉工具。”
……
午時的膳堂人頭攢動。
書院實行“同竈共食”,勳貴子弟與寒門學子同桌用餐。
“今天的紅燒肉真香!聽說這些大肥豬都是皇孫的養殖場餵養的。”藍斌狼吞虎嚥地說道。
他剛入學時還嫌棄膳堂粗陋,如今卻最愛這裏的伙食。
趙鐵柱細心地將肉分給同桌的李守忠:“守忠,你多喫點,下午還要去編撰館幫忙。”
“謝謝。”李守忠感激地點頭。
他因家境貧寒,原本無緣讀書,是書院的“勤工儉學“制度讓他得以繼續學業……
白天上課,晚上在編撰館協助整理書稿,換取食宿費用。
其實學堂裏像李守忠這樣的少年不在少數,他們都是已經把蘇寧當成了主子。
相信多年之後,只要蘇寧振臂一呼,到時候已經深入各行各業的他們一定會效忠。
……
未時,各個工坊開始熱鬧起來。
木工坊內,學生們在工匠指導下製作教具;釀酒坊裏,格物課的知識被用於改進工藝;印書坊中,最新編撰的教材正在批量印刷。
“皇孫請看。”馬和引着蘇寧巡視工坊,“按照您的吩咐,印書坊已經改用活字印刷,效率提升十倍。”
蘇寧拿起還帶着墨香的新版《算學》,滿意地點頭:“很好。告訴周先生,下一批教材要加入更多圖示。”
“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