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946章

作者:花萌轩

  這番決絕的言論,一字不落地被悄悄尾隨而來、躲在廊柱陰影后的顏福瑞聽在耳中。

  他心中的疑慮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沈銀燈的反應太過激烈,反而顯得可疑。

  此刻,他的想法與白金不侄希夯蛟S,他們真的錯怪了司藤。

  ……

  當日傍晚,沈銀燈還是有些不放心,她設法避人耳目,單獨約見了蘇寧。

  兩人立於寨邊幽靜的竹林之中,竹葉沙沙作響。

  沈銀燈言辭懇切,目光盈盈,試圖拉近關係。

  然而交談間,她的眼底深處一抹詭譎的紫光極速閃過,無形的魅惑之力如同蛛絲般悄然纏向蘇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寧懷中貼身放置的那縷司藤的青絲,彷彿被無形的力量觸動,悄然散發出微不可察的柔和光芒,一道清涼的氣息瞬間流轉蘇寧全身,形成了一道堅韌的無形屏障。

  沈銀燈的妖術如泥牛入海,竟未掀起半分波瀾。

  蘇寧雖未完全明白方纔電光火石間的兇險,卻本能地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與不適,對面那雙看似柔美的眼睛此刻讓他脊背發涼。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匆匆尋了個藉口,幾乎是落荒般地告辭離去。

  留下沈銀燈站在原地,面色在竹林的陰影下變幻不定。

  “司藤,你竟然真的對一個男人動情了?”

  ……

  此時的司藤獨自佇立在窗前,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沉靜的側影。

  她遠眺着黑暗中黑背山模糊而壓抑的輪廓,如同凝視着一頭蟄伏的、等待噬人的巨獸。

  山中瀰漫的異常氣息,沈銀燈超乎尋常的急切,以及圍繞瓦房失蹤的種種蹊蹺,都已在她心中勾勒出清晰的脈絡。

  她知道,明日踏入那座山,必將步步驚心,危機四伏。

  但她也無比確信,這重重迷霧之後,一切陰值恼嫦啵紝⒃谀茄Y徹底揭曉……

  黑背山深處,終年不散的霧氣如同冤魂般纏繞着嶙峋的怪石與枯木。

  司藤一襲素衣,立於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對面,沈銀燈已經現出赤傘本相的妖物,正發出尖銳的嘶鳴。

  此時的沈銀燈,早已不是人前那副溫婉哀切的模樣。

  她的身軀扭曲膨脹,無數暗紅色的菌絲從皮膚下破體而出,在空中狂亂舞動,匯聚成一頂巨大而詭異的、如同血色傘蓋般的猙獰形態。

  濃郁的血腥與腐朽的妖氣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司藤!”赤傘的聲音重疊扭曲,夾雜着無數怨魂哀嚎般的迴響,“你我同爲苅族,何不與我合體一起共抗懸門?”

  司藤眸光清冷,指尖已有幽綠色的藤蔓悄然蔓延而出,如同毒蛇昂首。

  “我與你,從來不同。”她聲音不高,卻帶着斬釘截鐵的決絕,“你貪戀血食,惑亂人心,以他人精魄修煉邪功,罪孽滔天。今日,我便替這黑背山枉死的生靈,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好大的口氣!”赤傘狂笑,巨大的傘蓋猛地旋轉,無數蘊含着劇毒與怨念的猩紅孢子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司藤!

  司藤身形不動,腳下無數粗壯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毒孢子盡數擋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下一刻,司藤動了。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避過赤傘揮舞抽來的巨型菌絲觸手,欺近其身。

  素手輕揚,指尖凝聚着極度壓縮的妖力,化作最鋒利的刃,直刺向赤傘的核心!

  赤傘發出痛苦的尖嘯,菌絲瘋狂反撲,試圖纏繞、吞噬司藤。

  山林間,只見一白一紅兩道身影激烈碰撞,妖力震盪,摧折草木,亂石崩飛。

  藤蔓與菌絲糾纏絞殺,妖異的綠光與不祥的血紅光芒交替閃耀,將這片區域化爲恐怖的妖戰之地。

  沈銀燈雖兇悍,但司藤的力量更爲精純古老,且帶着一種剋制邪祟的凜然之氣。

  漸漸地,赤傘的攻勢被壓制下去,巨大的傘蓋上出現了道道裂痕,逸散出黑色的妖氣。

  “不——!”感受到本源力量飛速流失,赤傘發出了絕望的嚎叫。

  司藤眼中毫無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

  她雙手結印,周身爆發出璀璨的綠色光芒,無數符文自她體內浮現、環繞。

  “吞邪化元,溯本歸源……收!”

  她低喝一聲,強大的吸力自她掌心爆發,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

  赤傘殘存的妖軀再也無法維持形態,發出一連串不甘的尖嘯,最終被強行撕裂、壓縮,化作一道精純卻暗沉的能量流,被司藤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

  吞噬的過程帶來了劇烈的衝擊,司藤微微蹙眉,感受着那股屬於赤傘的、充滿怨念與貪婪的妖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試圖反噬。

  她穩住心神,以自身更爲強大的本源之力將其強行鎮壓、煉化。

  良久,山林間恢復死寂。

  司藤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縷暗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深潭般的平靜。

  她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更爲幽深難測。

  原地,只餘下一些枯萎碎裂的菌絲殘骸,證明着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吞噬。

  此時黑背山的迷霧,似乎也淡薄了些許。

  ……

  接着從蘇寧那裏聽說了那個秦放也出現在達那,於是司藤懷疑秦放可能和白英有關,於是讓蘇寧打聽秦放的具體消息。

  穿過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司藤與蘇寧終於駐足於那座隱於市井深處的秦家老宅前。

  歲月在門楣上刻滿了斑駁的痕跡,枯藤纏繞着褪色的雕樑,無聲訴說着昔日的顯赫與沉寂的榮光。

  宅院深深,高牆鎖閉,彷彿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精心封存着一段塵封已久、不願示人的往事。

  庭院內寂靜無聲,唯有風聲掠過荒蕪的草木。

  司藤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舊照旁,那一行清雋卻有力的題字之上——“贈予摯友,願如藤英,堅韌長青。”

  落款處,那個名字如同宿命的烙印,再次刺入眼簾:白英。

  “這字跡,絕非秦放那位太爺爺所能書寫。”司藤的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相紙邊緣,聲音低沉而確信,“是他曾數次提及的那個‘白英’。她究竟是誰?”

  這個反覆出現的名字,像一把固執的鑰匙,一次又一次地試圖撬開被時光重重緊鎖的謎團之門。

  她的思緒不由飄遠,想起許多年前,那個唯一耐心教她識文斷字、讓她初窺人類情感世界的男人,邵琰寬。

  他曾是她漫長孤寂生命裏偶然照入的一縷微光,讓她心生錯覺,以爲真能觸碰溫暖,卻也最終讓她嚐盡了人性最深處的薄涼與虛僞。

  “邵琰寬……”司藤喃喃低語,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追憶與冷冽,“蘇寧,你在達那‘遇見’我,以及你提到的那個秦放,絕非偶然。這一切看似散亂的線頭,似乎最終都繞回了這個人身上。”

  而當蘇寧提及秦放父親曾讓他尋找一個名叫“賈貴宏”的人時,司藤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迷茫,她對此人毫無印象,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激起任何記憶的漣漪。

  接着司藤再次讓蘇寧前去詳細調查。

  蘇寧的行動很快有了迴音。

  他託人多方打聽,帶來了關於邵琰寬最終結局的消息:1948年,已家道中落的邵琰寬攜其最爲寵愛的三姨太意圖出海另稚罚涣显庥龃y,最終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而他的正室與嫡子則一直留守申海,守着日漸凋敝、終至湮沒無聞的家業。

  在尋訪邵家後人的途中,兩人於一家裝潢雅緻的西洋茶餐廳稍作歇息。

  面對滿桌精緻菜餚,司藤毫無興趣。

  蘇寧便爲她點了一桌各式各樣的飲品,從醇香濃郁的英式奶茶到冒着滋滋氣泡、顏色豔麗的新奇汽水。

  司藤像個初次探索世界的孩童,帶着幾分審慎與好奇,小心翼翼地端起每一杯品嚐,舌尖觸及不同味道時那微微蹙眉或悄然舒展的細微神情,靈動鮮活,竟不似那個看盡滄桑、周身散發着疏離之氣的大妖。

  蘇寧在一旁靜靜看着,連日來因瓦房失蹤和重重陰侄e壓的陰霾心情,竟也不知不覺被她的新奇反應所悄然驅散。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與輕鬆,在終於見到邵琰寬那位年邁的孫子時,蕩然無存。

  在那間充斥着舊時代氣息、傢俱都散發着樟木與塵埃混合氣味的客廳裏,老人顫巍巍地捧出厚厚的家族相冊。

  司藤一頁頁翻過,目光驟然定格在一張已然泛黃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中,邵琰寬正與一個面容嚴肅、身着道袍的男子並肩而立,兩人臉上竟都帶着頗爲熟絡甚至堪稱融洽的笑容!

  那個道士,赫然正是丘山!

  司藤的心口驀地一窒,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與鬱結之氣狠狠堵在心間,呼吸都爲之一頓。

  當年,邵琰寬確實曾對她海誓山盟,用盡甜言蜜語,向她求婚,許下過看似觸手可及的美好未來。

  可最終,真正鳳冠霞帔、嫁入邵家深宅成爲二太太的,卻並非她本人。

  她就像一張被從家族合照中生生挖去的面孔,被徹底抹去存在的痕跡,甚至連一個名字,都未曾被邵家的後人記住。

  “她叫司藤。”此時司藤的聲音冰冷刺骨,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向着那些滿面茫然的邵家後人擲下這個名字。

  隨即決然轉身離去,毫不理會身後一室的錯愕與蘇寧匆忙又尷尬的解釋。

  晚風微涼,輕輕吹拂着司藤的衣袂髮梢。

  她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頭,對身旁的蘇寧坦言,邵琰寬與丘山終究是不同的。

  “丘山視我爲異類,爲工具,爲可隨意驅使、亦可隨意誅殺的奴僕。而邵琰寬……”她頓了頓,聲音裏透着一絲極淡卻刻骨的譏誚,“他是在知曉我真實身份後,露出了凡人皮囊下最深的恐懼與虛僞,避我如蛇蠍,厭我如穢物。”

  她曾一度被那些溫言軟語所惑,內心動搖,但最終穿上嫁衣、步入邵家高門的,卻是另一個頂着她的名字、或許也有着與她相似容顏的“她”。

  “所以,當年真正嫁給邵琰寬,成爲邵家二姨太的,另有人在。”

  司藤的話語像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蘇寧心中激起層層驚濤駭浪。

  一個大膽得令他心驚的猜想驟然在腦中成型……

  司藤或許並非孤身一人,她可能有一個與她容貌極其相似、甚至淵源極深的姐妹。

  那個姐妹因深愛邵琰寬,不惜竊取或者被迫使用司藤之名嫁入邵家,成爲了那段撲朔迷離的往事中被刻意遺忘的二姨太,那個名爲“白英”的女子。

  他猛地望向司藤,試圖從她沉靜的側顏中尋找答案:“你此次歸來,千方百計查探往事,不僅僅是爲了查清自身復活之謎,更是爲了尋找她,對嗎?那個替你嫁了的人……白英?”

  司藤沒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投向遠方沉沉的暮色與璀璨的城市燈火,彷彿要穿透重重時光的迷霧,直抵一切的根源。

  “我來,是爲了找到那個在七十多年前,將我送去達那的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所有的答案,最終的謎底,都在‘白英’身上。”

  ……

第2050章 司藤9

  夕照湖畔,水波不興,卻暗藏着一段被刻意掩埋了七十年的骸骨與恩怨。

  司藤與蘇寧幾經周折,終於確認此處便是白英屍骨的隱匿之地。

  然而,同樣憑藉苅族特性復活的白英,豈會束手就擒?

  果然,就在司藤試圖收取屍骨之際,已然復活的白英驟然發難!

  兩道強大的力量在夕照湖畔猛烈碰撞,妖力激盪,水波炸裂。

  白英攻勢狠戾刁鑽,但對現代身軀的哂媒K究不及司藤純熟。

  纏鬥片刻,她虛晃一招

  趁腥吮谎L所懾、視線模糊的瞬間。

  化作一道殘影,迅速遁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反應過來的司藤看向白英消失的方向,卻是露出了非常複雜的神色。

  其實司藤和白英本就是一體,只是一個爲善,另一個爲惡,彷彿黑白顛倒永不相交。

  “司藤,你沒事吧?”

  “沒事!終於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

  此後一段時間,風平浪靜,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直到一日,傷勢“痊癒”的懸師協會會長“蒼鴻”,重新出現在了腥嗣媲啊�

  他言行舉止似乎與往日無異,但那雙偶爾掠過一絲冰冷陌生的眼睛,卻讓司藤心中瞭然……

  白英,已然鳩佔鵲巢,徹底適應了這個時代,並選擇了最意想不到的身份潛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