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隨你。”蘇寧的聲音帶着事後的慵懶,“你來去自由。”
馬舒兒撐起身子:“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蘇寧平靜地注視着她,“你想留,我歡迎;你想走,我不攔。”
“那高雅文呢?”馬舒兒不依不饒,“她也是自由的?”
“嗯。”
馬舒兒猛地躺回去,背對着蘇寧:“有時候我真恨你這種態度。”
蘇寧沒有回應,只是伸手關掉了牀頭燈。
黑暗中,兩人各懷心事,直到疲憊戰勝了一切。
……
第二天的高爾夫活動中,馬舒兒試圖教蘇寧基本動作。
“手腕要這樣……”她站在身後調整他的姿勢,胸口不經意蹭過他的後背。
蘇寧突然轉身,熟練地揮杆,小白球劃出完美弧線,直接進洞。
馬紀末歡呼起來:“爸爸好棒!”
馬舒兒目瞪口呆:“你……你會打高爾夫?”
“以前玩過。”蘇寧輕描淡寫地說,招手讓馬紀末過來,“紀末,過來!我教你。”
“謝謝爸爸。”
看着蘇寧耐心指導馬紀末的樣子,馬舒兒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一面?
“媽媽!快來看我打的!”馬紀末興奮地喊道。
他的動作雖然笨拙,但已經有模有樣。
馬舒兒走過去,三人其樂融融的畫面被不遠處的陸晴盡收眼底。
她手中的礦泉水瓶被捏得變了形。
“陸老師?”劉明關切地問,“不舒服嗎?”
陸晴勉強笑了笑:“沒事。”
她的目光卻無法從蘇寧身上移開。
那個曾經被她看做是一場荒唐透頂的豔遇,如今舉手投足間散發着令人心折的魅力。
更讓她難受的是,他和那對母子在一起時,看起來如此……完整。
一種陌生的刺痛感在胸口蔓延。
陸晴原以爲蘇寧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以後可能都不會再相遇和有瓜葛。
爲什麼現在看到他抱着別人的孩子,會如此難受?
午餐時,馬舒兒注意到陸晴頻頻看向他們這桌。
“蘇寧,她還在看你,”馬舒兒低聲對蘇寧說,“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蘇寧給馬紀末夾了塊排骨:“別理她!你們女人都一樣,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了便是哭天搶地。”
“不行,”馬舒兒放下筷子,“我得去會會你這位前女友”
沒等蘇寧阻攔,馬舒兒已經端着餐盤走向教師桌。
“陸老師,”她笑容甜美,“能請教幾個教育問題嗎?”
陸晴明顯措手不及,但很快恢復鎮定:“當然,馬……女士。”
兩個女人的對話看似平常,卻暗流湧動。
遠處的蘇寧嘆了口氣,知道麻煩纔剛剛開始。
馬紀末歪着頭問:“爸爸,媽媽和陸老師是不是在吵架?”
“不,”蘇寧揉了揉他的頭髮,“她們只是在……交流。”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說:“我喜歡你當我爸爸。比親爸爸還好。”
蘇寧的手頓了一下,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他看向遠處仍在“交流”的兩位女士,又看了看身邊天真無邪的孩子,突然意識到,無論他多麼強調“自由”,有些羈絆,已經悄然形成。
……
上海第六人民醫院,血液科。
“馬女士,請您再回憶一下,馬紀末最近三個月具體服用過什麼藥物?”戴着金絲眼鏡的血液科主任第三次重複這個問題,手指不停敲擊着檢查報告,“這簡直是醫學奇蹟!”
馬舒兒把兒子護在身後,臉上掛着職業化的微笑:“張主任,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就是常規治療方案。”
“不可能!”一旁的年輕的研究員忍不住插嘴,“慢粒白血病不進行骨髓移植就自愈的案例全球不到十例!而且紀末的基因檢測顯示……”
馬舒兒打斷他:“或許是我兒子邭夂谩!�
她拉起馬紀末的手,“檢查做完了,我們可以走了嗎?”
“……”
走出醫院大門,馬紀末仰起小臉:“媽媽,爲什麼不告訴他們是爸爸的藥治好了我?”
馬舒兒蹲下身,直視兒子眼睛:“聽着紀末,你爸爸沒有行醫資格。如果別人知道是他治好的你,警察會把他抓走的,不光要罰款,還要坐牢,明白嗎?”
馬紀末驚恐地瞪大眼睛,立刻用手捂住嘴巴。
馬舒兒心疼地摟住兒子,回頭看了眼醫院大樓。已經有幾個白大褂站在窗口盯着他們。
……
吳教授的工作室裏,蘇寧正在整理建築模型。
老人端着茶杯走過來,目光慈祥:“小方啊!考慮得怎麼樣了?我聯繫了建築學院的老同學,你可以先去旁聽……”
“吳老師,”蘇寧放下手中的材料,語氣諔罢娴暮芨兄x您。但我的情況有些特殊,不能繼續從事建築行業。”
“什麼特殊情況比前途還重要?”吳教授皺眉,“你才三十出頭,難道要一輩子當保姆?”
蘇寧望向窗外,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人各有志。”
“胡說!”吳教授突然提高音量,“上週你修改的那個結構方案,連甲方都讚不絕口!這種天賦……”
老人激動得咳嗽起來。
蘇寧連忙遞上茶水:“老師,您別生氣。我答應您,等……等手頭的事情處理完,一定認真考慮。”
吳教授長嘆一聲:“是爲了那對母子吧?”
蘇寧沒有否認,只是默默收拾好工具:“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我先走了。”
“好吧!”
……
馬舒兒家的樓道里擠滿了人。
有舉着病歷的,有捧着現金的,甚至有人直接跪在地上磕頭。
馬舒兒拉着兒子艱難的溜進家,剛關上門就癱坐在地上。
“第三波了……”她疲憊地抹了把臉,“律所前臺說今天接了二十多個找我的電話。”
蘇寧從廚房端出熱湯:“先喫飯。紀末,洗手。”
馬紀末乖乖跑去洗手間,馬舒兒壓低聲音:“醫院那邊把我們的信息泄露出去了。今天有個患者家屬直接闖進法庭找我……”
“我猜到了。”蘇寧給她盛了碗湯,“喝點,安神的。”
馬舒兒盯着湯碗出神:“方原,紀末的病……真的不會復發嗎?”
“不會。”蘇寧斬釘截鐵,“我用的方子是……家傳祕方,絕對根治。”
馬舒兒抬頭看他,眼中閃着複雜的光:“那些堵門的人……如果給他們治……”
“不能治。”蘇寧打斷她,聲音異常冷靜,“現在他們跪着求藥,等病好了,第一個告我的就是他們。”
“怎麼會……”馬舒兒剛想反駁,突然頓住了。
作爲律師,她太清楚人性了。
高昂的格列寧藥費讓患者甘之如飴,哪怕是有怨言也是不得不咬牙堅持和承受,但一個赤腳醫生的中藥若收錢就是非法行醫。
而且治不好需要面對的責任和壓力也是排山倒海的,所以人性的複雜不允許出現藥神。
用西方醫學系統來判定中藥系統就是最爲愚蠢的行爲,這也是中醫永遠無法復興和強大的根本原因。
馬紀末跑回來爬上椅子:“爸爸,今天我們體育課跑了八百米!我一點都沒喘!”
蘇寧笑着給他夾菜:“多喫點,長身體。”
看着互動親密的兩人,馬舒兒突然說:“方原,我打算辭職。等手頭幾個案子結了就帶紀末離開上海。”
筷子停在半空,蘇寧抬眼:“去哪?”
“不知道,越遠越好。”馬舒兒苦笑,“好不容易重回律師行業……但爲了紀末……”
“再等等。”蘇寧放下碗筷,“風波會過去的。你的事業剛有起色……”
“那你呢?”馬舒兒突然反問,“吳教授那麼看重你,你就甘心一直……”
蘇寧看向馬舒兒說道,“喫完飯再說。”
……
蘇寧突然被陶軍喊回電影院喫飯,卻是發現陸晴也在這裏,電影院的晚餐氣氛詭異。
陶軍做了滿桌菜,林莉和陸晴坐在一起竊竊私語。
蘇寧一進門就察覺到陸晴灼熱的視線。
“方原,就等你了!”陶軍熱情招呼,“陸小姐特意來找你的。”
陸晴今天穿了件淡粉色連衣裙,妝容精緻:“好久不見!方原。”
蘇寧點點頭,坐到離她最遠的位置。
飯桌上,陶軍拼命活躍氣氛,林莉卻時不時給陸晴遞眼色。
“我去拿飲料。”飯後,林莉拉着陸晴進了廚房。
透過半開的門縫,蘇寧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
“……趁早抽身……他對每個女人都這樣……”
“……不一樣……我能感覺到……”
“……傻姑娘……他跟那個律師已經……”
蘇寧煩躁地走到放映廳,癱坐在觀邢稀�
黑暗中,熒幕反射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陸晴坐到了他旁邊。
“電影不錯。”她沒話找話。
“嗯。”
“你最近……過得好嗎?”
“還行!馬舒兒非常的善解人意。”
沉默蔓延。
陸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蘇寧,我知道我錯了。當初不該看不起你,不該……”
蘇寧抽回手:“陸晴,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可我還愛你!”陸晴的聲音帶着哭腔,“看到你和那個女人還有孩子在一起,我……”
蘇寧平靜地說,“你懂愛嗎?當初你根本不願意和我開始吧?”
陸晴猛地站起來,跑出了放映廳。
片刻後,林莉走進來,嘆了口氣:“方原,你把她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