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他不動聲色地取下項鍊放回禮盒:“曹總的心意我們領了,但禮物還是不合適。”
“你何必這麼較真?”邱嘉雯皺眉,“琳琳成績剛好卡在錄取線上,曹總肯幫忙是看在我們同學情分上。”
“情分不能這麼用。”崔偉將禮盒推回曹有斌面前,“該走的程序一樣不會少。”
曹有斌臉色陰沉,冷笑:“崔隊長倒是清廉,不過常在河邊走……”
“溼了鞋記得自己洗乾淨。”崔偉截斷他的話,拉着邱嘉雯離開。
邱嘉雯自然是不滿崔偉的冷麪無情,畢竟她沒有意識到禮賢下士必有數無人。
不過崔偉心裏裝着的只有信用社搶劫案,自然是不可能和邱嘉雯辯解太多。
妄圖靠辯論說服一個女人無疑是最愚蠢的行爲,而崔偉自然是不太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不過那個崔業可就是另一種情況了,他實在是放不下高淑華,一直都在努力的挽回高淑華的心。
然而變心的女人自然是不能要的,和這樣的女人生活在一起真的是痛苦。
……
次日清晨,崔偉換上邉友b來到高爾夫球場。
通過徒弟父親的關係,他“恰好”和王紅羽同場打球。
王紅羽四十出頭,保養得宜,揮杆時動作優雅。
“王總,你好!我是刑偵支隊的崔偉。”
“噢?刑偵支隊?什麼職位啊?”
“刑偵支隊支隊長。”
果然聽到崔偉是刑偵支隊支隊長之後,王紅羽的態度便是有了改變,“崔隊長公務繁忙,還有時間打球?”
“聽說王董球技了得,特意來請教。”崔偉將球擊向果嶺,“最近有個信用社搶劫案,嫌疑人秦曉銘失蹤前曾聯繫過鄺師傅。”
王紅羽嘴角微揚:“鄺志國不過是個司機,崔隊長查案子怎麼查到紅羽集團來了?”
“只是例行調查。”崔偉彎腰調整姿勢,“聽說鄺師傅失蹤前曾往城郊化工廠送過貨?”
“化工廠?”王紅羽輕笑,“那地方荒廢十幾年了,鄺志國去那裏送貨,怕不是給野貓送罐頭吧?”
崔偉揮杆將球擊入沙坑,順勢嘆道:“可惜最近總有人往沙坑裏扔石子,攪得水渾看不清魚。”
王紅羽突然收杆,直視崔偉:“崔隊長這比喻有意思。不過水渾了,釣魚的該收竿,游泳的該上岸。”
夕陽西下時,崔偉走出球場。
手機震動,阿寬發來短信:“鄺志國可能在某某酒店。”
他攥緊手機,遠處高爾夫球場的燈光漸次亮起,像極了深夜裏窺探的無數雙眼睛。
……
晚上鄰居路過崔家門口的時候,故意看向陸秋萍提醒道:“陸嬸,年輕人工作忙能理解,但是不能光低頭下棋,遇到問題還是不能逃避的。”
崔母陸秋萍正要出去倒垃圾,瞥見鄰居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這類似於提醒的話語,卻是讓崔母心裏泛起了嘀咕。
崔業回到家時,母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几上擺放着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媽,您聽我解釋……”崔業連忙想要開口解釋。
然而卻是被母親打斷:“雜貨間的菸頭、酒瓶、還有這……你老實說,最近是不是在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崔業苦笑,從兜裏掏出遊戲卡:“這是給炎炎的生日禮物,我哪有時間亂跑。”
他順勢將話題轉到兒子身上,母親的態度這才緩和下來。
“崔業,你和淑華的事情到底怎麼樣了?”
“放心!我不會和她離婚的。”
“哎!雖然淑華平日裏不怎麼顧家,但她也是你老婆,也是炎炎的親生母親,有的時候能忍就忍一下吧!”
“媽,別擔心!我心裏都有數。”
第二天崔業來到了書店,在櫃檯前遞出兩百塊錢:“老闆,要最新款的《超級馬里奧》遊戲卡。”
老闆邊包裝邊打量他:“這遊戲卡帶可金貴,您這是給孩子買的?”
“是啊,孩子最近學習進步了,當爹的得獎勵。”崔業接過遊戲卡,轉身時手機震動,屏幕上顯示“蘇寧”來電。
他快步走到巷口接起電話:“東北話練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我這邊不會掉鏈子的,保證讓王紅羽嚇尿褲子。”電話那頭傳來蘇寧不以爲然的笑聲。
崔母去過了崔業在少年宮的倉庫,崔業自然是不敢在那裏停留了,所以便是想要找一艘漁船。
接着崔業拎着兩條大黃花魚走進林伯家,老人有些神經不正常的在那裏剁魚喂老鵝。
“林叔,還記得我不?小時候常跟您出海撈魚。”崔業將魚放在八仙桌上,林伯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來:“黃花魚!當年你爹也總送我這魚……”
“林叔,您那艘老漁船還能用不?我想借來給炎炎過個特別的生日。”
崔業話沒說完,林伯已經轉身往屋裏走。
翻箱倒櫃半天,最後撓頭:“鑰匙呢?明明放這了啊……”
崔業正要離開,忽然看見院裏的鵝脖子掛着個銅鑰匙,大鵝“嘎嘎”叫了兩聲,彷彿在嘲笑他。
有了漁船之後,崔業便是更加的有信心了,彷彿王紅羽已經是他砧板上的魚肉。
……
高淑華走出辦公樓,崔業從樹蔭後走出:“淑華,我們談談離婚的事。”
他遞上離婚協議,“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見。兒子歸我,你淨身出戶。”
高淑華冷笑:“崔業,你說真的?不會又是騙我的吧?”
“不會!明天我們民政局門口不見不散。”
高淑華皺眉,“……”
“淑華,明天離婚的事就這樣定了。”崔業說完便是快速消失在人羣中。
高淑華看着崔業消失的背景,卻是陷入了沉思。
晚上,崔業和兒子炎炎在圍棋盤上廝殺,黑子白子交錯如刀光劍影。
“兒子,你看這步棋有沒有特殊的含意?”崔業落下一子,“有着棋手總喜歡先圍住自己的地盤,再慢慢蠶食別人。”
“爸,你是不是要和別人下棋了?”炎炎眼睛發亮。
崔業摸摸他的頭:“沒錯!明天爸爸要去下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盤棋。
“……”
……
一家高檔西餐廳裏。
王紅羽將合作協議書推到高淑華面前:“高淑華,紅羽集團打算在加拿大那邊開拓市場,我想要把這個艱鉅的任務交給你負責。”
他轉動着紅酒杯,目光灼灼,“淑華,機會稍縱即逝。”
“王總,你不是讓我負責圍棋大師班嗎?”
“小項目用你不是屈才嗎?”
“謝謝王總器重。”
高淑華正要簽字,王紅羽手機突然響起。
他快步走到窗邊,壓低聲音:“喂?秦曉銘?”
“王老闆,你手底下的人可不太老實啊。”電話裏傳來粗獷的東北腔,“賬本和秦曉銘都在我手裏,三百萬現金,明天晚上碼頭交易。不然……”
對方惡狠狠的笑聲透過聽筒,“你猜猜警察最先發現誰的屍體?”
“王總,怎麼了?”
王紅羽臉色鐵青,回頭看見高淑華正盯着他,強裝鎮定:“沒事!騷擾電話而已。”
等到他重新坐下時,高淑華已經收起合同:“王總,我需要再考慮考慮。”
“好!我希望你能儘快的答覆。”
……
崔業蹲在集裝箱後抽菸,蘇寧戴着鴨舌帽從陰影裏走出:“東北話真不是白學的,王紅羽那孫子嚇得差點把手機摔了,我們的計劃絕對會非常的順利。”
崔業盯着他隨意切換方言的表演,突然感到脊背發涼。
蘇寧滿不在乎地拍了拍崔業的肩膀,“崔老師,怎麼了?怎麼感覺你很怕我的樣子?”
“蘇老闆,你真的不會算計我吧?”
“嘁!算計你有什麼好處嗎?”
“可我還是感覺有些害怕你。”
“放心!崔老師,我相信我們倆的合作一定會便是化學反應。”
“……”
……
第1759章 貓鼠遊戲
此時崔偉將一沓資料重重拍在會議桌上,投影儀的光束映出他疲憊卻堅定的面容。
“張局,通過基站定位和通話記錄交叉對比,這個138開頭的號碼就是秦曉銘在使用。”
張局長皺着眉頭翻看報告:“就憑這些?”
“還有審訊錄像。”崔偉按下遙控器,屏幕上的嫌疑人突然抬頭:“……王總說過會保我……”
畫面定格在那張驚恐的臉上。
“崔偉,你想做什麼?”
“局長,請你同意批准我們使用監聽車。”
張局長摘下眼鏡擦了擦:“批准使用監聽車,但要注意隱蔽。”
“是!局長。”
“另外在掌握真憑實據之前,一定要記住不要和王紅羽發生衝突。”
“明白。”
船身隨着波浪輕輕搖晃,蘇寧用防水筆在便籤上寫着什麼。
“記住,明天我收到你的BB機留言後,會立刻給王紅羽打這個電話。”他將便籤推給崔業。
崔業盯着紙條上的臺詞:“‘我知道你上個月在碼頭幹了什麼’……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蘇寧的金絲眼鏡反射着河面的波光,“人只有在驚慌時纔會露出破綻。”
“好吧!或許你是對的。”
“怎麼?有些想退縮了?”
“蘇寧,你這麼有錢,按理說不至於做這些吧?”
“誰又會嫌棄錢多呢?再說,事成之後,我拿三分之二,這麼暴利的事情不做白不做。”
“……”
……
第二天早上喫早飯的時候,一家三口可謂是其樂融融,當然就缺一位最重要的高淑華了。
可惜崔業一想到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妻子就頭疼,就好像一隻不着家的野貓一樣。
“爸爸,你嚐嚐這個。“炎炎把煎蛋推到崔業面前,“奶奶說雞蛋要趁熱喫。”
崔業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炎炎真乖!等爸爸忙完這陣子,帶你去香港海洋公園看海豚。”
炎炎歪着頭:“爸爸你最近好像……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
“說不上來。”炎炎咬着筷子,“就是感覺更有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