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前世這些刁奴沒少幫着肖氏欺負她,如今還想故技重施?
“去人牙子那買五個新廚娘來。”她吩咐道,“要手藝好、家世清白的。”
“那原來的廚娘呢?”
“全部發賣。”姜似眼中閃過一絲紅光,“既然不服管教,留着何用?”
當晚,姜家叔父果然拍桌怒斥:“反了天了!那些都是府裏的老人,你一句話就打發?”
“三叔此言差矣。”姜似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王婆子往粥裏摻石灰,李嬤嬤偷廚房的銀餐具,張廚娘更是在二嬸指使下往我飲食裏下藥,這樣的“老人”,留着禍害全家嗎?”
一旁的姜安章勓粤⒖瘫闶谴笈似饋恚骸笆颤N?下藥?”
眼看兩兄弟要吵起來,姜老夫人龍頭杖重重一頓:“都住口!似兒,這家你既掌了,三日內我要看到成效。”
“孫女領命。”
……
三日後,姜家煥然一新。
新採買的僕役各司其職,賬目清晰可查,連花園裏枯萎多年的牡丹都重新開了花。
姜老夫人滿意地將對牌正式交給姜似,肖氏在房中摔了一整套茶具。
月色如水,姜似倚在窗前把玩着那枚惡魔契約化作的指環。
阿蠻一邊鋪牀一邊絮叨:“姑娘覺得甄大人如何?奴婢看他今日又送帖子來了。”
“甄師兄才學過人,是個君子。”姜似淡淡道。
“那餘大人呢?”阿蠻眨眨眼,“他雖不常來,可每次姑娘有事,總會出現呢。”
“餘七……”姜似心頭微顫。
那個總用探究目光看着她的都衛司通判,確實讓她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尤其是他腰間那把烏木短刀,總讓她想起前世某個模糊的身影。
【怎麼?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蘇寧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幾分戲謔。
“……”
【可惜啊!你的靈魂屬於我,而且是生生世世。】
指環突然收緊,勒得姜似手指生疼。
是啊!她已簽下惡魔協議,哪還有資格想這些?
“姑娘?”阿蠻擔憂地喚道。
姜似勉強一笑:“阿蠻,以後別再胡說了!我與餘大人是絕對不可能的。”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咚”的一聲輕響。
姜似開窗查看,只見窗臺上放着一隻草編的蚱蜢。
前世餘七監視她時,總愛留下這樣的小玩意。
什麼?餘七來過?
姜似將蚱蜢攥在手心,既希望他走遠些別被蘇寧發現,又隱隱期待他能……
“姑娘快看!”阿蠻突然指着遠處驚呼。
城西方向,一道赤色煙花沖天而起,那是都衛司召集人手的信號。
黑市暗巷中,餘七的烏木短刀抵在一個駝背老漢咽喉處。
地上散落着數十隻毒蠍,正被龍膽用特製藥粉一一滅殺。
“說!“神仙遊”賣給誰了?”餘七看向眼前的老漢厲聲質問。
老漢陰笑:“大人何必明知故問?長興侯府要的東西,自然是……”
刀光閃過,老漢的耳朵落地。
餘七冷聲道:“長興侯和曹興昱已死,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是……是長公主府!”老漢痛呼,“榮陽長公主每月都要大量“神仙遊”,說是給七皇子特意準備的。”
餘七瞳孔驟縮。
七皇子?那不就是他自己嗎?真的是好一招禍水東引!
突然,巷口傳來掌聲。
餘七回頭,只見蘇寧一襲白衣立於月光下,手中摺扇輕搖:“精彩!沒想到都衛司查案,也興嚴刑逼供這套?”
餘七刀鋒轉向:“閣下到底與長興侯府慘案有何關聯?”
“關聯?”蘇寧輕笑,“我只是個喫瓜看戲的,所以還請七皇子不光胡思亂想。”
“什麼?你怎麼會知道的?”
“餘七,你不需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我們兩人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利益之爭。”
“你到底是誰?”
“鄙人蘇寧。”
“你到底想要在姜似身上得到什麼?”
“餘七,這與你無關。”
“……”
……
第1729章 女主角一定是香餑餑
夜半三更,一支羽箭破窗而入,釘在姜似牀榻旁的雕花柱上。
箭尾繫着的夜鶯符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藍光。
姜似瞬間清醒,指尖觸到符咒的剎那,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讓她後背的聖女圖騰微微發燙。
這是南烏夜鶯門專用的聯絡符,知道她身負圖騰的,除了蘇寧,就只有那個該死的討厭鬼餘七了?
“餘七……”她攥緊符咒,眼中閃過一絲紅光。
這分明就是在試探她?
【姜似,你真的要去嗎?或者說你真的想做什麼南烏聖女?】蘇寧的聲音如影隨形。
姜似將符咒湊近燭火:“天香閣的柳煙兒是夜鶯門的人,她或許知道聖女圖騰的來歷,另外我只是想要搞清楚具體的情況。”
燭焰突然暴漲,蘇寧的身影在火光中浮現:【你就不怕這是個陷阱?】
姜似抬眸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比起這個,我更怕不知道自己的過去。”
【行吧!反正你的重生就是爲了找到答案。】
天矇矇亮時,姜似已換上男裝,卻在前院撞見了滿頭大汗的甄珩。
這位文弱書生正喫力地揮舞着一把青銅劍,動作笨拙得像只瘸腿的鶴。
“甄師兄你這是?“
甄珩慌忙收劍,卻不慎劃傷了自己的手腕:“四、四妹妹!我……我也想要習武……”
他紅着臉掏出一束沾着露水的蘭草,“另外這是我昨日上山採藥時看到的,想着你調香的時候或許能夠用得上。”
姜似接過蘭草,注意到他手心滿是荊棘劃出的血痕。
前世甄珩也曾這樣默默守護她,最終卻落得貶官流放的悲慘下場。
“多謝師兄。”她柔聲道,“只是這習武非一日之功,不如……”
“我知道我笨拙。”甄珩突然抬頭,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堅定,“但我不想再眼睜睜看着你陷入危險而無能爲力。”
晨光中,他手腕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像極了那日壽宴上她被迫簽下契約時按下的血指印。
……
天香閣門前,姜似被老鴇攔在外面:“柳姑娘今日不見客!”
“就說東平伯府姜湛求見。”姜似早有準備,遞上一錠銀子。
老鴇掂了掂銀子卻是滿臉嗤笑道:“姜大公子的面子也不夠!除非……”
她突然壓低聲音,“閣下是夜鶯門的人?”
姜似心頭一跳。
正要回答,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那加上都衛司的腰牌如何?”
餘七一襲墨藍勁裝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腰間烏木短刀上的紅繩格外扎眼。
姜似呼吸一滯,搞不懂他怎麼會來?
突然意識到這個餘七可能一直暗中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餘……餘大人!”剛纔還是滿臉囂張的老鴇頓時矮了半截,“您裏邊請!”
雅間內,柳煙兒隔着珠簾打量二人:“稀客啊!都衛司通判和東平伯府四姑娘聯袂而來,莫非小女子這是犯了什麼王法?”
姜似福了福身:“久聞柳大家香道造詣非凡,今日特來請教。”
“哦?”柳煙兒目光在餘七和姜似之間轉了轉,“那餘大人難道也是來學調香的?”
餘七抱臂而立:“本官對香道沒興趣,只是擔心姜姑娘的安危。”
柳煙兒輕笑:“既如此……”
她拍了拍手,兩名侍女端上香爐,“不如讓姜姑娘單獨與我一敘?餘大人和姜公子在外間喝茶如何?”
薰香嫋嫋升起,餘七和姜湛很快“昏睡”過去。
柳煙兒指尖一彈,一道結界徽謨仁遥骸艾F在,閣下可以表明真實來意了。”
姜似從袖中取出夜鶯符:“夜鶯門分部趙羽,奉命追查聖女圖騰下落。”
柳煙兒眼神一凜:“憑證?”
姜似早有準備,用南烏語念出一段密文。
這是前世餘七審訊夜鶯門刺客時她偷學來的。
“原來還真的是自己人。”柳煙兒神色稍霽,“你說發現了聖女圖騰?”
“在北周貴女身上。”姜似壓低聲音,“但此女從未去過南烏,爲何會有聖女的身份圖騰?”
柳煙兒沉思片刻:“除非是血脈覺醒。古籍記載,真正的聖女能預見未來,帶領南烏復興。”
她突然湊近,“你可見過她施展異能?”
“沒有。”
珠簾外,本該昏迷的餘七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
回府路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街市平靜。
崔明月騎着匹棗紅馬橫衝直撞,沿途攤販人仰馬翻。
“讓開!賤民!”她一鞭子抽翻賣糖人的老伯,“竟然敢擋本郡主的道!”
姜湛怒髮衝冠:“住手!”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住繮繩。
“哥哥!”姜似臉色煞白。
前世正是這一幕,導致姜湛被長公主府暗害。
崔明月揚鞭冷笑:“哪來的狗東西!知道我是誰嗎?”
“天子腳下,王法面前,人人平等!”姜湛毫不退讓。
姜似突然跪倒在地:“郡主恕罪!家兄魯莽,民女願代他受罰!”
這一跪,滿街譁然。
崔明月愣了片刻,繼而惱羞成怒:“哼!在這裏裝什麼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