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500章

作者:花萌轩

  “贗品。”然而姜似卻是打斷他的詢問,“筆法拙劣,山勢歪斜,連題跋都是仿的。”

  接着她又是轉向兄長姜湛催促說道,“哥哥,祖母方纔派人來尋我們,該回了。”

  姜湛卻是一臉莫名的神色:“祖母?她不是去……”

  “哥哥!”姜似拽住他袖子,旋即壓低聲音,“姜倩姐姐在祖母那兒,說要見你。”

  聽到姜倩名字,姜湛臉色驟變,匆匆向餘七告辭。

  餘七若有所思地看着兄妹倆離去的背影,指尖輕撫畫上山脊。

  那裏有個極隱蔽的火焰標記,與姜似衣領下的圖騰一模一樣。

  ……

  松鶴堂內,姜倩正爲老夫人捶肩。

  見姜似進來,她笑容一僵:“四妹妹來了。”

  姜似冷着臉行禮。

  前世就是這位堂姐,假意親近她,卻在她落難時第一個落井下石,甚至幫着肖氏侵吞大房的產業。

  “姜似,聽說你想退了季家的婚?”老夫人沉着臉,“如今季家遭難,外頭都說你命硬剋夫!可知以後對你的婚嫁有何等影響?”

  姜倩忙打圓場:“祖母千萬別生氣,四妹妹她也是……”

  “哼!我的婚事不勞堂姐操心。”姜似冷笑,“倒是聽說姐夫最近又納了兩房妾?”

  姜倩臉色刷白,手腕上露出一道淤青。

  老夫人沒注意,還在數落姜似不懂事。

  直到離開時,姜倩纔在廊下拽住姜似袖子:“四妹妹……過幾日來侯府坐坐可好?”

  雨絲飄落,姜似看清了她頸側的掐痕。

  “堂姐,他打你?”姜似聲音發緊。

  姜倩倉皇拉高衣領:“不……是我自己摔的。”

  “……”姜似自然是不信這些屁話的。

  接着姜倩又是突然哽咽着說道,“但他確實……確實提過想見你。我已經推脫多次,他就不耐煩了?”

  只見她抓住姜似的手,“你別來!千萬別來!他……他書房裏藏着好多女子畫像,都……都像你……”

  雨越下越大,姜倩的轎子遠去後,姜似仍立在原地。

  前世她只當姜倩趨炎附勢,卻不知原來她也是一個苦命人。

  只是幫着自己的夫君獵豔着實可恨和無恥。

  “姑娘!”阿蠻撐着傘跑來,“大姑娘派人送東西來了!”

  姜依的禮物是套上好的湖筆,信箋上字跡清秀:聞妹退婚,甚慰。季家非良配,勿因流言自苦。姐安好,勿念。

  姜似眼眶發熱。

  前世大姐被退婚後回府,受盡白眼,最終在偏院鬱鬱而終。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

  雨幕中,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踉蹌而行,逢人就問:“見過我女兒嗎?十四歲,眉心有顆紅痣……”

  姜似駐足:“這位大娘,你女兒何時走失的?”

  “三天前!就在長興侯府後巷賣豆腐,一轉眼的功夫……”婦人突然抓住姜似,“姑娘你眉眼像極了我家秀兒!求你幫我找找……”

  長興侯府?姜似心頭一跳,那不正是姜倩夫家?

  “大娘別急,我……”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閃過,婦人突然兩眼翻白暈倒在地。

  “姜似,多管閒事可不是好習慣。”蘇寧撐着油紙傘從雨霧中現身。

  “哼!你怎麼又出現了?”

  “需要我幫忙嗎?簽了契約,別說找個女孩,就是讓長興侯府滿門消失……也不費吹灰之力。”

  姜似將婦人護在身後:“蘇寧,你對她做了什麼?”

  “放心!只是讓她睡會兒,睡醒了便能緩解悲傷。”蘇寧輕笑,“考慮得如何?我的契約……”

  他變魔術般展開羊皮卷,“簽了它,你就能擁有改變一切的力量。”

  雨滴打在羊皮捲上,竟化作血珠滾落。

  姜似盯着那些詭異浮現的文字問了一句:“若我簽了,還是我自己嗎?”

  蘇寧眼中紅光閃爍:“當然!只是你的靈魂將永遠屬於我,生生世世。”

  姜似冷笑,“也就是說,我將成爲你的傀儡?”

  “措辭真難聽。”蘇寧搖頭,“是夥伴!我能給你無上權力、無盡壽命,說不盡的榮華富貴。”

  “然後呢?看着親人一個個離去?”姜似想起大姐信中的溫暖,姜倩眼中的哀求,還有父親和兄長的笑臉,“這樣的永生,與地獄何異?”

  蘇寧笑容漸冷:“你以爲重生是白給的?”

  只見他忽然掐住姜似脖頸,“我能讓你活過來,就能讓你再死一次!連同你在乎的所有人一樣!”

  姜似雖然感到呼吸困難,卻倔強地瞪着這個“惡魔”:“那你……現在就殺了我……”

  她艱難地摸出髮簪,狠狠刺向蘇寧手腕,“否則……我終有一天……會殺了你……”

  髮簪刺入的瞬間,蘇寧突然鬆手,驚愕地看着腕間湧出的不是血,而是縷縷黑霧。

  “有意思。”然而蘇寧卻是興奮的舔了舔傷口說道,“姜似,你是第一個能傷到我的女人。”

  黑霧繚繞中,他的身影漸漸消散,“我們還會再見的,南烏小聖女……”

  雨停了。

  姜似跪坐在地,發現掌心不知何時多了幾個血字,上面用血寫着:遊戲纔剛剛開始。

  ……

  姜湛哼着小曲兒在街上晃盪,手裏拋接着剛買的蜜餞。

  轉過街角,他猛地剎住腳步。

  前方三個逡鹿诱龂乓粋�賣糖人的老伯推搡,爲首的正是他的死對頭,長興侯世子周顯。

  周顯一腳踢翻糖人架子破口大罵道,“老東西,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保護費都敢拖欠?”

  姜湛眯起眼。

  前世就是這廝在校場比武時暗中下毒,害他雙腿殘廢。

  他整了整衣襟,大搖大擺走過去:“喲!這不是周世子嗎?欺負平頭老闆姓算什麼本事?”

  周顯回頭,臉上橫肉一抖:“姜湛?你爹沒教過你要少管閒事嗎?”

  姜湛卻是咧嘴一笑,“我爹只教我打狗要看主人!不過像你這種沒主的野狗……”

  接着他卻是故意拖長音調嘲諷說道,“打死了也算是爲民除害。”

  周顯暴怒:“姜湛,你找死!”

  說着就要撲上來。

  “慢着!”姜湛後退兩步,“這兒人多眼雜,打起來多不體面。不如..酉時三刻,城西廢窯見。就我們四個,誰叫幫手誰是孫子!”

  “好!看我到時候不把你的屎打出來。”

  看着周顯等人罵罵咧咧離開,姜湛噗嗤笑出聲。

  他當然不會傻乎乎的去什麼廢窯,這會兒他已經在城南租了條小船,優哉遊哉漂在鏡湖上了。

  姜湛仰躺在船頭,望着天邊晚霞,“嘁!傻子纔會跟你們硬碰硬重活一世,當然要快意恩仇享受美好生活了。”

  然而姜湛話音戛然而止。

  因爲橋上閃過一道緋色身影,那是個束高馬尾的女子,腰間別着把短劍,正俯身與橋下賣蓮藕的農婦交談。

  夕陽爲她鍍上一層金邊,連發梢揚起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姜湛不自覺地撐起身子,小船隨動作搖晃。

  女子似有所覺,轉頭望來。

  隔着小半個湖面,姜湛仍能看清她眉間一點硃砂痣,像落在雪地上的紅梅。

  “姑娘!”此時的姜湛竟然鬼使神差地揮手,“買蓮藕嗎?我這兒有剛摘的!”

  說着舉起船槳上掛着的,其實是從酒樓順來的幹荷葉包。

  然而女子卻皺了皺眉,突然臉色大變:“我的錢袋!”

  她一把抓住身旁竄過的孩童,“小伲∵�我銀子!”

  孩童靈活地掙脫,朝姜湛方向指了一下就鑽進人羣。

  女子凌厲的目光立刻鎖定了姜湛。

  “不是,我……”姜湛還沒反應過來,那女子竟縱身一躍,從三丈高的橋面直落船頭!

  小船劇烈搖晃,差點翻覆。

  “你們是一夥的?”女子短劍出鞘,寒光抵住姜湛咽喉,“把錢交出來!”

  姜湛這纔看清她的裝束,緋色勁裝,鹿皮靴,腰間除了短劍還掛着個空蕩蕩的繡花錢袋。

  然而色膽包天的姜湛忽然覺得有趣:“姑娘誤會了!我姜湛再不成器,也不至於偷姑娘的錢袋。”

  “少廢話!”女子劍尖往前送了送,“那孩子已經指認你了!”

  姜湛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這樣,姑娘先把劍收了,我帶你去找那小偃绾危克ㄊ峭�

  他假裝思考,實則暗中觀察女子神色,“往醉仙樓方向跑了!”

  女子將信將疑地收劍,就在這一瞬,姜湛猛地拍打船舷!

  小船劇烈傾斜,女子站立不穩向後倒去。

  姜湛正得意,卻見她腰肢一擰,竟凌空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在船尾。

  “哼!找死!”女子怒喝一聲,飛起一腳將姜湛踹入水中!

  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頭頂。

  姜湛拼命掙扎,卻想起自己根本不會游泳。

  意識模糊前,他隱約聽見“撲通”的入水聲,接着腰間一緊,被人拖向水面,然後便是感覺躺在了地面上。

  “哥!”

  姜似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姜湛想回應,卻發現眼皮重若千鈞。

  “來人!快把我哥抬去醫館。”

  “……”姜湛能夠感覺到自己被抬上擔架,聽見妹妹姜似焦急的詢問,甚至能分辨出那個叫盧楚楚的女子帶着哭腔的解釋:“我真的不知道他不會水……我就是氣不過……”

  奇怪的是,姜湛發現連指尖都動不了,彷彿靈魂被囚禁在這具軀殼裏。

  “脈象平穩,卻無醒轉跡象……”老大夫的聲音充滿困惑,“像是……魂丟了。”

  姜似接過盧楚楚遞來的、從姜湛身上找到的錢袋,裏面除了銀兩還有張字條:惡魔的遊戲,現在開始。

  “盧姑娘,”姜似突然看向盧楚楚聲音發顫的問道,“你可見過一個穿白衣的男子?”

  “白衣?”盧楚楚思索道,“橋上好像確實是有個白衣人一直看着我們……啊!”

  她突然想起什麼,“那孩子偷我錢袋時,我餘光瞥見有人往他手裏塞了東西……”

  姜似眼前發黑。

  是蘇寧!他竟對自己的兄長下手!

  【姜似。】腦海中突然響起蘇寧慵懶和戲謔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