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副駕駛上,洛佩茲看了一眼。
“這家穩住了。”她說,“他哥在店裏搬箱子,一天一結。幾個小的有人看着。”
“嗯。”李維說。
“前陣子社工還上門說要送走幾個。”洛佩茲又說,“眼下沒人提了。”
李維把車往前開,拐上主路。
...
回到分局,洛佩茲把派單交上去,報了今天三條,一條帶銬。李維在值班室把報告寫完,簽了字。
走廊裏安安靜靜,值班室的檯燈亮着一盞。窗外的南區,鋪子一家一家落燈,只剩下幾扇窗戶還亮着。
他把科爾那兩盒藥的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這條街上撬店的行當,他沒當它是孤例,一筆賬落在系統裏,往後的線,得看它自己往哪兒扯。
明天還是六點半的車,電臺一響就有單子。
日子,照常。
第338章 新的線頭
第二天早上,分局那間會議室裏的人比平時多。
格雷站在前頭,把這幾天的報案單子過了一遍。
“城南那片,上個月的賬清完了。”他說,“這一週,南區報上來的盜竊案裏有幾起是一個路數。撬玻璃櫃臺,專挑藥店和运瑏G的是處方藥和現金。報案的店,四家。”
有人問是不是同一夥人做的。
“手法像。”格雷說,“巡警組這段巡邏多留意,藥房多的街上,夜裏多轉兩趟。”
散會以後,李維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四家店,昨天那一家也是這個路數:玻璃用螺絲刀撬開,櫃檯裏只拿處方藥和零錢,別的東西一樣不動。
...
上午十點,7-A-07停在一條側街的樹底下。
洛佩茲下車去買咖啡。李維坐在駕駛座上,把系統面板調出來。
昨天那個名字還掛在裏頭。
他對着那個名字用了一次【順藤摸瓜】。
【順藤摸瓜:使用目標達斯汀·科爾】
幾秒鐘過去,視野裏跳出三行字。
【同夥:外號扳手,三十多歲,左手虎口一道舊疤,慣用撬棍,落腳在南區一處停車場邊的拖車裏。】
【接頭人:南區一家通宵檯球廳的後屋,收貨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外號藥櫃。】
【買家:街角和汽車旅館門口賣處方藥的幾個小子,貨從藥櫃手裏出。】
三行字停了幾秒,淡了下去。技能那一欄底下,冷卻重新走起來。
一條線,三節。撬櫃檯的手,收貨的中間人,街面上賣藥的嘴。
科爾那種小子是頭一節,四個人裏最不值錢的一種。撬開一塊玻璃,拿兩盒藥,換幾十塊零錢。這種人也最好抓,跑不快,進過一次局子,問什麼都招。
中間那一節在臺球廳後屋。藥從店裏出來,到了他手上,價錢往上翻一倍。往店裏伸手的不是他,最後收錢的也不是他。
最後一節在街面上。藥片從哪裏散出去,散給誰,眼下還看不出。
他把這三節在心裏排了一遍,分局那幾起報案的來路就對上了。玻璃是螺絲刀撬的,櫃檯裏只拿藥和零錢,手法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這四個人裏,有老手,也有剛上手的新人。
侷限他也清楚。這門手藝給的是名字、外號、落腳的大概方位,當不了證據。檯球廳那扇後屋的門得自己盯,盯到了人,盯到了貨,中間這一節纔算坐實。一天只能用一回,這一回用在科爾身上,值。
...
洛佩茲拉開車門坐進來,手裏兩杯咖啡,一杯遞給他。
“那四家,我早上把卷宗都調出來了。”她說,“三家在同一個片區,撬的全是玻璃櫃臺,丟的全是處方藥。報案的店都說,丟的東西不多,櫃檯倒是得換一塊。”
“一個路數。”李維說。
“我也這麼想。”洛佩茲說,“抓着一個,能牽一串。”
李維把昨天那個名字說了。
“科爾,二十二歲,南區長大的。”他說,“他說那兩盒藥是自己喫的,這話別信。”
“往哪兒送。”
“南區一家通宵檯球廳,後屋有個收貨的。”李維說,“街面上那些賣藥的,貨從他手裏出。”
洛佩茲把杯子卡進杯架。
“哪一家檯球廳。”
“南區夜裏開門的不止一間。”李維說,“你先摸,哪一間的後屋夜裏有人進進出出,進去的是些什麼人。別驚着,摸清楚了報我。”
“線人那邊我也問。”洛佩茲說,“南區街上最近是多了賣藥的,我聽人提過兩回。”
“嗯。”李維說。
...
中午回分局喫飯,李維在食堂碰上諾蘭。
“南區那家藥房的事我聽說了。”諾蘭說,“抓着的人叫什麼。”
“科爾。”李維說,“二十二歲。”
“這麼點歲數。”諾蘭搖了下頭,“上個月南區還有一家运磺耍瑘罅税福碜趬涸跈n案室沒人翻。你要是有用,我下午給你調出來。”
“調出來。”李維說。
下午三點,那份卷宗送到了7-A-07上。
运鶃G的是兩箱止痛藥片和一臺電腦,報案時間在上個月底,現場照片裏,櫃檯的玻璃碎在地上,裂口跟昨天那家藥房一個樣子。科爾昨天進局子的時候,還沒有這起案子的記錄。
李維把照片翻完,把卷宗壓回夾子裏。
這條線在他手上鋪開了大半。撬店的手不止一雙,收貨的門路只有一個,街面上的嘴,一天比一天多。
...
傍晚,車從一個街角過。
路燈底下站着兩個男人,二十出頭。其中一個手裏攥着一把用錫紙包着的藥片,看見警車過來,兩個人分開往兩頭走,步子不快。
系統界面在視野邊上跳了一下。
【檢測到正在犯罪目標:本尼·奧爾森】
【犯罪行爲:販賣毒品(處方藥)】
李維從那張臉上掃過去,車沒停。
洛佩茲看了一眼後視鏡。
“不停。”她問。
“停下也就是一個口袋裏揣着藥片的小子。”李維說,“問不出上頭的名字。”
洛佩茲沒再問,把派單翻到下一頁。
車拐上主路。街兩旁的招牌一盞一盞亮起來,汽車旅館門口的紅燈一閃一閃。錫紙包着的那點東西,一晚上能換幾張票子,換夠了,明天還站在那個街角。
城南那攤水早就沉了底。南區這條街的面上,又浮起一層新的沫。
回分局的路上,他把面板收起來。
這條線剛露頭,三節裏頭只捏住了最不值錢的一節。中間那扇門得盯,街面上的嘴得數,撬店的手有多少雙,還得一家一家卷宗去對。系統認下一個人,賬就記上一筆,剩下的活,是他自己的。
他把那個新名字在心裏放好。
...
夜裏,7-A-07收車。
值班室的檯燈亮着,李維把今天的報告寫完,又把那份运木碜诜艘槐椤?茽栕蛱靻柺颤N都答,問到藥往哪兒送,他閉了嘴。這兩個名字擺在一處,中間還缺一個人。
他合上卷宗,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南區的燈落下去多半,只有幾家通宵開着的鋪子還亮着,檯球廳那三個字掛在街口,紅得發暗。
這一頁翻開,是他自己的活。
第339章 一家人
週六,7-A-07輪休。
上午九點,李維一個人把車開到城南。
河沿那條土路還是老樣子,兩道車轍壓出來的溝,一路顛到舊廠房門口。門鎖着,門前那圈警戒帶早撤了,地上還留着幾道白石灰印子,被雨澆得淡了。牆根下的草長到膝蓋高,風一過,整片往一邊倒。
他熄了火,下車,站在門口。
程序上這間廠房裏的事跟他沒關係。卷宗他一頁沒碰,報告是洛佩茲寫的,筆錄是託尼做的,簽字那一欄,他只在最後一份上落了筆。
系統裏還掛着三條。
他把面板調出來。任務欄空着,底下那一頁上,三條記錄排在最上頭。
【已處置:菲奧娜·加拉格】
【已處置:弗蘭克·加拉格】
【已處置:城南毒品線漏網殘黨,六人】
一家人,佔了這裏兩條。
...
第一條是弗蘭克。
李維穿上警服的頭幾天,碰上的正是這個老頭。那天夜裏系統在他眼前亮起來,頭一行提示寫的是他的名字,公共醉酒,擾亂治安,互毆。
弗蘭克跟另一個醉漢在街邊打成一團。李維上去把兩個人分開,按住老頭的手腕,咔嚓兩聲,銬上。弗蘭克嘴裏沒停,從你抓錯人了罵到我要告你暴力執法,一路罵到車門口。
他照流程唸了一遍米蘭達宣言,唸到最後那個問題,問老頭願不願意在沒有律師在場的情況下回答問題。
“Fuck you!Asshole!”
“那我就當成是No了。”
那天帶他的人叫託尼·馬科維奇,站在旁邊看着,臉色不太好看。李維後來才知道,這老頭是託尼心裏那個女人的爹。回分局的路上,託尼拍了他的肩膀,說這種犯人抓回來也是浪費警力,關一晚上就得放,起訴不了。
李維當時沒接話。他只當這是個街上常見的醉鬼。
到了河沿那一晚,把殘黨裏那個疤臉按進草裏的,還是託尼。
這兩個人,頭一天就坐在同一輛警車的後座上。
...
第二筆賬在些日子以後。
那天夜裏,李維戴着頭套,一身黑衣服,在南區一條街上等着。弗蘭克走過來的時候腳步是晃的。一根金屬棒球棍砸在他腿上。老頭倒下,李維又補了幾棍。
弗蘭克躺在地上,一隻手拽住他的褲腿:“你……你他媽是誰!?”
李維沒答,一腳踢開那隻手,走進夜色裏。南區的夜街上沒人開窗。一個醉漢在街邊哀嚎,跟這條街平時的動靜比,算不上什麼聲音。
那一筆系統給的是【偵查Lv1】。這門手藝從那時候起一直用到現在,查製毒點、認人臉、看現場,都用得上。
從那天起,弗蘭克那條腿就不利索了。殘障補貼一週幾百塊,按時打進他賬上,比他從前坑蒙拐騙掙得都穩。
這筆錢他拿去喝酒、喫藥、還債,一直花到自己躺進這間廠房。養了他這些年的那條腿是誰打斷的,他到死都沒問出來。
...
往後是弗蘭克在阿萊拜出醜那一回。
要債的兩個人推開阿萊拜的門,徑直衝他過去。弗蘭克一把抓住旁邊坐着的李維,讓他把這兩個人抓了。李維回他一句,自己被停了職,讓他自求多福。老頭從後門跑了。
那天菲奧娜也在店裏,站在櫃檯邊上罵她爹,罵到末了,把桌子拍響。凱文在吧檯後頭搖了頭,說,我警告過你,弗蘭克。
弗蘭克嘴上說的是一筆風險投資,把車停在荒郊,中途下車小便,回來車沒了。要債的不喫這一套,追着他打。他還提過一句,要跑去新澤西躲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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