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卡爾從裏屋出來看了一眼。
“姐的東西。”
“嗯。”伊恩把櫃門推上，“喫飯。”
...
夜裏十點，7-A-07從街角過。
炸雞店的門關着，招牌上的燈亮着，玻璃後頭還看得見兩個人影，一個在擦櫃檯，一個在擦桌子。
副駕駛上，洛佩茲翻着派單。
“那家店又開起來了。”她說，“卷宗歸檔那天我翻了一眼，案子定得乾淨。”
“嗯。”李維說。
“店裏那個夥計是個生臉。”洛佩茲又說，“看着年輕。”
“街坊家的。”李維說。
他把車開上主路。
街兩旁的鋪子一家一家落燈，招牌的反光在柏油路上拖出長長的一條。炸雞店的燈在最後頭。
城南那一晚翻過去了。這道捲簾門明天照點拉起來，油鍋照熱，賬照做。
第336章 面板
回到住處，李維把外套掛上，倒了一杯水，在桌邊坐下來。
視野裏那本面板，他有些日子沒翻開過了。
【使用者：李維】
【身體素質：力量 93、體力 111、反應 90、專注 88、技巧 69、精神 75、感知 83】
【技能：法律Lv.Max、徒手格鬥Lv.Max、射擊Lv.Max、駕駛Lv.Max、偵查Lv.Max、鎮靜Lv.Max、潛行Lv.Max、微表情觀察Lv.Max、持械格鬥Lv.Max、黑客Lv.Max、語言Lv.Max】
【被動技能：首發必中、自動格擋、專注駕駛、無法捉摸、持械格擋、通曉語言】
【超凡技能：犯罪標記、無影無蹤、賽博入侵、洞悉人心、危險直覺、順藤摸瓜】
【物品：小紅瓶x29、小藍瓶x15、小金瓶x15、中紅瓶x11、中藍瓶x7、替死金幣x18、小銀瓶x4、技能轉化卷軸x1、空白技能書x25、小灰瓶x1】
頭一行是屬性。
剛在這具身子裏睜開眼那天，七個數字是力量五十二，體力六十一，反應六十五，專注六十八，技巧三十九，精神五十五，感知六十三。那會兒他剛從警校出來，跑上半條街就喘，槍口端久了胳膊發酸。
眼下力量九十三，體力一百一十一，反應九十，專注八十八。這些年一樁案子接一樁案子結下來，系統給的東西一樣一樣喂進這副骨頭裏，早不是普通人的路數。技巧六十九，感知八十三，這兩樣漲得慢，靠的是活，藥水喂不上去。
第二行是技能，十一門，全在頂。
法律、徒手格鬥、射擊、駕駛、偵查、鎮靜、潛行、微表情觀察、持械格鬥、黑客、語言，一門不落。
這裏頭有幾門是他天天在使的。法律，問詢室裏跟人繞話，跟地檢對答，條文張口就來。偵查，能看出一個人身上藏着什麼，代價是耗精神，一回不能連着使。鎮靜，心率、呼吸、肌肉都壓得住，槍口對着臉的時候，這一門比拳頭好使。微表情觀察，誰在說謊，臉上一閃就露。
技能喂到頂，空白技能書就使不出去了。他手裏壓着二十五本，眼下沒地方使。
第三行是被動技能，六樣。
首發必中，槍一抬，第一顆子彈出膛就中，三十分鐘一回。自動格擋，空手打起來，對方頭一下必定落空，也是三十分鐘。持械格擋，手裏有傢伙的時候，頭一下打過來的東西擋得住，拳頭擋得住，子彈也擋得住。前些天在城南那間廠房裏，他擋下了一顆子彈。
專注駕駛，車禍要來之前的五秒，他能把五秒過成一分鐘。這一門使過幾回，每回都是從別人手裏搶回一條命。
無法捉摸，誰想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都探不出來。這一樣最不顯眼，用處卻最沉。通曉語言，什麼話、什麼方言都聽得懂，也說得通，對方肯不肯跟他聊是另一回事。
六樣被動，兩樣保命，一樣護着他這層皮。
第四行是超凡技能，六樣。
犯罪標記，圈一個踩過線的目標，人在哪兒他心裏有數。這一片眼下沒有能圈的人，弗蘭克那一個，在他倒下的那晚自己散了。
無影無蹤，夜裏十一點到早上五點，五分鐘的隱形。城裏攝像頭不看這個，用起來得挑時候。
賽博入侵，意識進網絡裏待三分鐘，什麼權限都有。這一門他使得最省，一回能用出多少東西，得看城裏那張網鋪得多密。
洞悉人心，有人衝他撒謊，他這邊直接有感，額度六次，四小時回一次。坐在問詢室裏，這一門頂半份筆錄。
危險直覺，二十四小時一回，有人在近期打算要他命，提前給他一道影子。上回響，是城南那幫人跟弗蘭克湊到一塊的那幾天。他順着那道影子往下推，推出來的是綁人、引他進廠房這一整套。用過那一回，冷卻早轉好了，這些天那一欄一直是暗的。暗着，說明背後沒人算計他。
這門手藝的規矩他也摸清了。一回管一回，二十四小時裏再有人動手，它不響第二聲。他從來不把它當護身符，只當一句提醒。真正保命的，是手裏那兩樣被動，和那十八枚金幣。
順藤摸瓜，新到手的。挑一個系統認過的罪犯，摸出他身後的同夥、接頭人、買家，一天一回。這一片剛收拾乾淨，眼下還沒人用得上這一回。
第五行是物品。
紅的藍的擺成一排。小紅瓶補兩成血，小藍瓶補兩成精神，中號的一個樣，量加到五成，各有十來瓶。金瓶解病、解毒、解異常，手裏十五瓶，是給身邊人備的。
替死金幣十八枚，一枚換一條命。這東西攢着不用，多一枚，心裏就多一分底。
小銀瓶四瓶，一瓶下去，滿身的技能全緩過來。這東西他到現在一瓶沒動，留着最要緊的當口。
技能轉化卷軸壓着一張。能把一門實打實的手藝轉成系統技能，轉完拿技能書往上喂。他前些年用出去過一張，眼下剩這張，等哪天再學一門用得着的。
小灰瓶一瓶，撒出去讓人倒楣三十分鐘。他用不上，留着，哪天碰上欠收拾又不值當自己動手的，往他身上一送就完了。
面板翻到最後，是任務那一欄，上頭空着。
系統不會平白跳字。它要動，得先有人伸手。這一片從利普那張紙條起頭，一路走到城南河沿那間廠房，賬一筆一筆結完，街上安靜下來，面板也就跟着靜了。這種安靜他見過幾回，短則幾天，長則個把月，後頭總有事。
他把這一頁在心裏過完，想的是後頭那一段路。
當年那門百毒不侵，拴在轉正那一步上，他走到那一步，東西就落了袋。往後這道樓梯還有好幾級，警探、警司，一級比一級窄。分局裏洛佩茲和安吉拉捧着冊子備考的時候，他在旁邊聽着，心裏那筆賬算得清。系統給東西，從來跟帽子大小連着，官大一級，價就厚一層。
本事他手裏有，十一門頂格，屬性過了普通人的線。往後缺的是履歷上那幾行字，和一樁一樁推到面前的案子。
他把面板收回去。
桌上的水還剩半杯。窗外隔一陣過去一輛車，燈從窗簾上掃一下，又暗下去。
明天早上還是六點半的車，電臺一響就有單子。這一片靜下來，城裏別處不會跟着靜。系統那幾行字收在眼前，等着下一個伸手的人。
他起身把燈關了。
第337章 日常
早上六點半，7-A-07出了分局的院子。
天沒亮透，路面上壓着一層夜裏的涼氣。李維握着方向盤，洛佩茲坐在副駕駛上，把今天的派單翻了一遍，又合上。
“南區這幾天清淨。”她說。
“嗯。”李維說。
車從主路拐進南區的街。早點鋪的捲簾門一扇一扇往上拉，油條的味從窗縫裏飄進來。路邊等校車的幾個孩子看見警車，有一個抬了抬手。
“你那個考試的冊子，看得怎麼樣了。”李維問。
“法律那部份啃了半個月。”洛佩茲說，“白天跑單子，晚上翻書，翻兩頁就困。”
“題不難。”李維說，“難的是資歷。”
“你倒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洛佩茲笑了一聲，“你辦過的案子，夠我攢兩年。”
李維沒接。他把車從一輛停在路邊的貨車旁邊繞過去。
...
上午第一單，是家庭糾紛。
地址在南區一棟公寓的三樓。兩個人上了樓梯，門半開着，一個男人蹲在陽臺上抽菸，一個女人站在廚房門口，手裏攥着一隻摔了口的碗。
兩口子爲錢吵起來，摔了碗。鄰居聽不下去，報了警。
李維在客廳裏站定，把兩個人的話各聽了一遍。沒動手，沒人流血。他勸了兩句，登記了名字和住址，讓兩人把地上的碎瓷片掃乾淨。
出門的時候，洛佩茲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這樣的單子，一個月跑十來趟。”她說，“勸完，過兩個禮拜還是這一家。”
“嗯。”李維說。
...
中午，路口兩輛車刮蹭。
一輛銀色轎車轉彎沒讓直行，把一輛麪包車的後保險槓蹭掉一塊漆。兩個司機站在馬路中間爭，誰也不肯先挪車。南區的路窄，後頭壓了一串車。
李維把警車停在路邊，先讓兩人把車靠到路肩。洛佩茲站到路口，手勢一壓，車流重新動起來。
他把兩邊的駕照和保險單過了一遍，看了行車記錄，畫了現場圖，開單。
“行了。”他把單子遞過去，“挪車吧，保險各報各的。”
銀色轎車的司機還想說什麼，看了他一眼，把單子折起來塞進兜裏，上了車。
...
下午三點，一所學校放學。
路口擠滿了來接孩子的車，雙排壓在路邊。李維把警車卡在路口，洛佩茲站到斑馬線中間，手勢一抬一壓，把一波一波的孩子送過街。
一個老太太牽着小孫子走到她旁邊，問街那頭有人把車停在消防栓前面，算不算違章。
“算。”洛佩茲說，“看見了就打電臺。”
老太太點頭，牽着孩子走了。
四十分鐘後，路口的車散乾淨，兩個人才上車。洛佩茲把帽子摘下來，扇了兩下。
“這活兒比追人累。”她說。
“嗯。”李維說。
...
傍晚，電臺又響。
“巡邏車7-A-07，南區一家藥房報警，店員稱店內有人盜竊，嫌疑人剛跑出門，穿灰色連帽衫，請前往查看。”
“7-A-07，收到。”洛佩茲應了一句。
李維把車頭一調，往那條街開。
藥房門口的地上落着一層碎玻璃。店員站在門裏，臉漲得通紅，指着街那頭一個跑得踉蹌的背影。
李維沒停車，車速提起來，從側街切過去。灰帽衫跑得不快，一隻手捂着懷裏，鑽進巷子口的時候，警車斜插進來，把他堵在牆邊。
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懷裏的東西滾出來。兩盒處方止痛藥，一支螺絲刀，還有一小卷零錢。
“別動。”李維下了車，把人按住，掏手銬，咔嚓兩聲。
系統界面在視野邊上跳了出來。
【檢測到正在犯罪目標：達斯汀·科爾】
【犯罪行爲：入室盜竊】
【逮捕獎勵：小紅瓶x1】
李維看了一眼，把人拎起來，交給洛佩茲看着。他進店裏轉了一圈。收銀臺邊上擺着一排口香糖和煙，一樣沒少，碎的只有櫃檯玻璃，空的只有裝藥的那層和零錢盒。這小子下手挑得準。
洛佩茲把人按在車邊，跟店員覈對了櫃檯的損失，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支螺絲刀。
“櫃檯的玻璃是他撬的。”店員說，“我回頭看見他，喊了一聲，他就跑。”
“這條街上，隔壁那家运蟼�月也讓人撬過一回。”店員又說，“丟了兩箱藥片，老闆報了案，到這會兒沒個信。”
“你明天到分局做份筆錄，把今晚的事和运且粯兑粊阏f一遍。”李維說，“損失的單子也帶上。”
這小子姓科爾，二十二歲，南區長大的。局裏的記錄上掛過一次小額盜竊。帶回分局登記的時候，他一路低着頭，問一句答一句，說到懷裏那兩盒藥，只說是自己喫的。
李維把登記單寫完，把筆放下。
兩盒處方止痛藥，一支螺絲刀，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子。這條街上的藥店有十幾家，一間一間撬，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
夜裏十點，收車前，車從加拉格家那條街上過。
那棟房子亮着燈。臺階上晾着兩輛自行車，其中一輛的鏈條卸在地上，伊恩蹲在旁邊，手裏拿着扳手。幾個小的坐在門口的板凳上寫作業，本子攤在膝蓋上。
弗蘭克留下的東西早清乾淨了。門口那雙舊鞋收了，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外套也不知道扔到了哪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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