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36章

作者:网蚊糕兽

  “執法記錄儀全程開着。”格雷補了一句,“上回那套,這回照舊。”

  “是。”

  掛了電話,李維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

  格雷的意思是讓他留證據。這話不用交代,他也打算這麼辦。菲奧娜那晚,靠的全是記錄儀裏那幾分鐘。收網那天,要的是殘黨自己把罪名坐實,弗蘭克的賬,到那天一併結清。

  他發動車子,往城南開。

  ...

  傍晚,河沿下游一處廢碼頭。

  李維把車停在堤壩後頭,等了一會兒,洛佩茲的車到了,停在他旁邊。她下了車,手裏拿着個手電筒。

  兩人把一張手繪的示意圖鋪在車前蓋上。圖是李維畫的,廠房的外形,幾個出入口,幾條退路,標得清清楚楚。

  “正門一道,西牆塌了半截有個缺口,後頭還有扇窗。”李維指着圖說,“廠房裏頭堆着報廢機器,能藏人,也能擋視線。”

  洛佩茲盯着圖看了半晌,抬起頭:“你打算怎麼收?”

  “我進廠房。”李維說,“殘黨要動手,總得等我到場。我進去了,他們才肯從暗處出來。”

  “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洛佩茲皺眉,“太險。”

  “廠房裏頭的路,我熟。”李維說,“菲奧娜那晚,我在裏頭走過一遭。哪兒能躲人,哪兒能擋槍,我心裏有數。他們在廠房裏等我,我就引他們動手。他們在外頭等我,外圍就是你的人。”

  洛佩茲看着他,沒再勸。她跟李維搭當這些年,知道他定了的事,勸不動。她把該問的問完。

  “你進去之後,怎麼給我信?”她問。

  “我這邊槍響,就是信。”李維說,“槍不響,說明人還沒到齊,你按兵不動。我進去了,把廠房的門守住,他們想退,退不出去。”

  “萬一他們不進廠房,只在廠房外頭動手呢?”洛佩茲問。

  “那更好。”李維說,“廠房外頭荒,幾里地沒人。他們動手,就是現行,你當場就能收。”

  洛佩茲點頭,把幾個點位記在腦子裏。

  “緝毒組在更外頭。”李維說,“那夥人身上揹着毒賬,跑不了。你把廠房四周圍住就行,剩下的,交給他們。”

  “你呢?”洛佩茲問,“你一個人進去,萬一裏頭人多呢?”

  “人多,廠房門就那麼大。”李維說,“一個一個出來,夠你逮的。”

  洛佩茲看着他篤定的樣子,把示意圖折起來收好。

  “動手那天夜裏,廠房外頭見。”她說。

  “嗯。”李維應道。

  洛佩茲上了車,發動,先一步開走了。

  李維還站在堤壩上,看着河沿的方向。

  廠房那邊,布控的點,洛佩茲記下了。緝毒組,格雷安排着。他自己,只等殘黨鑽進來。網布在廠房裏外兩層,殘黨那夥人只要動手,跑不出這個圈。

  手機響了,是託尼。

  “弗蘭克今天又去城南了。”託尼的聲音壓着,“中午出的門,瘸着腿,走得倒快。我怕驚着他,沒跟太近。”

  “嗯。”李維應道。

  “他要賣的東西,你心裏有數。”託尼說,“真讓他遞過去,那幫人就要動手了。”

  “我知道。”李維說,“我等的,就是他遞過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打算把他跟那幫人,一起收了?”託尼問。

  “是。”李維說。

  “那幫人手上沾着人命。”託尼說。

  “他們沾着人命,才急着找我。”李維說,“你只管盯,別驚着他。收網那天,少不了你。”

  “我等着。”託尼說。

  掛了電話,李維握着手機,又站了一會兒。

  弗蘭克去遞話了。這一去,殘黨驗了貨,認了臉,就會定下動手的日子。他布好的廠房,正等着那幫人自己鑽進來。

  他上了車,往回開。車窗外,城南的輪廓一點點沉進暮色裏。

  ...

  夜裏,李維回到住處,開始收拾裝備。

  執法記錄儀,電量滿格,存儲卡清了空。他對着鏡子,把記錄儀別在衣領內側,鏡頭朝前,試錄了一小段,回放,畫面清楚,正好框住他身前三米的範圍。

  這一套流程,跟菲奧娜那晚一模一樣。

  他檢查配槍。彈匣退出來,子彈壓滿,推回去,拉套筒,確認子彈上了膛,再關上保險。兩個備用彈匣別在腰後。防彈背心他猶豫了一瞬,還是穿上,外頭罩一件深色的舊外套,把輪廓遮住。

  他對着鏡子轉了一圈,看不出破綻。

  裝備齊了,網也布好了。

  他坐在牀沿,把收網那天要走的每一步,在心裏過了一遍。進場,亮身份,等對方先動。記錄儀全程開着,廠房內外兩層布控,退路堵死。只要有人先動手,現行當場就能定。

  至於弗蘭克,那老頭會來的。他收了殘黨的錢,就得替殘黨辦事。李維等的,是弗蘭克把那張臉,遞到殘黨嘴邊。

  他摸出手機,給艾菲發了條消息,讓她這兩天店裏早點打烊,夜裏別一個人待着。

  艾菲回了一個字:好。

  李維把手機放下,躺下去,閉上眼。

  窗外,城南的方向,夜色沉沉的。他知道,那道方向感還懸在感知裏,釘在弗蘭克身上,一動不動。

  那老頭這會兒多半在盤算,怎麼把手裏那張牌,賣出個好價錢。

  他伸手,碰了碰衣領下那枚執法記錄儀。

  一切就緒。

  等魚上鉤。

第320章 交易

  上午,城南河沿。

  弗蘭克拖着瘸腿,沿着河沿那條土路慢慢走。走到離舊廠房還有百來步的地方,他停下來,躲進一叢半人高的荒草裏,朝廠房那邊望。

  鐵門鏽着,門上纏着半截鐵鏈。西邊的院牆塌了半截,塌口堆着碎磚和垃圾。院裏草長得老高,幾臺鏽透的機器從草裏露出鐵架子。四周荒着,幾里地看不見一戶人家。

  他圍着廠房,遠遠地轉了半圈,把進出幾條道都記在心裏。正門一道,西牆一個塌口,後頭還有扇窗。真要動手,人從正門進,外頭的人堵住塌口和後窗,插翅難飛。

  他把地形記牢了,才慢慢往回走。心裏那點虛,被這地方的好下手,又壓下去一分。

  這地方,那警察挑得好,也挑得蠢。挑了個沒人管的地方,正好讓殘黨下手。

  他揣着照片,往城南舊巷口去。

  ...

  下午,城南,舊巷口。

  弗蘭克站在巷口的陰影裏,等疤臉出來領他。

  照片是他從菲奧娜的遺物裏翻出來的,那個轉學生的模糊側影。他盯了這張臉快半個月,從醫院走廊盯到警車車窗,再從警車車窗盯到炸雞店後門。那張臉在他心裏刻得清清楚楚,跟照片上這個影子,嚴絲合縫。

  照片上這人,是那個警察,端了城南買賣的警察,弄死他閨女的警察。

  他摸了摸懷裏的照片,又摸了摸另一側鼓鼓囊囊的口袋。口袋裏是複印的舊本子紙頁,菲奧娜記的店底,他抄了幾張帶在身上,算是給買家驗貨的憑證。

  疤臉從巷子裏出來,看見他,沒說話,只偏了偏頭,示意他跟上。

  弗蘭克拖着瘸腿,跟着疤臉往巷子深處走。拐了兩個彎,進了一間半塌的舊車棚。車棚裏停着兩輛破車,幾個男人或站或蹲,有人手裏轉着一把刀。

  車棚正中間,擺着一把摺疊椅。椅子上坐着一個人,四十來歲,寸頭,左邊眉骨上有一道疤,跟疤臉那道是同一個路子。這人弗蘭克沒見過,可疤臉在他面前都收着聲,弗蘭克心裏有數,這纔是說得上話的主。

  “東西呢?”寸頭問。

  弗蘭克把照片掏出來,遞過去。寸頭接過去,就着車棚頂漏下來的光,看了兩眼。

  “就這個?”寸頭說,“糊成這樣,看不清臉。”

  “還有。”弗蘭克趕緊把複印的紙頁掏出來,遞上去,“這是我閨女記的賬。那警察常去的那家店,店後門的進出、接頭的時辰,全記在上頭。我照着抄的,一字沒改。”

  寸頭把紙頁翻了翻,又抬眼看他。

  “你怎麼知道,這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

  “我認得他的臉。”弗蘭克說,“好幾年前,他把我按在牆上搜過身,那張臉我記到今天。後來我閨女翻出這張照片,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再往後,我又親眼看見他開車去那家店後門接頭。錯不了。”

  寸頭盯着他看了幾秒。

  “那警察,現在在哪兒?”

  弗蘭克等的,正是這句話。

  他壓低嗓子,往前湊了半步:“我摸到他的準信了。週六夜裏,他會一個人去城南河沿那間舊廠房。那兒沒人管,他要去取一樣東西,取完就走。這是他跟店裏的人交待的時候,我親耳聽見的。”

  車棚裏安靜了一瞬。

  寸頭把照片又拿起來,對着光看了兩遍,翻過來,又看了看背面。

  “城南河沿那間舊廠房。”他重複了一遍,“你確定?”

  “我拿命擔保。”弗蘭克說,“那地方我白天去看過,鐵門鏽着,院牆塌了半截,四周荒得沒人。他一個人進去,沒人會知道。”

  寸頭把照片和紙頁收進懷裏,沒急着表態。

  “他那個人,身上有沒有傢伙?”寸頭問。

  “他是個警察。”弗蘭克說,“警察出門,哪有不帶槍的。”

  “那你讓我們空手去堵一個帶槍的條子?”寸頭的聲音冷下來。

  弗蘭克一愣。

  他原本盤算的是,把準信賣給這夥人,收一筆定錢,剩下的事讓這夥人自己去辦。可聽寸頭這口氣,像是要把他也拽下水。

  “我……我就是個遞話的。”弗蘭克說,“我把他常去的地方報給你們,你們自己去辦,這買賣不是這麼談的嗎?”

  “遞話的?”寸頭笑了一聲,笑裏沒半點熱氣,“你遞話,我們辦事,事成了你拿錢走人。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朝旁邊一個男人努了努嘴。那個男人從車座底下摸出一個油布包,走過來,放在弗蘭克面前的破桌上,解開。

  油布裏躺着一把槍。槍身烏黑,槍把上纏着膠帶,看着有些年頭。

  弗蘭克盯着那把槍,喉嚨發緊。

  “這活兒,得有個認門的人。”寸頭說,“廠房的路,你白天去看過,你熟。週六夜裏,你帶路。那警察進了廠房,我們的人在外頭截住退路。你要是能在裏頭牽住他,更好。”

  “我、我不會使槍。”弗蘭克的聲音有點發飄。

  “不用你會使。”寸頭說,“揣着壯膽。真到要緊時候,槍在兜裏,比什麼都管用。這槍是給你保命的,也算是給你入夥的憑證。”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拿了槍,就是自己人。事成了,尾款一分不少。你要是半路撂挑子,或者轉頭去給條子通風報信,這槍,就是埋你的由頭。”

  弗蘭克喉嚨裏那句推辭,嚥了回去。

  他慢慢伸手,把那把槍拿起來。槍比他想的重,冰涼的金屬貼着掌心,硌得他手心發汗。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偷過、騙過、賴過,可這東西,頭一回實實在在攥在他手裏。

  他飛快地把槍塞進懷裏,又摸了一把,確認藏好了。

  “週六夜裏。”寸頭說,“城南河沿,舊廠房。你帶路,把人引進廠房。事成,尾款在這個數。”

  他豎起兩根指頭,比了個數。

  弗蘭克看着那兩根指頭,心裏那點發虛,被這個數沖淡了不少。他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定錢先給你。”寸頭朝疤臉揚了揚下巴。

  疤臉從兜裏掏出一疊錢,拍在弗蘭克手裏。弗蘭克低頭掃了一眼,比前幾回給的總和都厚。他趕緊把錢揣好,壓着砰砰跳的心口。

  “週六夜裏,廠房外頭那條土路上,有人接你。”疤臉說,“別遲到。遲了,我們當你反水了。”

  “不會,不會。”弗蘭克連連點頭,“我準到。”

  他退着出了車棚,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走。走出去老遠,後背還覺得發涼,像是那幾道目光還釘在他身上。

  他拐出巷子,走到大街上,太陽照下來,才覺得身上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