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174章

作者:网蚊糕兽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天花板。

  那個畫面在她腦子裏回放着:密閉的空間,逐漸稀薄的空氣,手掌在牆壁上刮擦的聲音,從尖叫到喘息再到最後的安靜。

  她在這個畫面上停留了很久,像在回味一部喜歡的電影片段。

  “那她的手呢,是不是想扒開一條生路逃出去?”

  諾蘭看着她。

  “是的。我估計她人生最後幾個小時過得真的很慘。”

  羅莎琳德閉上了眼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地呼出來。像是在把諾蘭描述的那個畫面吸進自己的身體裏,仔細品味每一個細節。

  過了好一陣,她睜開眼睛,看向諾蘭。

  “我已經跟你分享了。根據劇本走向,你也該跟我說點什麼了。”

  諾蘭沒有被她的措辭帶偏。

  “是誰殺了那女人?”

  羅莎琳德笑了一聲。

  “彆着急,諾蘭警員。我們還在前戲階段呢。”

  諾蘭看了她一眼。

  “哦……那好,那你隨便說說。”

  他換了一個問題。

  “殺手怎麼找到你的藏屍地點的?”

  羅莎琳德的目光輕輕閃爍了一下。

  “我告訴他們的。”

  ...

  李維站在屏幕前。

  她說得太輕鬆了。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

  羅莎琳德在監獄裏關了五年。她的所有通訊都是被嚴格監控的。但她不僅聯繫上了一個人,還把五年前藏屍的具體地點告訴了對方。

  那個人拿着她給的信息,找到了埋屍點,在同一個坑裏埋下了新的屍體。這絕非巧合,是預先設計好的。

  她是怎麼做到的?

  律師沒問題。肖恩親口確認過。

  那是通過什麼通道?

  探監?信件?監獄工作人員?

  李維的腦子裏轉過幾個可能性。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已把可能性逐個過了一遍。

  屏幕裏,羅莎琳德換了一個話題。

  “想想是你自己?”

  她看着諾蘭,目光裏帶着一種認真的探究。沒有審訊式的逼問感,倒像真的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感到好奇。

  她想知道他的答案。

  她的答案早已寫好:她會掙扎,會尖叫,會在最後一刻把手掌摳出血來,但不會等任何人來救她。她心裏清楚得很,沒人會來。

  “如果你跟那女孩一樣被困住了呢?你會怎麼做?儘可能消耗氧氣,認命趕快死去還是屏住呼吸?”

  諾蘭幾乎沒有思考。

  “我會屏住呼吸,儘量少呼吸。”

  “爲什麼?”

  羅莎琳德的語氣裏帶着一種真切的困惑。

  像她真的不理解這個選擇背後的邏輯。

  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是真的在思考。

  在她的世界觀裏,要麼掙扎到最後一口氣,要麼儘快結束。等待救援這個選項,在她的人生詞典裏從來不存在。

  “你這樣做,只會死的愈發痛苦。”

  諾蘭的回答很簡單。

  “活得越久,我同事找到我的概率就越大。”

  這句話讓羅莎琳德安靜了一瞬。

  她看着諾蘭,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或許這就是區別。”

  “什麼的區別?”諾蘭問。

  羅莎琳德的表情裏終於沒有了笑意。

  “你和我。”

  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波瀾。

  這種平靜跟表演無關,是一份深入骨髓的篤定。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怨恨,沒有自憐,甚至沒有感慨。

  就像在說一個不需要證明的事實:

  他們是兩種人,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了。

  “自從我小時候,我就一直都知道,沒人會來救我的。”

第223章 不得不佩服,真會玩

  對話停了一瞬。

  羅莎琳德的目光依然落在諾蘭臉上,帶着那種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語氣換了。

  不再是之前的玩世不恭,不再是那種表演性質的張揚。她安靜了下來,像在醞釀什麼。

  “所以你才這麼善良嗎?”

  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語氣裏沒有嘲諷。她是真的在問。

  李維站在屏幕前,目光落在畫面裏。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從諾蘭走進這個房間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觀察他。一個人能在反社會人格面前保持鎮定,要麼是訓練有素,要麼是真的不怕。

  諾蘭是後者。

  他不怕她。

  這種感覺對羅莎琳德來說很新鮮。見過她檔案的人,坐在她面前或多或少都有點發怵。但諾蘭沒有。他是真的不在乎她是個什麼人。

  諾蘭沒有接她的話茬,但回得很巧妙。

  “是的,女士。不,女士。我的工作就是效忠保護人民,女士。”

  他的語氣一本正經,像在背警校的入警誓詞。

  羅莎琳德笑了一聲。

  李維也笑了一聲。

  用最官方的套話來回應最私人的問題。諾蘭這個人,是真的有幽默感。

  “我善良是因爲我腦子沒壞。”

  諾蘭把話題拉了回來。

  “我從不做喪心病狂的事情。現在,你要麼給我們點有用的信息,還是說讓我把你送回監獄?”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帶着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李維在屏幕前輕輕搖了搖頭。

  諾蘭這招玩得漂亮。把選擇題甩回去,要麼配合,要麼滾蛋。對羅莎琳德這種掌控型人格來說,最難受的就是失去選擇權。

  羅莎琳德沒有生氣。

  她歪了歪頭,看着諾蘭。

  “反正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兩者沒有任何區別。”

  李維聽着這句話,心裏給她補了一句:但你還是選擇了坐在這裏。

  嘴上說無所謂的人,往往是最有所謂的那一個。

  羅莎琳德真無所謂,她從一開始就不會提要求。她提了要求,說明她想要的是什麼。她只是不想讓諾蘭覺得她想要。

  這種心理博弈,李維見得多了。

  諾蘭沒有退讓。

  “你呢?”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但這個問題很有份量。

  你在乎嗎?你還有什麼可在乎的嗎?

  諾蘭問這句話的方式,像他已經在心裏演練過無數遍了。

  李維靠在辦公桌邊緣,雙臂交叉。

  諾蘭這個人,看着好說話,但他的刀藏在笑容後面。他問問題的方式,從不讓人覺得被冒犯,但每個問題都恰恰落在要害上。

  羅莎琳德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了。

  “好吧。”

  她說這話的語氣,像是一個孩子終於決定分享自己的玩具。

  “我帶你們去第二個墳墓。”

  諾蘭沒有太大反應。

  他點了點頭。

  “好吧。”

  李維的眉頭微微一動。

  羅莎琳德答應得太容易了。這不像她。

  她在藏東西。

  這個女人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讓步。

  李維的目光在屏幕上沒有移開。他在等她亮牌。果然,屏幕裏的羅莎琳德沒有急着站起來,她依然坐着,目光直直地看着諾蘭。

  “我知道你們會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篤定。

  李維挑了挑眉。

  來了。他就知道沒這麼簡單。這個女人前面鋪墊了那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像一個擺好了棋盤的人,等對手走進她預設好的那一步。

  “但你要先爲我做一件事。”

  諾蘭看着她。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