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150章

作者:网蚊糕兽

  “什麼毛病。”韋斯特搖了搖頭,“對了,你看見洛佩茲了嗎?格雷警監在找她。”

  李維掃了一眼走廊盡頭。洛佩茲沒回工位。她的座椅空着,電腦屏幕還是黑的。

  “可能在休息室。”

  “沒有,我剛從那邊過來。”

  李維頓了一下。然後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休息室沒有,工位沒有人,電腦屏幕是黑的。格雷在找她,說明有正事。但她不在。李維心裏大概有了方向。

  失物招領處的門半開着。警局的失物招領存放市民遺失的物品,超過一定期限無人認領就會被清理。

  像圍巾、手套這類東西,與其等着過期銷燬,不如拿來給真正需要的人。洛佩茲顯然很熟悉這套規則。

  李維走到門口,看見她正彎着腰在儲物架上翻東西。她腳邊放了一個紙袋,裏面塞了幾條圍巾和一副手套。

  “你在幹什麼?”

  洛佩茲頭也沒回。

  “翻失物招領。”

  “爲什麼?”

  “給愛麗絲。”洛佩茲從架子上又抽出一條疊好的毛毯,塞進紙袋裏,“就是那些孩子用彩彈槍打的那個流浪者。”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查了一下她的名字。”

  李維靠在門框上,等着她說下去。

  “十年前,她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終身教職軌道上,教化學。有房子,養了幾隻狗。然後一切全垮了。”

  終身教職。有房有狗。到睡帳篷。李維在腦子裏把這三個節點連成一條線。線的斜率很陡,十年就到底了。

  這就是阿美莉卡。一個UCLA的終身教職軌教授,放在任何國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在這裏,只要一腳踩空,沒有人在下面接着你。

  醫療保險跟工作捆綁,丟了工作就丟了醫保。

  租房要信用記錄,信用記錄要靠按時還賬單,按時還賬單要有穩定收入,穩定收入要有固定住址。

  每一個環節都卡着上一個環節的脖子。一旦鏈條斷了,想再連回去,比從零開始還難。

  愛麗絲不是懶。她只是在一個不允許人犯錯的國家裏,犯了一個錯。

  李維沉默了一秒。

  “挺慘的。”

  “但我們每天都會接觸到流浪者。”他看着洛佩茲,“你平時不會給他們準備愛心包裹。”

  洛佩茲把紙袋的口摺好。

  “那些孩子奪走了她的尊嚴,拿折磨她當樂子。她值得一點同情。”

  李維沒有反駁。

  他認同洛佩茲的判斷。但他也覺得,洛佩茲對愛麗絲的在意,不只因爲那兩個青少年做得太過分。

  但他沒有追問。

  “我車裏還有幾件衛衣,”他說,“出發的時候順路拿上。”

  那幾件衛衣其實不是他自己放的。比安卡擔心他夜班巡邏着涼,非要讓他帶着放在警車裏備用。

  李維自己有系統儲物空間,放空間裏其實更方便,但比安卡不知道這回事。她堅持說放車裏好,冷了隨手就能拿。

  一番好意,李維也沒有拒絕。

  洛佩茲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好。”

  若是洛佩茲是個遊戲NPC,那他此時應該收到:好感度+1、道德值+1這些提示。

  ...

  巡邏車再次拐進麥克阿瑟公園旁的那條小巷時,天色已經開始轉暗。

  李維熄了火,兩人下了車。巷子裏很安靜,幾頂帳篷還是零零散散地搭在路邊。

  但那頂藍色的帳篷不見了。

  原地只剩下幾個壓扁的紙箱和一小堆被遺棄的雜物。彩彈顏料的痕跡還在牆面上,熒光橙和熒光綠在暮色裏顯得格外刺眼。

  “看來她走了。”洛佩茲說。

  “她留下了一些東西。”說着李維蹲下來,看着地上那堆雜物。

  兩件舊衣服,一本被翻爛的平裝書,一個裂了角的塑料水壺。

第192章 我們是來幫你的

  還有一個被塞在塑料袋裏的相框。

  洛佩茲走到旁邊另一頂帳篷前。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正靠在帳篷口抽菸。

  “嘿,你知道那個被襲擊的女人去哪兒了嗎?”

  男人搖了搖頭,吐出一口煙。

  “你見過她嗎?”

  “沒見過。”男人把菸頭在牆上摁滅,“別管我。”

  洛佩茲沒有追問。流浪者和警察之間有一種默契:你不找我麻煩,我不找你麻煩。

  這種默契底下沒有信任可言。

  雙方都明白,多餘的接觸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洛佩茲走回來。李維已經從雜物堆裏撿起了那個相框。他翻過來看了一眼。

  相框裏是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笑容燦爛,穿着一件印有某個夏令營標誌的T恤。

  “這是什麼?”

  洛佩茲接過相框。

  “不知道。但這個愛麗絲肯定一直把它帶在身邊。並且保存的很好。”

  畢竟一個流浪漢,自己都有一頓沒一頓,還專門拿一個乾淨的塑料袋裝這一張老照片。

  這很明顯代表着,這張照片絕對有故事。

  聞言,洛佩茲把照片仔細打量了一下,在照片的下方,寫着一個人名。

  “卡特琳·阿努克斯。”

  李維皺了皺眉:“是她女兒?”

  “不是,她的資料裏面顯示她沒有孩子。”

  洛佩茲搖了搖頭,然後拿起對講機。

  “指揮中心,請幫我查一個名字。卡特琳·阿努克斯。拼寫:K-A-T-R-I-N,A-R-N-O-U-X。”

  電臺那頭沉默了幾秒。

  “查到一名卡特琳·阿努克斯,2009年案件的一名受害者。”

  洛佩茲和李維對視了一眼。

  “命案?”

  “不是。車禍,肇事逃逸。受害者癱瘓了。”

  “有嫌疑人嗎?”

  “沒有。需要調查該案的警探聯繫方式嗎?”

  系統沒有提示音。但李維覺得,如果這算一個支線任務的話,現在的進度大概是從【幫助流浪者】跳到了【揭開十年前真相】。難度上浮了不止一個等級。

  不需要說出來。

  兩個人的判斷是一樣的:十年。肇事逃逸。一個癱瘓。一個淪落街頭。

  時間線對得上。

  十年前,一個女孩被撞成癱瘓。

  沒有嫌疑人。

  換句話說,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沒被認真查過。

  肇事逃逸的破案黃金期是四十八小時,過了這個窗口,輪胎痕跡消了,監控覆蓋了,目擊者記憶模糊了。

  如果受害者是個中產家庭的女兒,警探會加班。如果受害者是個無名女孩,案子會進冷櫃。

  卡特琳·阿努克斯顯然屬於後者。

  “好,發到我終端上。”

  洛佩茲放下對講機,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照片上那個女孩的笑臉和背面那組日期疊在一起,像是某種沉默的控訴。

  “十年前,”她慢慢地說,“這個女孩被肇事逃逸的司機撞成癱瘓。幾乎同一時間,愛麗絲整個人生崩潰了,淪落到了這裏。”

  李維接過照片,看着背面那個名字。

  “聽起來像是內疚。”

  “我們得找到她。”

  洛佩茲已經朝巷子另一頭走去。

  ...

  他們在三個街區外的一處橋洞下找到了愛麗絲。

  她縮在橋墩和鐵絲網之間的角落裏,正在翻一個破舊的超市推車。

  找到目標了。

  如果這是個RPG,李維估摸着屏幕右上角已經彈了任務更新:追蹤愛麗絲·謝爾頓,已完成。下一步,對話。

  對於流浪者來說,超市推車就是全部家當:

  幾件衣服、一牀被子、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推着就能走,停下來就是家。

  推車裏塞着幾個塑料袋和一條發黃的被子。看見有人走近,她的第一反應是把推車往身後藏。

  然後她認出了洛佩茲。

  “你們……”愛麗絲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在洛佩茲和李維之間來回掃,“你們來幹什麼?”

  話音剛落,她又低頭翻了一下推車裏的塑料袋。翻了一個,又翻第二個。動作越來越急。

  “在哪裏?“她的聲音忽然拔高,“那東西在哪兒?!“

  她知道東西沒了。那個相框。那張照片。她大概每天都要確認一遍還在不在。

  洛佩茲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照片,舉了起來。

  “在找這個?“

  “那是我的!”愛麗絲朝洛佩茲撲過來,被李維側身擋住。她掙扎着伸出手,“還給我!”

  洛佩茲沒有後退。

  “她是誰?”

  愛麗絲的動作停住了。

  “她……呃……”

  她僵在原地,嘴脣在發抖。

  “不重要。我……不,不是任何人。只是……我喜歡這張照片。”

  洛佩茲把照片翻過來,念出背面的名字。

  “她叫卡特琳·阿努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