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53章

作者:木子心

  可週太清選擇袖手旁觀,絲毫不管將他養大、供他讀書的大哥死活。

  重生後,周太清明知道他大哥周太虎做完截腸手術沒多久,卻一點不顧及周太虎的身體,直接把周太虎氣進醫院,差點沒救回來,並且,周太虎氣的倒地之前,周太清已經揚起拳頭要打周太虎。

  再後來,周太明回來鳴不平,出手教訓他一頓,周太清沒有因爲自己理虧而認錯,也沒有顧念周太明是他兄弟而手軟,直接報警把周太明抓進去關了半個月。

  這一件件,一樁樁新仇與舊恨,周安不是聖人,他做不到心無怨恨。

  周太清欠他父親的,他父親已經沒能力要回公道,那他這個做兒子的,就替父親出這口氣。

  周太清的前程,是他父親給的,如今,他替父親收回來!

  ……

  田桂芳、周愛萍和霍老太去屋前看熱鬧去了,周安也不緊不慢地跟過去。

  走出大門的時候,正好看見披頭散髮的孫蓉拖着行李箱,一邊哭一邊從屋裏跑出來,臉上果然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周太清陰沉着臉,氣勢洶洶地追到門口,看見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看熱鬧,他才臉色一變,皺着眉頭,沒有繼續追孫蓉。

第111章 念頭通達、神清氣爽

  孫蓉拖着行李箱走了,周太清沒有去追,周陽不在家,這個熱鬧便註定看不了多久,隨着孫蓉身影消失在村頭,周太清也關上大門,待在家裏不出來,看熱鬧的村民們雖然議論紛紛,但周安知道要不了多久肯定會慢慢散去。

  看熱鬧,首先得有熱鬧可看,當熱鬧都不見了,還有什麼好看?

  周安淡淡笑笑,回屋準備倒杯水喝。

  父母房裏忽然傳來父親的聲音:“誰在外面?是桂芳還是安子?”

  “是我,爸!”

  周安放下水壺,端着剛纔倒的半杯涼白開,往父母房間走去。

  農村人沒太多講究,夏天想隨時喝涼白開的話,就用燒水的鋁水壺裝水放在桌子上,誰想喝就自己倒,鋁水壺不保溫,還有一個壺嘴,將一開水瓶開水倒進去,慢慢就會變成涼白開,倒着喝的時候也很方便,深受這年頭的農家歡迎。

  “爸,怎麼了?要解小便嗎?”

  經過最近這段時間的休養,周太虎氣色已經好不少,但周安和田桂芳爲了以防萬一,周太虎大小便的時候,他們還是不許他下地,都用盆接。

  多數時候是田桂芳伺候,偶爾周安在家的時候,就由周安來做。

  周太虎靠在牀頭,皺眉望着隔壁周太清家方向,“隔壁的吵什麼呢?還打架了?”

  周安仔細看了看父親表情,一邊留意着父親表情,一邊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好像是因爲周陽他爸丟了工作,孫蓉跟他鬧,周陽他爸動手打了一巴掌吧!孫蓉一氣之下,拖着行李箱剛剛走了,應該是回孃家了。”

  周安之所以一邊說,一邊留意父親的表情,就是想知道當週太清遭遇這些事的時候,他爸周太虎會不會還像以前那樣擔心周太清。

  因爲那畢竟是他親兄弟,且是他親手養大、培養出來的,周安可不會忘記自己小的時候,父親每次提到周太清,神情和語氣都透着自豪。

  “工作丟了?”

  周太虎怔了怔,周安從他臉上看出他內心複雜的情緒。

  一時間,周安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看來父親之前雖然嘴上說,沒那個兄弟了,但他心裏還是沒有真正割捨與周太清的血脈親情。

  “也好,也好!我就知道他尾巴翹上天,早晚會栽跟頭,行了,你去忙吧!我這裏沒事了。”

  周太虎嘆息一聲,有些落寞地擺擺手,示意周安出去。

  周安呷了口涼白開,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來。

  做過的事就不後悔!

  這從來都是周安的習慣,父親心理上可能還沒完全割裂與周太清的關係,但他周安早已經割裂乾淨。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有什麼不對?

  他向來愛憎分明,一旦狠下心,就絕不會心軟。

  何況這件事,他做的問心無愧!

  ……

  這天晚上,在美食街擺攤的時候,一波生意剛剛忙完,周劍一邊喜孜孜地數錢,一邊恬着臉跟周安說:“大哥!今天這樣大喜的日子,咱們晚上回去是不是得喝點兒慶祝一下呀?嗯,最好再去買一條西瓜來喫!”

  大喜的日子……

  周安知道他說的是周太清丟了工作,孫蓉又鬧離婚那件事。

  “行啊!等晚上回去,你想喝多少開水慶祝我都不攔你,怎樣?想想是不是還有點兒小激動呢?”

  周劍心情好,所以想喝點酒慶祝。

  周安同樣也心情不錯,所以他故意拿話逗周劍。

  果然,周劍斜他一眼,抗議:“大哥!誰要喝白開水啦?你知道我說的是啤酒!我又沒想喝白酒,喝點兒啤的還不行嘛?今天咱們終於報了仇,難道你不想嗎?”

  周安失笑,“行啦行啦!今晚回去就買一件啤酒行了吧?到家後,你去叫梁宇,我去給你買西瓜,還有什麼想喫的,咱們回去之前就都買上,這下滿意了沒?”

  見大哥如此大方,周劍嘿嘿直笑,連連點頭,“滿意、滿意!大哥你真帥!”

  周安莞爾。

  旁邊攤位賣燒餅的魯大爺聽得迷迷糊糊,周家兩兄弟的話,他只聽了個一鱗半爪,不明白這兩兄弟今天爲什麼這麼開心?

  於是,他笑呵呵地湊趣,“小安啊,今天什麼喜事這麼高興呀?能說出來讓我也高興一下嗎?或者,給我打一根喜煙也行啊!”

  周安笑眼掃他一眼,隨手把身上半包煙扔過去。

  “想抽菸啊?隨便抽!”

  “這麼大方?”

  魯大爺挑了挑花白的眉毛,心裏極爲好奇。

  可無論周安,還是周劍,卻都一點沒有要跟他分享的意思,他只能憋着心裏的好奇,抽着周安隨手扔給他的香菸。

  周安小龍蝦和螺螄的生意依然紅火,大黑魚坐牢去了,整個美食街,他再沒對手,堪稱獨孤求敗,來這條美食街,想喫麻小或者五香螺螄的,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來他這兒。

  如果換作一些人品稍欠的攤主,做這樣的獨門生意,在沒有對手的競爭壓力下,肯定會想着偷工減料,節省成本,以期多賺一點利潤。

  但周安沒那麼短視,他雖然讀書不多,但他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則,還是那句話,他從來不強求自己賣的東西,比別人便宜,但他會要求自己的東西物有所值,對得起價格。

  在這種看似有點呆板的原則下,這段時間,狂暴小龍蝦賣的麻小和五香螺螄,質量沒有半點下降。

  換來的便是他這份生意持續紅火,以及截至目前,依然不錯的口碑。

  銀馬縣城不大,隨着口碑的傳播,最近每天晚上,從縣城各個角落特意趕來買他小龍蝦或螺螄的人越來越多。

  這不,今天的貨,晚上九點剛剛出頭,就全賣光了,只有一份周安特意藏在車裏的五香螺螄得以倖存。

  那份螺螄,是他留着晚上喝酒的時候,請梁宇喫的。

  相比小龍蝦喫的時候還需要剝殼那麼麻煩,梁宇卻是更中意周安做的螺螄,拈一個,用嘴一吸就能喫到肉。

  麻辣鮮香的滋味同樣過癮。

第112章 開店

  晚上在一起喝酒的時候,梁宇提到一個問題。

  “安子,馬上九一,小劍就要開學了,到時候他至少白天是肯定沒辦法幫你幹活了,到時候你一個人忙的過來嗎?”

  周劍也附和,“是啊大哥,到時候你不會每天自己去探螺螄吧?你時間夠嗎?”

  這確實是個問題,周安起初賣五香螺螄的時候,每天自己去河邊用手撿的方式,都能撿夠每天賣的量。

  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他每天賣的螺螄量已經翻了幾倍,而且,還有小龍蝦需要備貨,每天小龍蝦的量也不少,活蝦一百多斤,擇洗乾淨、油炸出來,也還有五六十斤的量。

  這些都需要每天備貨,並且,晚上賣的時候,也比較忙,如果他一個人既要煮小龍蝦,又要給客人打包小龍蝦和螺螄,還要自己收錢、給人找零,恐怕真的會忙不過來。

  周安一時沒有回答他倆,抓着啤酒瓶咕嚕喝了一口,他在考慮。

  是請人幫忙?還是怎麼個搞法?

  請人,當然是最省事的選擇,只需要每月付一點工資就行。

  問題是請誰?

  老媽,首先被周安排除在外,父親在家需要她照顧,只這一點周安就不會考慮她,何況,老媽性子太老實了,和陌生人講話都有點張不開口,根本不適合做生意。

  田律……

  也被周安排除在外,連帶着此時在一旁一起喝酒的梁宇,都被他一起排除,因爲這兩人都是又黑又壯,拉出去打架,能很壯聲勢,可請他們幫忙一起賣東西的話,周安怕他們嚇得一些膽小的不敢來。

  至於秦梅杏?

  更不用考慮了,現在正是她種的那些瓜果成熟的季節,她根本就脫不開手。

  其它親戚?

  周安腦中過了一遍,也沒發現哪個合適。

  從外面招聘的話,倒是可以,可他現在的生意連個正經店面都沒有,只是個小攤車,有幾個正經人會來應聘在他這裏做事呢?

  “大哥,要不,我書還是不念了吧?反正我去了也是混時間,莫非你還以爲我能考研?”

  見周安沉默不語,周劍有點期待地提議。

  這小子和很多唸書不行的傢伙一樣,寧願早點出來幹事,也不願去學校和老師互相傷害。

  “你想的美!”

  周安瞪他一眼,一句話直接澆滅周劍心頭剛剛冒起的一點小火苗。

  周劍表情一垮,無奈地撇撇嘴。

  梁宇:“我嫂子要帶孩子,總是要給孩子餵奶,要不然她倒是可以試試。”

  “行了,喝酒!這個問題你們就別操心了,我會考慮的!”

  “好,喝酒!”

  “乾杯!”

  月色下的周劍家門前,三個光着膀子,穿着大褲衩的傢伙各舉一瓶啤酒“乾杯”。

  ……

  梁宇提的問題很實際,留給……不對!是留給周安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今已經是8月中旬,距離9月1日開學時間,已經只餘個把星期。

  要不要弄個店面呢?

  接下來兩天,周安開始認真考慮這個。

  弄一個店面的話,招聘人員就簡單了,一張公告貼在門口,就會有人上門來應聘。

  如果只有這一點好處的話,周安當然不會認真考慮這個問題,誰會爲了招人方便,而特意弄一個店面?

  美食街那邊的門面房,周安最近也聽人說過,最小的店面,那種只有幾個平米的小店,一年房租也要五六千。

  二十平米左右的,一年就要一萬以上。

  正常大小,稍微能擺幾張桌子的,一年房租就要三萬上下。

  這還不包括水電等其它費用。

  周安想的是10月,或者11月份天氣冷下來以後的生意,無論是小龍蝦還是五香螺螄,旺季都只有天氣熱的幾個月,天氣一旦冷下來,他就算不在意天寒地凍出去擺攤,來買的人也絕對會少得可憐。

  最近這段時間,他每天的利潤都有一千多,高的時候,甚至能達到一千四五百一晚。

  習慣了每天這樣的利潤,等天冷以後,每天忙前忙後,可能連本都保不住,已經習慣每天掙一千多的周安,當然不願過那樣的日子。

  所以他在想,要不要弄個店面,等天冷了,龍蝦和螺螄的生意淡了,做點別的什麼買賣……

  本錢,他倒是有了。

  即便不夠,再多擺幾天攤子,應該也能掙夠。

  重生前,周安和很多人一樣,有一個共同的缺點——想的多,做的少,穩健有餘,進取不足。

  那時,他父親沒有病重住院的時候,他的小日子過得也還算可以,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當他父親病重,在醫院每天花錢如流水的時候,他立刻就會發現自己看似不錯的生活,就這樣破碎了。

  原來他與赤貧之間,一直只隔着一場疾病。

  有過那麼痛的領悟,重生後,周安決心要有改變。

  比如這次,開店的念頭在他腦中盤旋兩天後,他就拿定主意——開!

  那麼,下一個問題便是租店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