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42章

作者:木子心

  三叔這個臭脾氣和他爸一脈相承,幾年沒管周劍了,一見面竟然不想着彌合父子之間的關係,還開口就喝斥。

  也是沒誰了。

  周劍本來還眼神複雜地看着老爸,突然被這麼一斥,眼裏的複雜之色當即消失不見,翻了個白眼,望向別處,鼻子裏還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臥槽!你這是什麼態度?還有沒有點家教?你對你老子就這個態度?老子白養你那麼多年了?”

  周太明氣得瞪大眼睛。

  周劍撇嘴反駁:“那你想要什麼態度?這幾年呢?這幾年你養我了嗎?”

  “行了行了!小劍、三叔,你們倆就別吵了,好不容易見一面,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周安無奈做着和事佬。

第88章 奸商

  從警局出來,兄弟倆開車去縣城,生活還得繼續。

  而對周安來說,今天到縣城後,就有兩個無法迴避的問題擺在他面前。

  一個是小龍蝦那邊的貨款,一個是父親那邊的醫藥費。

  小龍蝦那邊昨天加今天的貨款,恐怕就要一千多。

  父親那邊估計也要一些,母親昨晚送父親去縣醫院的時候,把家裏她手邊的千多塊錢都帶了,但周安很懷疑昨晚醫院對他父親搶救一兩個小時,母親帶在身上的那千把塊錢夠不夠?

  如果周安身上錢足夠,那這兩個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問題是周安現在身上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來塊了。

  昨晚周劍賣的連本帶利,一千八百來塊,剛纔他們去看三叔的時候,買的兩條香菸就已經花去差不多五百塊。

  怎麼辦?

  難道要跟老爸說,“爸!我現在手邊的錢還不夠付您的醫藥費,要不您先別急着出院,再在醫院住兩天!等我掙夠了錢再來接您回去?”

  倒也是個辦法,問題是周安幹不出來這事,且不說他爸聽他這麼說之後,心裏會怎麼想,他自己就覺得很不對勁!

  怎麼想都有種把老爸押在醫院做人質的感覺,掙夠錢再去接他出院?湊夠贖金再去領人嗎?

  是!醫院肯定不會撕票,可這是做兒子的能幹的事嗎?

  做父母的講究再苦不能苦孩子,可現在兒子長大了,做兒子的又豈忍心如此委屈父母?

  父親這邊不能委屈,周安便決定暫時委屈一下貨主!

  貨主是一個三十幾歲的高瘦漢子,見到周安、周劍兩兄弟一起過來,本來坐在攤位後面的他立即滿臉堆笑起身,熱情地招呼:“呀,兩位小老闆來啦,是來拿蝦子吧?今天準備要多少?我馬上給你們稱!”

  說話間,一支香菸已經遞到周安面前。

  煙,周安接了,也就着貨主的火機點着。

  眯眼吸了一口吐出煙霧,周安抿抿嘴,輕咳一聲,皺着眉頭跟貨主說:“黃老闆!今天先不急給我稱蝦子,有件事咱們先商量好!商量好了再說今天的蝦子,要是商量不好的話,今天的貨,呵呵。”

  要是商量不好,今天的貨還拿不拿?周安沒有明確說,但那皮笑肉不笑的呵呵,意思已經很明顯。

  黃老闆呆了呆,剛纔他也拿了支菸含在嘴裏,正要點火,聽周安這麼一說,他愕然抬頭,點菸的事忘在腦後。

  “這、這是怎麼了?小老闆!咱們合作也有上好些天了,咱們一直合作的還算、還算愉快吧?今天……今天怎麼突然說這話呢?是我最近給你的蝦子死的多?還是斤兩不夠?又或者……又或者是其它什麼原因呢?有什麼問題,你跟我直說就好,不用這麼講吧?做生意做熟好過做生對吧?有什麼問題你說嘛!能解決的,我肯定想辦法給你解決!”

  像周安這樣長期的大客戶,在哪家賣水產的那裏都會受歡迎。

  像黃老闆這樣的貨主,是真的唯恐得罪周安。

  話說,如今隨着周安的龍蝦和螺螄生意獨佔美食街的市場,他已經是黃老闆這裏最大的客戶,要不然你以爲他見到每個顧客都如此熱情?又是賠笑臉又是遞香菸?

  “是這樣!”

  周安咂了咂嘴,“我生意雖然不大,但挺忙的,每天都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你看我昨天就沒時間來拿蝦子,讓我堂弟來拿的,黃老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以後你能不能每天送貨上門?”

  “這……這……我記得你上次好像說你家挺遠的吧?你家要是就在縣城,我每天給你送也沒什麼,但是你家……”

  黃老闆糾結地撓頭。

  周安輕嘆一聲,“既然這樣,那我就只能去其它人家問問了,對了,昨天的貨款是多少,我結給你!”

  說着,周安作勢要掏錢。

  “別別!我送!我每天給你送上門還不行嗎?”

  一聽周安說要去其它人家問問,黃老闆急了,趕緊抬手製止周安掏錢。

  而旁邊幾家賣水產的老闆和老闆娘眼睛都亮了,心急的已經笑眯眯地站起身,掏出香菸,準備隨時迎接周安。

  周安裝作沒看見旁邊幾家的態度,抬眼望着瘦高的黃老闆,“真行?”

  黃老闆連連點頭,“真行!真行!”

  “好,那咱們再說說貨款結算的方式!”

  周安點點頭,終於提到貨款的事。

  黃老闆又呆了呆,苦笑,“小帥鍋!貨款結算方式也有問題嗎?”

  周安:“天天結賬太麻煩了!我們合作,是一個長期的生意對吧?”

  黃老闆雖然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硬着頭皮點頭。

  周安:“我的意思是一個月一結!或者半個月一結!行不行?”

  黃老闆苦笑低頭先把嘴裏的香菸點着,吸了口悶煙,無奈看着周安,“一週結一次行嗎?一個月也太長了,你每天拿那麼多貨,一個月一結,我手頭也沒那麼多錢墊啊!”

  黃老闆懇求的語氣給了周安底氣,於是,周安:“不行!最少半個月!一週一結太麻煩了,半個月行的話,咱們就長期合作,行不行請黃老闆你給個痛快話!大家都是男人,痛快一點!”

  黃老闆苦着臉,瞥了一眼旁邊幾家虎視眈眈的樣子,只能無奈點頭。

  “行!行吧!唉,小帥鍋,你可真厲害呀!服你了,其它的就不說了,你先把你家地址寫給我,然後我把今天的貨稱給你好吧?”

  黃老闆沒辦法,只能讓步。

  目的達成,周安和周劍也都露出笑容。

  周安:“行!你這裏有紙筆嗎?我寫給你!”

  “有有,我拿給你!”

  ……

  旁邊幾家賣水產的老闆、老闆娘難掩失望之色,已經起身掏出煙盒的老闆撇撇嘴,坐回原位。

  幾分鐘後,兩兄弟開着三輪車從菜市場出來,車廂裏已經多了滿滿兩蛇皮袋活蝦,放在早上他們帶出來的大木盆中。

  車上,周劍滿臉笑容,“大哥!還是你厲害,一分錢沒給,蝦子就拿到了不說,而且以後他還每天都送貨上門,不用咱們自己來拿了!”

  周安嘴角也微微上揚,同樣滿意自己剛纔的表演。

  (ps:抱歉今天更新晚了,今天女兒出院,出生到現在一百多天了,終於出院,從早上忙活到現在,抱歉。)

第89章 出院

  “等下見到我爸媽,先別跟他們說你爸昨晚回來打架的事!”

  快到縣醫院的時候,周安如此叮囑周劍。

  “爲什麼呀?”周劍不解。

  “我爸情緒剛穩定下來,要是讓他知道昨晚你爸打了你二伯,又被你二伯報警抓進警局,可能又要發脾氣了,如果回家之後,又去找你二伯,我怕他現在的身體經不起再次折騰!”

  “行!大哥,我知道了,我保證守口如瓶,不過爲什麼說是我二伯?你不當他是二叔了,我也不當他是我二伯了!”

  ……

  接父親出院還算順利,母親帶的錢果然不夠,周安墊了八百多,才辦好出院手續。

  回家的路上,周安和周劍都撿好聽的話說,絕口不提周太明打周太清的事。

  周安開車,周劍坐在旁邊,車後廂裏,周太虎躺在周安帶來的被子上,田桂芳坐在旁邊陪着。

  進村的時候,周安這次沒有從村頭進去,而是多繞了一小段路,從村尾的小路上開車回家。

  “有大路不走,走這條鬼路幹什麼?”

  周太虎疑惑,村尾的小路雖然能過三輪車,但地面高低不平不說,路邊草木也比較茂盛,茂密是樹冠遮擋在小路上空,雖然擋住了炎熱的陽光,但卻也有別的弊端。

  這不,周太虎之所以皺眉發問,就是因爲剛纔頭頂的樹冠上掉下一條毛毛蟲在他臉上。

  “爸!我們要是從村頭回家的話,村裏看見的人,肯定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我懶得一個個去賠笑臉應付,還是這裏清淨!”

  周安嘴上是這麼說,其實他只是怕如果從村頭進村的話,村裏那些七嘴八舌的聲音,會讓他爸聽見三叔和周太清的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安不想冒那個險,他爸的脾氣他清楚,他爸的身體他也清楚,還是小心點的好。

  “也好!”

  聽了周安的解釋,周太虎咕囔着,不再質問。

  就這樣,做偎频谋茏糯逖Y人的目光,周安把車開回家,和周劍一左一右攙扶周太虎進屋,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上牀躺好。

  天氣炎熱,一番折騰下來,周安、周劍額頭都見了汗。

  等出了房間,周安才把母親拉到廚房,把昨晚後面發生的事跟她說了。

  最後,周安叮囑她,“媽!這件事你暫時先別跟我爸說,他那個脾氣你比我清楚,他不能再發火了,這件事等他身體好一些再說吧!”

  田桂芳有點怔忡,神色有點複雜。

  不過周安的叮囑她倒是聽見了,點點頭,“行!你說的有道理,這件事是該瞞着你爸!”

  周安想了想,又說:“還有,媽!最近村裏要是有人來串門,別讓他們進房間接觸我爸,那些人有嘴快的,見到他可能會提到三叔的事,這一點咱也要防着!”

  “行!我記住了,你放心吧!”

  說完話,和母親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隔壁孫蓉正好端着一盆髒衣服出門,看見周安和田桂芳,孫蓉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轉過頭就氣呼呼地端着髒衣服往河邊走去。

  田桂芳:“你二嬸這態度……估計把咱們家恨死了。”

  “又怎麼樣呢?”

  周安一點都不覺得可惜。

  生活還要繼續。

  周劍拿着探子去探螺螄,周安和母親在屋後擇小龍蝦,太陽越來越高,還是屋後好,既背光,大樹也比較多,很陰涼。

  “安子,你身上沒錢了吧?今天貨款你怎麼付的?又跟貨主說好話,請他再寬限兩天嗎?”

  一邊擇龍蝦,母子倆一邊閒聊。

  算算兒子這兩天爲這個家掏出的錢,田桂芳就唉聲嘆氣。

  昨天掏出五千還她大哥、大嫂那裏,今天又給他爸付了八百多的醫藥費,還有昨天和今天小龍蝦的貨款。

  兩天時間,這麼多錢,她心裏想想都覺得頭大。

  她和周太虎都沒文化,也沒什麼手藝,最近幾年,他們夫妻倆一年辛苦下來,刨除家裏的各項開支,和周安的學費,每年也就能存個兩三千而已。

  “跟貨主說好話?”

  周安有點想笑,“放心吧,媽!家裏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能搞定,你現在最主要把我爸照顧好,讓他早點好起來!”

  說着,周安忽然看見不遠處,秦梅杏兩手捧着一個筲箕往這邊過來。

  (筲箕:音shao ji,竹篾編制的一種家常用具,可用來盛放物品,也可以用來淘米和洗菜。)

  見周安看見自己,隔着還有小二十米,秦梅杏就露出笑容,加快腳步往這邊走來。

  很快,田桂芳也看見了。

  疑惑地皺眉嘀咕:“梅杏這個時候過來幹什麼?”

  雖然疑惑,但田桂芳還是笑吟吟地站起身打招呼。

  周安坐着沒起來,繼續擇着龍蝦,只是望向秦梅杏的時候,嘴角和眼角都帶着笑意。

  對秦梅杏,他心裏是更親近了,昨晚他不在家,村裏幫着他母親把他父親送去縣醫院的幾個人裏,就有秦梅杏一個。

  這個情,周安是記在心裏的,還有周太旺、瘦猴和周淼。

  周太旺是村長,瘦猴是純粹做好事,周淼……估計和他之前送過一些黃鱔和五香螺螄給周淼有關。

  說真的,昨晚周安在醫院看見周淼也在的時候,他真的很意外。

  當時心裏還有點兒慚愧,因爲之前他無論是送黃鱔還是五香螺螄給周淼,其實他自己心裏清楚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周淼他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