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
就在周太虎幽幽醒來,一家三口展露笑容的時候,周家村村口。
一輛藍色計程車從夜色中疾馳而來,在村口處停下。
副駕駛車門打開,一隻穿着黑色耐克的腳跨出車門,黑色牛仔褲、印着長方形大圖案的白色T恤衫,脖子上一根白玉吊墜,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大晚上的,臉上還戴着一隻墨鏡,手裏拎一隻黑色行李包。
摔上車門的時候,吐掉嘴裏的菸蒂,順手摘下墨鏡,冷眼望向村裏。
沒錯,他就是周太明!
一個四十多歲,依然緊跟潮流的土鱉。
車燈的餘光照耀下,能隱約看見他左手手腕上,紋着一個“忍”字。
“周太清……”
嘀咕一聲,周太明便大步流星地往村裏走去。
村口一條不知死活的黑狗撲過來對他狂吠,被他突起一腳踢飛半米多遠。
第84章 動手
按照閱文的小說尺度審覈,敘述有問題的句子列舉出來,並給出修改方案。
淡化未成年,淡化高中生,初中生,小學生,淡化作爲旁聽生繼續高中生活。淡化一切高中生活,提高角色年齡至成年,淡化色情低俗內容,整理修改涉政情節。
給出一個完整版,要求只修改有問題的內容,沒問題的內容一字都不許動。
“大哥?”
周劍的聲音引得周安回頭,周安見周劍此時的神情很複雜,眉頭糾結着,這些日子朝夕相處,周安清楚周劍對他父親周太明是有怨恨的。
怨恨他父親不知上進,導致好好的一個家支離破碎,也導致他如今不是孤兒勝似孤兒的生活境況,也怨恨他父親生下他,卻沒有承擔起養育他的責任。
但剛纔聽了他父親今晚的事蹟,周劍似乎有點迷茫了。
對他父親的恨意好像沒以前那麼強了。
把周安注意力吸引過來,周劍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周安對路邊的大媽和大爺點點頭,一擰電三輪手把,開車進村。
其實此時此刻,周安心裏也有點複雜,他從小就知道三叔比二叔好得多,但他真沒料到三叔會因爲他父親,而連夜趕回來揍周太清。
說起來,三叔和他父親是親兄弟,和周太清何嘗不也是親兄弟?
爲了大哥揍二哥,這種事在古惑仔電影裏常見,但現實生活中,血緣關係的親兄弟中,有幾個人會這麼做?
電三輪快到周太清家門口的時候,周安和周劍都看見周太清家大門還亮着燈光,但門外一些看熱鬧的人,已經三三兩兩散得差不多了。
車開到周太清門口的時候,周安忽然將車停下。
周劍立即扭頭看他,“大哥?要動手嗎?”
周安看見他眼裏的期待,微微搖頭,低聲提醒:“你忘了我路上跟你說的?動手是下下之策,你爸被抓了,你想我們也去陪你爸嗎?”
“那……停車幹嘛?”周劍不解。
周安拍拍他肩膀,“過去看看!”
說着,周安大步走向周太清家大門,周劍見了,雖然心裏還是疑惑,不清楚大哥想做什麼,但還是馬上下車跟在後面。
附近那些正準備散去的村民看見這一幕,一個個都很訝異,然後神色各異地回來繼續看熱鬧。
距離周太清大門還有兩三米的時候,周太清正好一瘸一瘸地推着自行車從門裏出來,孫蓉手拿一隻長形錢夾跟在後面,“太清,你慢點!你腿行嗎?真能騎車去运俊�
“沒事,我……”
周太清一句話剛起了個頭,就停住了,因爲他無意間一抬頭,正好看見周安和周劍在他家門前兩三米的地方站定。
周安、周劍也看見周太清一張臉確實已經鼻青臉腫,被打得跟豬頭似的。
門裏透出來的燈光沒有照到周安身上,所以周太清看不清周安和周劍的表情,但這兩個小子此時堵在他家門前看着他不說話,用屁股想都知道來者不善。
周太清臉色一變,他身後的孫蓉此時也看見周安、周劍兩兄弟,她臉色也馬上一變。
“安子!小劍!你們想幹什麼?你倆也想被抓走嗎?”孫蓉拔高嗓音,有些尖銳地質問,周安從她聲音裏聽出色厲內荏的味道。
周安沒理她,甚至沒正眼看她一眼。
今天周太清把他爸氣進醫院,差點沒救回來,只此一事,周安跟周太清的叔侄之情就已蕩然無存。
親叔叔,他尚且已經不認,何況是孫蓉這個嬸嬸?
周安可沒忘記今天大舅媽上門逼債時說的話,大舅媽和大舅今天之所以上門逼債,就是孫蓉這位好嬸嬸挑撥的。
而如果沒有今天大舅母他們逼債的事,他爸也不會強行下牀來找周太清要說法,如果不來找周太清要說法,也就不會被周太清氣進醫院。
所以,在周安心裏,今天事情的罪魁禍首,就是孫蓉!
連帶着三叔連夜趕回來揍周太清,然後被警察抓走,其根源可以說,也是孫蓉!
“安子、小劍!你們兩個小東西也要來打我嗎?信不信我打死你們兩個鬼東西!”
門口,周太清打好自行車撐子,上前半步,冷聲威脅。
周安嘴角冷笑,“是嗎?你來試試!”
一邊說,周安也上前一步。
雖說他剛纔沒打算對周太清動手,但如果周太清先動手的話,他就沒理由裝死狗。
沒道理他老子被周太清氣進醫院,他這個做兒子的,又被周太清一句話嚇住,真那樣的話,他們父子倆以後在這個村裏還有臉見人?
自小周太虎就灌輸給周安一個原則:人欺我叔,我幫我叔,叔欺我父,我幫我父!
這句話不是周太虎原創,而是這一片地區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
這是原則問題,沒的商量!
小的時候,做兒子的在外被人欺負,做父親的爲兒子出頭;兒子長大,父親老了,如果有人欺負老父,就該做兒子的爲父親出頭了。
周安上前一步,周劍立即也跟着上前一步,與周安並肩而立,橫眉冷對周太清,拳頭都已經捏緊,隨時準備出手。
看見這兩個小子真想打自己,周太清下意識又退回半步,喝道:“你們兩個想找死嗎?真敢跟我動手不成?”
孫蓉仗着自己是女人,又是嬸嬸的身份,趕緊搶到周太清前面,把周太清擋在身後,又緊張又憤怒地喝斥:“周安、周劍!你們不想好了?老三混蛋,來打他二哥,你們兩個小的這麼多年書都白唸了?也想打親叔叔嗎?你們唸的是黑書嗎?”
周劍冷眼瞪着周太清和孫蓉,不時側臉瞥周安的表情,他已經唯周安馬首是瞻。
“我來是告訴你們,以後我們兩家老死不相往來!你們不用再認我這個侄兒,我也不會再認你們是我二叔、二嬸,從此以後,我們兩家再無瓜葛,等我爸出院回來以後,如果你們還敢故意氣他,再把他氣出個好歹,到時候別怪我翻臉不認人!現在只是警告,再有下一次,你看我敢不敢銼你!”
當着周圍越聚越多的村民,周安冷着臉,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所有人聽見。
周太清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着周安,想衝過來打人,被緊張的孫蓉死死攔腰抱住,他現在走路都一瘸一瘸的,可未必能打贏這兩個小子。
“你個沒大沒小的東西,還敢威脅我,看老子不打死你!!”
周太清氣勢洶洶,看上去很唬人。
但周安卻看出他在虛張聲勢,因爲憑他的體格,如果真想衝過來,孫蓉根本不可能攔得住。
冷眼一掃,周安轉身就走,該撂的話已經撂了,他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裏跟他們鬥嘴。
周劍臨走之前,往門口方向重重吐了口唾沫。
第85章 法治社會(加更)
“媽!今晚你在這裏陪我爸吧,小劍一個人在美食街,我不大放心,尤其是如果我不去的話,他晚上一個人開車回去,他畢竟才20歲。”
縣醫院,周安正在跟母親商量。
田桂芳連連點頭,“對對!你去吧!你爸這裏有我照看着,你不用擔心,小劍那裏你不去確實不行!”
病牀上的周太虎也說:“快走吧!別廢話了,把小劍一個人丟在那裏賣東西,你也真是心大!”
周安笑笑起身,“行!爸、媽,那我這就先走了,明天上午我再過來,爸你也別總急着出院,等我明天過來,聽醫生的,如果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那我就帶你回家好吧?”
周太虎不耐煩地擺擺手,“你這麼咘?呢?趕緊滾蛋!別老在這裏礙老子眼!”
“你這個老東西!”田桂芳拍一下他胳膊笑罵。
周安當然也沒生氣,因爲他知道這是他父親說話的風格,一輩子如此慣了,想改都改不了。
步行回美食街的路上,周安正好遇到開車回家的周劍,當即喊一嗓子,把周劍目光吸引過來。
看見周安,周劍一怔,馬上欣喜停車。
“大哥?你怎麼到這裏來了?大伯怎麼樣了?我還想着要不要把車開去縣醫院找找你們,看看大伯怎麼樣了呢!”
“應該沒多大事了,已經醒了,今晚我媽在醫院陪護,我正準備去美食街找你呢,你晚上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怎麼?東西都賣完了?”
周安一邊回答,一邊走向電三輪,順便問今晚的生意。
“那就好那就好!大伯沒事就好,嗯,對!全賣完了,嘿嘿,今晚可忙死我了,幸好有旁邊的魯大爺給我幫忙,我跟你說大哥,今晚咱生意非常好,我差一點沒忙過來!”
聽說周安他爸已經沒事,周劍笑得很開心。
一邊說,一邊獻寶似的將裝錢的奶粉罐拿給周安。
周安揭開罐子看了一眼,看見大半罐子錢裏面有七八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嘴角也微微揚起。
“好!不錯!今晚辛苦了,明天大哥給你買肉喫!”
“真的?是紅燒肉嗎?”聽說有肉喫,周劍眼睛一亮。
“君無戲言!”
周安笑着揉了揉他頭髮,擺手示意周劍坐到另一邊,由他親自來開車。周劍畢竟是今天才學會開電三輪,白天還好,現在是晚上,周安自然不放心他的車技,這大晚上的,要是把車翻進路邊的排水渠裏就樂子大了。
……
開車回家的路上。
“大哥,這次大伯的事你打算怎麼辦?要去打二伯嗎?你如果想打,我幫你!”
周劍問這話的時候,有點躍躍欲試,顯然他對二伯周太清也無尊敬之意了。
“不用!他到底是長輩,咱們打他,影響不好。”
周安回的平淡。
“影響不好?大哥!他都把大伯氣進醫院了,你還顧什麼影響?管他三七二十一,先銼(cuo)他一頓再說!”
(銼:本地方言中,是“揍”的意思。)
周安嘴角冷笑,“只是銼他一頓,不是太便宜他了?”
“那大哥你打算怎麼搞他?”
“且先讓他快活幾天!他不是因爲當了個教師,做了教務主任,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嗎?咱這次不衝動動手,要把道理掰扯清楚,讓村裏人都看清他的所作所爲,往後他也沒法再自持身份輕看旁人!
周劍眼睛一亮,“大哥……你有什麼辦法?”
周安一邊開車一邊瞥他一眼,淡淡道:“到時候再說吧,應該不用等太久!”
周劍:“……”
……
快到周家村村口的時候,兄弟倆忽然看見一輛鳴笛的警車從村口駛出來,這大半夜的,村口也有一些村民伸着脖子在看熱鬧。
周劍疑惑地眨眨眼,嘀咕:“咦?這時候怎麼有警車從咱們村出來?大哥!不會是警察來帶走二伯問話了吧?嘿嘿,總算有人管這事了!大哥,不用咱們費心去理論,自有警察出面公正處理!”
周安下意識減慢車速,因爲從村口出來的那輛白色警車正好往這邊來,速度不慢,車燈晃眼。
爲了安全,周安不僅減速,也有意儘量把車貼着路邊開。
“但願吧!”
周安也有一樣的懷疑,他只是疑惑他們一家都沒有報警,是誰報的警?
警車速度很快,嗚鳴着警笛和周安的電三輪交錯而過,加上週安和周劍眼睛都被車燈晃得有點花,所以任他們睜大眼睛去看車裏被抓的是誰,也根本看不清,只能隱約看見幾個人影。
“都沒看清是不是二伯……”
周劍挺遺憾。
周安輕笑:“到村口問人一聲就清楚了,村口那些看熱鬧的肯定知道情況!”
當週安把車開到村口停下,伸頭問路邊一位抽菸的大爺剛纔警察是不是抓走誰的時候。
那位大爺還沒說話,站在不遠處的一位大媽就先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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