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孫大浦和聶華玲兩口子更是苦澀不已,心中對周良順臭罵起來:活該你單身!
明明都已經給他和戴竹君牽紅線了,結果喫飯怎麼還把曲淑惠給喊上呢?
造孽啊!
南鑼鼓巷,東棉花衚衕八十六號大雜院,後院周良順家中。
戴竹君看到曲淑惠時,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良順,直接把後者給看得心裏發毛。
聰明如戴竹君,雖然她平日裏將聰明才智都用在了科研上面,但並不代表她不懂人情世故。
以前她只是不屑去思考這些,但自從孫大浦給她牽過紅線之後,這事兒不知怎地就被她父親知道了。
她父親知道這件事之後,她母親也知道了,於是兩口子就合夥起來,先是將周良順的情況給調查清楚。
說實話,周良順家裏的情況,有點複雜。
但周良順個人還是非常優秀的,而且他是在保衛科當隊長,是破案高手,屬於‘武’這一類。
跟他們女兒簡直絕配,因爲戴竹君是屬‘文’這一類,且她還需要別人保護。
如果是跟周良順結婚,那麼兩人就是文武結合,多好呀?
但是周良順的家庭關係又讓兩口子遲疑不定。
唯一的好處,大概率就是戴竹君結婚之後,不需要擔心婆媳關係。
曲淑惠還不知道周良順跟戴竹君兩人已經被人牽過紅線這件事,大咧咧地打招呼,沒有跟周良順太過客套。
四人開始喫飯,一邊喫飯一邊誇讚,順帶着詢問周良順在港島的見聞。
晚飯過後,大家都喫得很飽了,因爲周良順原本是還準備了林巧雅和鍾衛娘兩人的飯菜,結果她們倆沒來,所以就多了不少。
再加上他做的飯菜,非常入味,十分好喫,導致戴竹君她們喫着喫着,不自覺地喫多了。
“哎呀,都怪小周你做飯那麼好喫,我肯定要喫胖了....”曲淑惠抱怨道。
“哈哈,怕什麼?你以爲你天天都能夠喫得這麼好嗎?等你去了國外,你又得哭爹喊娘了....”
戴竹君今天格外的活潑,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
作爲她的好朋友,曲淑惠自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但並沒有說什麼。
晚飯過後,歇了一會兒,周良順就拿出榴蓮,霎時間,一股濃郁的榴蓮香味就瀰漫開來。
榴蓮這東西很奇怪,喜歡喫的人就非常喜歡,但是不喜歡的人,卻非常討厭,簡直就是兩極分化。
周春桃第一次聞,頓時沒忍住,“大哥,太臭了,都已經變成屎了,還怎麼喫呀?”
曲淑惠和戴竹君兩人頓時哈哈大笑。
今天的主角就是榴蓮,但可惜,曲淑惠和戴竹君兩人都沒有留多少肚子,所以在周良順打開榴蓮之後,只是品嚐了兩口,就再也喫不下了。
而周春桃則是在曲淑惠兩人的慫恿下,品嚐了一口,然後就愛不釋手了。
可惜,她也一樣,剛纔喫飯的時候,喫撐了,所以現在也喫不了多少。
榴蓮的‘臭味’在院子裏瀰漫開來,後院的鄭黃氏、聶華玲、吳廣德他們全都捂嘴,因爲榴蓮味道實在太刺鼻了。
不過周良順他們沒吱聲,又關着門,所以他們也不知道這味道是從哪裏來的。
“對了,我從香港那邊帶回來了一些咖喱粉,惠姐,戴博士,你們喜歡喫咖喱牛腩嗎?要不你們帶點回去?”
咖喱牛腩?
曲淑惠點頭,表示贊同,她到處跑,自然是喫過咖喱,之前買的咖喱粉,早就喫完了。
“不過小周,你能弄來牛腩嗎?”
周良順聞言,嘿嘿一笑;
“你忘記我會釣魚了嗎?我可以去河裏釣魚啊,到時候找人換就是了。”
這倒是事實!
牛腩精貴,牛肉票更是非常稀少,一般拿到票的家庭,基本上都捨不得喫,都會拿去黑市換。
豬肉、魚肉等,纔是大家日常喫的肉。
比如周良順每次釣上來的那些二十來斤重的大青魚,這種魚是有魚油的,很多人都喜歡喫這樣的大魚。
在缺衣少食的年代,拿這種大魚去換牛肉票或臘肉,完全沒問題,甚至可以說是非等價兌換,或許帶有魚油的大魚會更加之前一些。
只因爲這時代大家都缺脂肪,卻少油水,燒菜的時候,能夠滴兩三滴油的家庭,都算富裕的了。
魚油價值自然更高。
之前周良順就被一個卡車司機拿了一根臘肉換走了一條米級翹嘴。
足可見,在真正的喫家眼裏,沒什麼是不能換的。
“那這樣吧,咖喱粉我就不要了,你有時間的話,請我喫飯就可以了。”
曲淑惠道,這樣她喊更省事,拎着禮物登門就可以了,坐等着享受,比拿回家自個兒做,好多了。
戴竹君更乾脆,有時間就來,沒時間就算。
又閒聊了一會兒,周良順起身送她們回去。
巷子裏,林巧雅和鍾衛娘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
目送她們離開之後,周良順就回了院子。
然而,就在戴竹君準備上車前,曲淑惠卻拉着前者到旁邊小聲嘀咕起來。
“剛纔在裏面,我沒好意思問,你和小周眉來眼去的,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着我?”
“我和他能有什麼事情?”
戴竹君故作淡定,實則一顆心噗通噗通地跳着,儼然加速了很多。
曲淑惠又不是眼瞎,她很肯定自己剛纔並沒有看錯,但是戴竹君此時的臉色,跟平時沒什麼兩樣,那她自然也就問不出什麼。
暫時只能先放過她了。
被曲淑惠這麼一打攪,戴竹君反倒是快速冷靜下來,原本已經快上頭的荷爾蒙,轉瞬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之前她是受她父母的影響,天天被他們催婚,而周良順也算是還不錯的結婚對象,聰明有擔當,能保護得了她,同時還富有責任感。
至於她父母擔心周良順的家庭這事兒,在戴竹君看來,反而是優點。
雖然周良順反對他父親續絃這事兒不對,有後媽就有後爸事兒也分人,而周良順都已經十八歲了,就算是後爸也跟他沒多大關係。
但是他父親把他打得半死不活,這事兒就更不對了。
所以在戴竹君看來,他們父子的情況,她可不用理會,更不用管誰對誰錯,反正現在分開過。
她覺得跟周良順相處得還行,就足夠了。
在這麼多重的因素下,戴竹君確實考慮過跟周良順結婚的事兒。
可剛纔被曲淑惠這麼打擾,她的確得好好思考一番纔行,不能太急。
回到自個兒家中之後,戴竹君躺在牀上,考慮着這件事,很快她就不去想了,因爲太煩了,還是算一算今天工作上的那個實驗數據吧,這個更有意思。
第107章 鄭三七回來了,王萌的啓發、抓捕、九十五噸黃金、報告!
一九五八年七月一日清晨,周良順起牀洗漱之後,對他妹妹說道:
“今天好好考試,爭取考一百分回來。”
低年級小學生,拿滿分是比較容易的,周春桃腦子夠用的話,應該沒問題。
“大哥,我一定考一百分回來。”
從南鑼鼓巷出來,周良順直接去了王府井的新華書店看書。
梅長歌和廖淑芳兩人都有烏鴉和麻雀它們盯着,也沒有任何異動,所以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動作。
轉眼到了傍晚,一天時間過去了,周良順拿着一本俄語書,回了市局,跟盧家駒彙報今天的跟蹤情況。
後者聽完之後,不由嘆了一口氣。
“周組長,你說現在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讓他們主動露出馬腳?”
“盧隊長,你想多了,換做是你,一百多噸的黃金你肯定會藏得穩穩當當的,甚至你會分開好幾個地方藏起來,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種人是將謹慎刻進了骨子裏,又怎麼會有其他事導致他們自亂陣腳呢?”
錢財多到某一個程度的時候,人心是會變的。
人性之複雜,最是難以預測。
梅長歌這種人,見過了太大的大風大浪,現在能夠讓他們的心泛起波瀾,絕對屈指可數。
盧家駒嘆了一口氣,隨即笑問道:
“你現在看這些外語書呢?俄語你能看得懂嗎?”
“能看懂多少就多少咯,主要是先把基礎的給學會,之後就是靠死記硬背嘛,我們專案小組組員曲海平他姐姐就是外語專家,我有什麼不懂的都會問她,偶爾空閒也會去北大那邊蹭一兩節課咯....”
周良順笑呵呵地說道。
很多知識都是靠積累,特別是現在監視嫌疑人的時候,更是如此。
因爲監視的過程是非常枯燥乏味的。
“那你是怎麼確保自己不會因爲學習這些外語,而導致跟丟人呢?”
“盧隊長,我現在跑來跟你彙報案件的進度,我也不怕跟丟人啊,因爲梅長歌和廖淑芳他們兩人的生活是非常固定的。”周良順道:“如果他們這個時候有異常舉動,那反而是我的機會。”
盧家駒聞言,沒再說什麼。
南鑼鼓巷,周良順騎自行車回到院子裏的時候,得知了一件事:鄭三七回來了。
院裏挺熱鬧的,齊思遠他媳婦齊大媽看到周良順回來,還好心地提醒道:
“良順,後院小鄭回來了,你可要小心點,他下午回來的時候,就在打聽你的事兒....”
當初,如果不是周良順說了那句話,那麼街道辦陳青山幹事也就不會氣急敗壞地將鄭三七送去城外進行勞動改造。
從三月最後一天到現在七月一日,足足三個月時間,一天都沒少啊!
導致他在清明節無法給他父親鄭勇軍掃墓,並且害得他在改造的農場裏被人欺負,三個月時間,足足瘦了十二斤。
本來就很瘦,現在更是皮包骨,完全瘦脫相了。
周良順聞言,不在乎地笑道: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特務呢,他要是敢招惹我,呵呵我保證會送他去審訊室聊一聊,到時候恐怕就不是勞改三個月那麼簡單了。”
齊大媽、劉大娘、李淑琴等人全都打了一個冷顫,她們集體想起來,周良順可不是善茬,而是保衛科隊長啊,手底下可是有兵有槍的啊。
自古民不與官鬥,雖然周良順根本就不是什麼官,但大小也是一個幹部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是破案高手,估計市局領導們都知道他這號人物。
所以鄭三七一個案底在身的普通工人,憑啥敢去招惹周良順?
嫌命長了嗎?
後院的空地上,一羣人聚在一起閒聊,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但是當週良順出現的時候,現場瞬間戛然而止,大家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全都不動,也不敢發出聲音。
足足兩三秒之後,聶華玲這纔開口跟周良順打招呼,現場近乎凝固的氣氛,這才稍微緩和下來。
鄭三七眼神兇狠地盯着周良順,一句話都沒說,但眼裏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後者還是那副帶着淡淡微笑的表情,把自行車放在自家門口,隨後進了屋裏。
周春桃沒在家,也沒在院子裏,甚至整個院子就沒有幾個小屁孩,估計都在外面玩吧。
畢竟今天剛考完試,那羣孩子們肯定會瘋玩。
沒多久,周春桃回到家,屁股後面還跟着貓王烏雲。
看到這一幕的鄭三七,眼裏的恨意又加重了幾分。
哼!
鄭老頭面色複雜地勸道:
“三七呀,你好不容易回來,明天就回軋鋼廠好好上班吧,別再惹是生非了,人家周良順現在是軋鋼廠的隊長,很多領導都知道他,前些日子纔去了南方的香港,帶回來了不少水果,廠裏的領導無不豎起大拇指....”
前天晚上,孫大浦特意找鄭老頭聊過這件事,因爲他是軋鋼廠車間主任,知道很多普通工人不知道的消息。
他之所以勸鄭老頭,就是因爲他知道鄭三七即將從國營農場改造歸來,所以提前打預防針。
核心就一點:現在的周良順非常厲害,鄭三七要是再招惹對方,絕對不是勞改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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