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苟活
所以他們也盯上了廉價的生化兵器。
在得知扶桑內部有人偷了孢子病毒想要投靠北地聯盟尋求庇護的時候,北地聯盟高層幾乎沒有經過任何多餘的討論就做出了決定,第一時間把他們最精銳的巨熊小隊派了過來。
“我想要知道,你爲什麼想要將東西交給我們?”瓦西里將試管放好後,有些詫異地看向面前的扶桑研究員問道。
他們一開始還以爲這是陷阱,但現在看來居然是真的。
他們北地聯盟在扶桑從來沒有布過局,情報網絡在這片土地上的滲透程度遠遠不如星條聯邦,連他們自己的情報官員都在頭疼該怎麼在這個鐵桶一樣的島國上撕開一個口子。
沒想到就這樣直接將東西拿到手了,過程輕鬆得有些詭異。
“最近實驗室的負責人瘋了,一口氣弄來五百名死刑犯想要感染成喪屍,但是那麼多人我們根本管理不過來,局面已經有些失控了。”
那名叫高木悠真的扶桑研究員的身體在不斷地顫抖,他想起這段時間的遭遇。
地下實驗室的規模本來就不大,當初設計的時候是按照最多同時容納兩百實驗體的標準建造的。
那五百名死刑犯一送進來,整個實驗室立刻就變得無比擁擠,隔離室完全不夠用,只能把好幾個人塞進一間原本只夠關一個人的隔離艙裏。
但這樣擁擠的環境讓他們的管理工作變得異常困難,他們沒有辦法一個一個地按標準流程進行感染轉換,只能分批同時進行大規模感染。
可是轉換完成之後該怎麼把這些數量龐大的喪屍安全地弄出實驗室,又是另一個天大的麻煩。
前幾天,一間隔離室的氣密門因爲超負荷咿D出現了機械故障,十好幾只孢子喪屍從門縫裏擠了出來,開始瘋狂地啃咬周圍的研究員。
高木悠真當時就在走廊的另一頭,他親眼看見一個和他共事了很久的同事被那些渾身長滿蘑菇的活死人撲倒,好幾張嘴同時咬下去,鮮血濺滿了整面觀察窗的玻璃。
他當時直接被嚇尿了,癱坐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在被咬的那一刻,那個同事還在朝他伸手,嘴裏喊着他的名字,求他救救自己。
但高木悠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的同事的眼球被菌絲覆蓋,皮膚上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真菌斑點,然後從地上僵硬地站起來,用一種完全不屬於人類的空洞眼神看向他。
那個時候高木悠真才徹底意識到他們到底製造出了什麼樣的怪物。
雖然地面的武裝部隊在接到警報之後第一時間乘坐貨唠娞菪n下來進行鎮壓,但還是有十多名研究人員在混戰中被咬傷感染,然後也變成了孢子喪屍。
最關鍵的是,這種孢子病毒目前還沒有研發出任何有效的疫苗或解毒劑,感染是不可逆的,一旦被咬,就真的完蛋了。
高木悠真明白,如果自己再繼續待在這個地下實驗室裏,他遲早也會是同樣的下場。
所以在實驗室陷入混亂的時候,他偷偷聯繫到北地聯盟。
什麼狗屁實驗他是不想再做了,什麼偉大的科學突破、什麼國家使命、什麼人類進化的終極形態,那些東西都是中島信之那個瘋子用來騙人騙己的鬼話。
他只想要拿着一筆足夠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逃到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混喫等死。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
瓦西里率領的巨熊小隊在地面營區裏沒有遇到嚴密的駐守部隊,不是因爲扶桑人放鬆了警惕,而是因爲地下實驗室再一次暴亂。
這一次的規模比上一次還要大,所有的地面部隊都被緊急調到下面去控制局面了,高木悠真趁亂偷偷拿了一瓶孢子跑了上來。
“我明白了,你的要求我們會兌現。”瓦西里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高木悠真的話。
隨後瓦西里看向旁邊的一名小隊成員說道:“將他帶到船上,然後立即送到北地聯盟境內,路上小心點,不要讓他死了。”
“明白。”那名隊員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抓住高木悠真的手臂。
高木悠真沒有掙扎,任由那名壯得像一面牆一樣的北地聯邦大漢把他往密林深處拖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到這片土地,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見到故鄉的櫻花。
但此時此刻,他只想活下去,哪怕是以叛徒的身份。
瓦西里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名隊員和高木悠真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老大,你相信那個扶桑人說的話?”馬克西姆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信一半。”瓦西里搖了搖頭,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腳邊那個裝着孢子樣本的防震金屬箱上。
“研究所地下的暴亂大概率是真的,但他說自己只是趁亂偷跑出來的,我不信,這實在是太巧合了。”
“你是說他是故意被派出來送東西的?”馬克西姆說道。
“我也不能確定。”瓦西里再次搖了搖頭,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裏面一定有鬼,但眼下手中的情報太少。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還要不要把孢子帶回去?”馬克西姆皺了皺眉。
“我們短時間不回去了。”瓦西里把金屬箱背上。
“先找一個地方看看這個孢子到底有沒有效果,”
“如果有效果呢?”馬克西姆追問。
“如果有效果正好看看喪屍的實力如何,如果扶桑人吹了半天的東西實際上是個廢物,那我們帶回去也沒有意義,實力強的話,扶桑陷入混亂我們也能趁着混亂再拿到一管孢子回去。”瓦西里說道。
“高!實在是高!怪不得你是隊長!”馬克西姆的眼睛頓時一亮,然後對着瓦西里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讚。
不過他很快又將大拇指放下,問道:“不過我們應該選什麼地方投放?”
瓦西里看着遠處的京都說道:“就那吧,一座大都市正好是實驗場地。”
在確認目標後,巨熊小隊開始往京都趕去。
隨着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沉入京都西邊的山脊線,這座在世界也排得上名號的超級大都市緩緩亮起了燈火。
街道上滿是人來人往的人羣,有剛下班前往居酒屋的西裝白領,有推着嬰兒車的年輕主婦,有揹着書包從補習班回家的中學生。
歌舞伎町的窄巷裏,穿着華麗和服的漂亮姑娘們也開始陸續出現在木質拉門前,用溫柔而慵懶的語調招呼着路過的男人們。
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所有人都在繼續着各自日復一日的生活。
沒有人注意到一羣戴着防毒面具的壯漢站在歌舞伎町最高那棟建築的樓頂上。
帶頭的那名壯漢鬆開手中的試管,幾秒後試管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裏面的綠色孢子頓時四散開來。
沒有人注意到那一聲輕微的脆響,也沒有人注意到一團稀薄的綠色的霧氣正在柏油路面上緩緩擴散開來。
更沒有人注意到,那些霧氣的顆粒並沒有隨風飄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樣主動附着在路過的行人身上,鑽進他們的鼻腔,滲透進他們的呼吸道。
一個穿着皺巴巴西裝的中年上班族從一家門口掛着紅燈坏木泳莆菅Y搖搖晃晃地走出來,嘴裏不斷地罵罵咧咧。
隱約能聽見他在罵自己那和上司搞在一起的妻子,在罵居高不下的油價,還有三十年房貸。
他走在這條滿是歡聲笑語的街道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嘲笑他,每個人都比他開心,每個人都比他過得好。
他用力踢着腳邊的一個空易拉罐,把它當成自己那肥頭大耳的上司,踢出去,追上去,再踢一腳,再追上去。
易拉罐在柏油路面上叮叮噹噹地翻滾着,最後飛到一個人的腳下,停在了一雙穿着白色過膝襪和圓頭學生皮鞋的腳旁邊。
他追着易拉罐跑過去,抬起頭,看見那雙過膝襪往上是水手服的裙襬,裙襬往上是水手服的領巾,領巾往上是一張被劉海遮住了大半的臉。
一個穿着水手服的女學生,獨自一人低着頭站在巷口,一動也不動。
“喂!擋在前面幹什麼!”他衝着那個女學生大聲吼道。
他用了比平時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音量,把今天一天受的所有窩囊氣全部撒在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身上。
但那個女學生依舊低着頭,一動不動,對他的咆哮沒有任何反應。
看着少女不爲所動的模樣,他嚥了口唾沫,感覺身體有些不可抑制地火熱起來。
他想起那個肥頭大耳的上司可以隨意睡下屬的老婆,想起自己不檢點的妻子連象徵性的反抗都沒有,他也想在其他人的身上發泄一下。
“喂!你做不做爸爸活?我給你三萬日元!”上班族掏出錢包,將幾張皺巴巴的萬元鈔票遞到水手服少女面前。
少女依舊低着頭,一動不動,上班族等了幾秒,失去了耐心。
他伸手想要把那幾張鈔票直接塞進少女胸口的水手服領口裏,另一隻手已經迫不及待地朝她的手腕抓去,想把她就這麼拽進旁邊那條沒有路燈的巷子。
但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少女手腕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種完全不屬於人類的冰涼。
那不是活人的體溫,那種涼像是在太平間裏躺了足夠久的屍體。
他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但已經來不及了,少女的手腕在他的掌心裏猛地翻轉,反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異常。
上班族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酒意在這一瞬間醒了大半,他終於看清了少女那張一直被劉海遮住的臉。
從那張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少女應有的青春與鮮活,她的皮膚表面覆蓋着一層細密的灰白色菌絲,眼球完全被真菌組織覆蓋。
上班族想要尖叫,但少女的身體已經貼了上來,她的嘴大張然後一口咬在上班族的身上。
上班族的慘叫聲在歌舞伎町的巷口炸開了,但這條街道實在太吵了,彈子房門口招攬生意的吆喝聲、居酒屋裏傳出來的碰杯聲、街角那臺投幣點歌機正在播放的一首老掉牙的歌,所有這些噪音疊在一起,將他的慘叫完全吞沒。
很快上班族的慘叫也消失了。
他的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然後從血泊裏僵硬地站了起來。
他的瞳孔已經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臉上也開始出現一層薄薄的灰白色菌絲。
第80章 被迫終止的比賽,世界新的焦點(4500)
深海市體育中心內,環形屏幕上,一百個分屏各自播放着不同選手的第一視角畫面,有的選手選擇正面硬剛,霰彈槍近距離轟碎喪屍的腦袋。
有的選手選擇繞路潛行,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一樣從喪屍羣的縫隙裏穿過去,連一顆顆子彈都沒有射出。
“比賽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炎國的廖雲楷目前領先三秒!星條聯邦的奧古斯特和扶桑的山下陽介並列第二,彼此之間的差距在一秒以內!北地聯邦的彼得羅夫,萊茵公國的施耐德也僅僅落後五秒!”
被米騰重金請來的專業解說員站在解說席上,一隻手按着耳返,另一隻手激動地在半空中揮舞。
“在這個階段,任何人都不能出現任何微小的失誤!一個多餘的轉身,一次慢了零點幾秒的換彈,甚至是一次跳躍落地的角度偏差,都可能直接葬送奪冠的希望!”
這些選手就像一臺臺被推到極限的超跑,在賽道上爭奪着那麼零點幾秒的差距。
觀信_上,不同國家的觀幸捕荚谛沟桌锏貭懽约簢业倪x手喊加油,揮舞着手中的國旗。
方青舟站在高臺上看着這一切,看着屏幕上各個選手以不同的手段擊殺喪屍或躲避喪屍,各種操作看得他眼花繚亂。
一些選手的技術讓他都不由得驚歎,果然這個世界的高手不少,能在幾億玩家中殺到前一百名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現在絕大部分選手都已經進入了母巢,原本需要普通玩家花費幾十個小時才能通關的遊戲流程,被這些來自全球各地的頂尖高手壓縮到了一個多小時。
如果母巢後半段的通關速度再快一點的話,甚至有可能將總通關時間壓到一小時以內。
“老闆,你覺得誰會贏啊。”沈映棠站在方青舟身邊忍不住問道,她也神情激動的看着那環狀大屏幕。
“不知道。”方青舟搖了搖頭,這些選手彼此間的差距實在太小了,他也不知道最後誰會奪冠。
屏幕上廖雲楷第一名的位置還沒坐穩就被奧古斯特反超了過去,差距只有零點幾秒,隨後廖雲楷又在同一個彎道上用一個更極限的滑鏟角度重新搶回了領先位置。
兩個人像兩臺在直道上並排狂飆的超級跑車,誰也沒法把對方甩開,而山下陽介緊隨其後,差距始終維持在一個身位以內。
方青舟正要再說什麼,餘光忽然捕捉到了觀邢系囊魂囼}動。
然後他就看見,十多個扶桑人從看臺的護欄上翻了下來,他們落到了看臺下一層的水泥走道上,沒有片刻停頓,繼續往下跳,朝着放有一百個虛擬遊戲艙的舞臺衝去。
方青舟的眉頭立刻緊皺起來。他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難不成是因爲之前他發表的那份揭露扶桑政府在研究生化病毒的公告,招來了扶桑人的報復?
但這裏可是全球直播的賽場,十萬人在場,上億人在線觀看,扶桑人真的敢在這樣的場合搞破壞嗎?
但他並沒有什麼動作,有手下幹活沒有必要什麼都親歷親爲。
他身旁的沈映棠已經對着別在領口的微型對講機喊道。
“安保人員注意!!舞臺有入侵者!攔下他們!”
體育場內的安保人員也已經看到情況,舉着甩棍衝了上去。
這些安保人員都是他從努山塔拉帶來的,都是浣熊市的警察和特警,爲的就是防止有人在這個時候搞破壞。
不過由於炎國和努山塔拉的安保環境不同,而且是在十萬人的公開場合,這些安保人員都沒有配槍,只配備了甩棍和防狼噴霧。
很快安保人員就在那些扶桑人衝到舞臺前將他們攔了下來。
那些扶桑人看見有人阻攔,立即想動手,他們的身上也沒有配槍,拿的也是甩棍類似的武器。
兩方人馬彼此間的甩棍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發出密集的金屬碰撞聲,然後互相對打起來。
“這些人不簡單。”方青舟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舞臺邊緣的混戰,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這些扶桑人的格鬥技術不像是街頭鬥毆或者普通安保訓練能教出來的水平。
他們的每一次揮擊都帶着明確的目標,不是對着對方的身體亂砸,而是精準地瞄準了對方持械的手腕,肘關節和膝蓋,一旦被擊中就會在瞬間失去戰鬥力。
這不是普通人的打架方式,而是專門訓練過的格鬥術。
而且這些扶桑人的配合極其默契,前排的五個人負責正面纏住安保人員,後排的兩個人趁機從兩側繞過去,試圖突破防線衝向舞臺中央的遊戲艙陣列。
另外幾個人留在外圍,既防止更多的安保人員從看臺方向包抄過來,又爲前排的同伴提供戰術支援。
這不是一羣臨時起意的暴徒,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小型突擊隊。
那些扶桑人的動作異常兇猛,每一下甩棍都朝安保人員的頭部和頸部招呼過去,力道大得甩棍在空中發出呼呼的破空聲。
但浣熊市警察局的警官們也不是喫素的,他們每一個都是從喪屍堆裏爬出來的倖存者,經歷過浣熊市那個地獄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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