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回大帥,是道門!”
“天師府,上清派,樓觀派的那些臭道士一直在給宋缺掩護,一直在暗中支持宋缺!”
“除此之外,還有妖女碧秀心成立的新慈航靜齋,也給宋缺提供了不少助力。”
天台宗的智慧大師雙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彌陀佛……”
“大帥,西域佛國關係我教根基。”
“左右南雲亂僖咽钱Y中之鱉,貧僧等人要立刻趕往佛國支援。”
楊林沉吟心語:“即便少了五位得證境,以蕩寇聯軍的戰力,也足以屠滅南雲!”
念及此,他點點頭:“去吧。”
“告辭。”
四大聖僧和活佛便是躬身一拜,轉身離開帥帳。
…….
數日後,豫州郡,豫州府後堂。
三年過去,鄒文靖的變化極大。
此刻,他已是兩鬢斑白,臉上也爬滿皺紋,整個人彷彿老了十幾歲。
“唉……”
鄒文靖坐在太師椅上,一邊翻閱手中的《豫州災冊》,一邊唉聲嘆氣,愁眉苦臉。
“去年暴雨,今年又是大旱…..”
“這老天爺怎麼專跟豫州過不去啊?”
“看來,今年的稅收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完成了……”
正嘀咕着,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響。
鄒文靖抬頭看去,只見一名身材高大,臉部線條硬朗的中年男子面色焦躁的走了進來。
他皺了皺眉:“延暉,又出什麼事了?”
周延暉拱手一拜,沉聲說道:“大人,瑞鹿鄉有災民鬧事,殺了不少地方望族。”
“如今,豫州的一些世家子弟已經趕過去鎮壓了。”
鄒文靖眉頭一挑:“有這等事?”
“快,點齊府兵,我們立刻去瑞鹿!”
……
一個多時辰後,豫州城外,官道之上。
烈日如同滾燙的烙鐵,將官道兩側的田地炙烤得乾裂如龜甲。
原本肥沃的土地此刻只剩下灰白的鹽鹼,泛着刺目的冷光。
田壟間,枯黃的秸稈早已被連根拔起,連野草都不見半株,只有偶爾幾簇焦黑的草根在熱浪中瑟瑟發抖。
“有喫的!”
忽然,野地裏蹦出一個蒼老且嘶啞的聲音。
一名臉頰凹陷,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衣衫襤褸不堪,瘦骨嶙峋的男子猛撲上前,抓起地上那個肚子乾癟,已經不知死了多久的老鼠塞進嘴裏。
他奮力一扯鼠頭,迸濺出點點腥臭汁液。
四周,十幾個同樣衣衫襤褸,不知餓了多久的流民,正在用枯枝般的手指在乾裂的土地上不斷刨挖,指甲縫裏塞滿了泥土和血痂。
見到男子手中的死老鼠後,一個個雙眼放光,灼灼盯着他。
男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眸裏泛起一抹驚恐與狠色!
隨即。
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轉身朝着遠處跑去,一邊跑,一邊拼命的將死老鼠往嘴裏塞。
“我的,我的.......”
“這是我找到的,你們誰都別想搶!”
那十幾個流民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站起身就朝着他追了過去。
“哇,哇哇哇......”
在這些人身後,躺在枯黃野地裏的一個肚子乾癟,骨瘦如柴約有五六歲的孩童哇哇大哭。
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餓的......
而正在追趕那名男子的婦人卻是不予理會,只是拼命追趕男子。
“等等,再等等......”
“娃兒,娘很快就帶好喫,娘很快就給你帶好喫的......”
與此同時,遠處忽然傳來‘軲轆轆’的木質車軸轉動聲。
數十輛朱漆描金的馬車如同移動的宮殿,車輪碾過乾裂的土地,揚起層層白灰。
在這些馬車身後,還跟着數千家丁,護衛,他們大部分都有九品修爲,有的甚至還是八品初期。
爲首的那輛鑲着鎏金獸首,八匹油光水滑的高頭大馬噴着響鼻,馬蹄鐵與碎石相撞迸出‘噠噠’聲響。
車廂中坐着兩名女子。
其中一個身着淡藍長裙,容貌甜美,氣質高貴的女子問道:“硯雪姐姐。”
“那些刁民爲何如此殘忍?”
“搶奪糧食也就罷了,還殺了那麼多好人。”
“尤其是吳伯伯,他在瑞鹿一直都有‘善人’之名,許多江湖人和小世家的子弟,都對他讚不絕口。”
“這樣的一個大好人,他們也下得去手?”
在甜美女子身旁,坐着一名身姿妙曼,肌膚如玉如雪,容顏皎若秋月的年輕女子。
此女複姓端木,名硯雪,乃是豫州端木氏長女。
端木硯雪自幼聰慧,天賦驚人,不僅在武道一途遠勝其他世家子弟,亦是精通琴棋書畫。
尤其是她在棋道上的造詣,曾挫敗了十幾位堪稱‘國手’的大家。
硯雪才女之名,也因此遠播豫州內外,引得無數貴族少爺傾慕,無數貴族小姐敬仰,跟隨。
“不清楚……”
端木硯雪看着車窗外那些搶奪死老鼠的流氓,眉頭微微皺起,眼底浮現一抹嫌棄意味。
她搖了搖頭:“這些刁民都在想些什麼,誰能弄得懂?”
“可能……本性便是如此吧?”
“呀!”
甜美女子見她一直望着窗外,也好奇的看了過去,當看到眼前的畫面之後,當即失聲驚叫起來。
“他,他們…….”
“他們竟然搶一隻死老鼠喫?”
“那東西不能喫的!”
端木硯雪:“所以,我才弄不懂這些人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二女正說着話,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疾呼。
“端木小姐,端木小姐等等!”
端木硯雪探出車窗,回頭望去,只見鄒文靖和周延暉帶着大批豫州府兵,從官道上追來。
“停車。”
車隊緩緩停下,端木硯雪和一匈F族少爺,小姐下了馬車。
鄒文靖翻身下馬,姿態放的極低,明明是一郡主官,卻對這些毫無官身之人躬身作揖,賠着笑臉。
“見過端木小姐,見過李小姐,見過陳少爺……”
打了一圈招呼,鄒文靖才呵呵笑道:“端木小姐,您這是……”
“鄒大人,聽聞瑞鹿有刁民鬧事,硯雪便想着爲朝廷分憂,也順便磨練磨練武道。”
那甜美女子笑道:“是呀,是呀。”
“我自從修煉武道以來,還從未實戰過呢,正好拿那些刁民練練手。”
“鄒大人,你回去吧。”
她拍着胸脯,一臉自傲的笑道:“平叛之事,交給我們既可。”
鄒文靖心中輕嘆一聲,若是叫你們去了,那些人還能活嗎?
他躬身笑道:“區區一些刁民鬧事而已,何勞諸位公子,諸位小姐出手?”
“那些刁民骯髒不堪,污穢至極,可是會髒了諸位的眼,諸位的手。”
“這點小事,下官便能解決。”
甜美女子一怔:“那些刁民很髒嗎?”
“很髒!”
她指向野地裏的十幾個流民:“比起他們如何?”
鄒文靖:“比他們髒多了。”
一匈F族小姐們頓時面露猶豫之色,有幾個已經打了退堂鼓。
而那些貴族少爺卻還想獵殺刁民,磨練實戰經驗。
鄒文靖與他們磨了大半天的嘴皮子,才總算把他們勸回去了。
片刻後……
鄒文靖立身官道,看着打道回府,漸行漸遠的車隊:“延暉,你身上有喫的嗎?”
“早上買的醬牛肉,還沒來得及喫呢。”
鄒文靖看了一眼那些流民:“分給他們吧。”
“是,大人。”
周延暉從懷裏取出油紙包,打開之後把醬牛肉撕開數十塊,扔到了野地之中。
回頭看去,發現鄒文靖正望着天邊,一動不動的發呆。
“大人,大人?”
“大人你怎麼了?”
“啊?”
“哦,沒事……”
鄒文靖輕嘆一聲:“我只是在想,若是顧大人在,他會怎麼做?”
“走吧,去瑞鹿!”
…….
傍晚時分,豫州府,後堂。
叫瑞鹿的那些災民逃到深山之中後,鄒文靖又將死牢中的一些犯人砍了腦袋,用以充作‘刁民’。
做完這些事,他只覺身困體乏,痠軟無力,整個人癱在太師椅上,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他現在只想好好歇一歇,什麼都不想管,什麼都不想理會……
這時,周延暉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本來很急,可在劍道鄒文靖一副無力疲軟之狀,卻是猛地停了下來。
周延暉搖了搖頭,心中微微嘆息一聲,正待轉身離去,可又想起事情緊急,又折返回來,走到太師椅旁。
“大人,朝廷又發函催稅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