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作家YGQNtD
——顧青的想法也和他對上了。
羅茲瓦爾也好，艾姬多娜也好，顧青雖然沒全開感知力將整個世界掃一遍，但三位數的見識外加看過原著擺在這，他但凡用上自己的超級力量，那就是他輸了。
當然，顧青也沒那麼多閒情逸致和艾姬多娜玩限制自己力量的遊戲，是因為從零世界的世界意志排斥穿越者，顧青才選擇以從零世界自身的元素推動世界程序。
因為從零世界有推動時代變革的機制在，顧青只要稍加引導，就能讓世界將本世界觀的執行法則原汁原味的展示出來。
在此基礎上，顧青才願意以不使用超級力量為前提配合艾姬多娜的表演——而且，她的計劃，同樣也能幫顧青引導新時代的降臨。
現如今，在此時此刻，顧青手中能用的牌……
羅茲瓦爾看向了碧翠絲。
且不說他先一步斷掉了碧翠絲的聯絡，現在沒有和碧翠絲套近乎的資格，就算他將一切一五一十地解釋出來——既然碧翠絲的福音書寫了，眼前的最後一位王選者就是‘那個人’，那碧翠絲就很難違抗對方的命令。
最多最多，碧翠絲也只會當和事佬勸說一下吧？對方如果堅持，那碧翠絲大機率會聽從對方的命令，成為他的敵人。
精靈這種生物，在契約者方面就是如此固執。
好在，羅茲瓦爾還有更固執的幫手。
“拉姆，就拜託你拖延碧翠絲了。”
羅茲瓦爾面色前所未有的認真，或許在福音書的記載中，拉姆就是要用在這個時候……不過福音書為什麼沒有顯示呢？
羅茲瓦爾心生疑惑。
拉姆的實力其實比他強。
缺失了鬼角的拉姆，續航能力大幅度下降，且身體對她本人力量的承受力降得極低。
但續航差不代表爆發弱，爆發強大力量後身體無法承受，但後果也只是她會死，而不是戰力弱。
僅以短時間且帶有犧牲覺悟進行戰鬥，拉姆比羅茲瓦爾更強。
這就是從零世界。
一個當年就擁有強大加護的天才魔法師，積累了足足四百年，實力比不過從幼年就失去鬼角，常年身體虛弱，從未經歷過認真訓練的新人。
既然拉姆更強，那為什麼福音書上不是讓拉姆去試探顧青的戰鬥手段，讓羅茲瓦爾拖延住碧翠絲呢？
但總之，福音書沒寫，他就按自己的想法行動。
如果是拖延碧翠絲，爆發戰力後的拉姆或許還能活下去。
為了老師，羅茲瓦爾可以拋棄一切，也包括拉姆。
但福音書如果沒寫，如果並無那個必要，羅茲瓦爾也希望身邊的人能獲得幸福。
拉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不是因為羅茲瓦爾讓她拖延碧翠絲，這簡直就是要讓她去死。她也有這種程度的覺悟。
問題是……
拉姆手中，浮現出一張白色的卡片。
“羅茲瓦爾大人，這是據說能讓我恢復鬼角的道具。”拉姆頓了頓，說道，“是眼前這位給的。”
拉姆將選擇權交給了羅茲瓦爾，要用嗎？
羅茲瓦爾一怔。
眼前這一幕，原來早在對方的預料之中了嗎？
拉姆如果恢復了鬼角，實力一定比碧翠絲更強，就算最終贏不了，或許能逼顧青使出一些真東西來，甚至哪怕做不到讓顧青認真，本質上那也是一種答案了。
恢復了鬼角的拉姆，如果都不能讓顧青認真，那艾姬多娜還是趁早放棄正面對抗的可能。
如果拉姆從其他渠道獲得了恢復鬼角的手段，羅茲瓦爾肯定會讓她用。
但——這道具是對方給的。
其實只是說起來道具能恢復鬼角，實際上不能，是在逗她？
確實能恢復鬼角但會陷入虛弱期，恢復後的拉姆反而沒辦法攔住碧翠絲？
種種念頭在羅茲瓦爾腦海中閃過，他被艾姬多娜收為徒弟已經是很後期的事了，但他也知道艾姬多娜為了世界的未來，到底做出了什麼樣的努力。
在老師努力的過程中，時常面臨選擇……而且，怎麼選都是錯的，無論如何選擇，世界的未來都會收束向嫉妒魔女一定會暴走的結局。
要不要拉姆使用那件道具？
羅茲瓦爾深吸一口氣。
“用吧，拉姆！”
就連老師面對這位敵人，都難以做出正確的選擇，更別說他了。
用了這份道具，結果大機率不會順利……可若是抱著這種念頭選擇不用道具治好拉姆，那或許才是真的遂了對方的心意。
或許到一切結束後，反而會被對方嘲笑，如果用了道具讓拉姆恢復全盛期，他們就不會輸的那麼輕易，讓他後悔不已。
如果艾姬多娜在這裡，就一定會慎之又慎。
好在，羅茲瓦爾不是艾姬多娜，他不需要掌舵，不需要勝利，他只需要儘可能地試探情報就好。
以是否使用道具修復拉姆的鬼角為題，用或者不用都可能中陷阱。
但如果以能試探出顧青多少情報為前提，理所當然的是用修復道具最好。
顧青微微搖頭，平靜的聲音響起：“別忘了我將道具贈予你的前提——如果你使用了，作為代價，我會奪走你最重要的東西。”
羅茲瓦爾聞言忍不住笑了：“我嗎？”
顧青反問：“你覺得呢？”
“那就是雷姆？”羅茲瓦爾搖頭，“不可能，果然還是我。”
倒不是對拉姆來說，雷姆並不重要，而是羅茲瓦爾不覺得顧青會把雷姆怎麼樣。
顧青降臨後無論是推行免費醫療、免費食品，還是參加王選，其所作所為都偏向秩序。
——哪怕是四百年前，所謂引導歷史發展的行為，其實都是在維繫秩序，這是哪怕魔女們都認可的事。
不過秩序不代表對人類而言的正義罷了。
魔女們的權能，都是在世界層面上可能危害世界的力量。
最典型的就是憤怒魔女密涅瓦的權能，通過扭曲因果來治療傷勢，會擾亂世間瑪娜的平衡，每次使用魔力，世間爆發天災的可能就增大一絲，可以說她越是動用能力，世界就越是瀕臨毀滅。
魔女們的權能，大都有類似的特徵。
直接從世界索要答案的睿智之書，知曉了答案後如果選擇影響結果，同樣會造成世界記憶的錯亂。
回溯世界的死亡迴歸，在世界層面吞噬存在，讓人被世界上所有人遺忘的暴食……
魔女的時代本就如此。
屬於人類的時代來臨，意味著人類為了自身的發展，會破壞大自然的平衡，其中不乏濫砍濫伐放火燒山，侵略動物生存空間等行為。
這不關係對錯與否，這只是任何勢力發展，都必須經歷的一個必然階段。
在這個以損害其他生命領地來發展自身的時代，魔女們孕育的權能，很多都是奔著損世界而利己的方向去的。
羅茲瓦爾不否認，艾姬多娜老師當年花費了大量心血在如何拯救世界上。
面對可能威脅世界的敵人時，你永遠可以相信艾姬多娜的佈置。
但當沒有威脅世界的敵人時，魔女們就是世界最大的威脅。
如果不是在四百年前，收束的結果指向了嫉妒魔女暴走，甚至完全可以說，這股會讓所有魔女死亡的收束，反而是在維護秩序。
畢竟魔女願意拯救世界只是主觀想法。
這一代魔女願意出力拯救世界，下一代呢？下下代呢？
但無關乎魔女們的想法，魔女們的權能威脅世界安全是客觀事實。
甚至說，那股冥冥之中操縱世間命叩牧α浚呐率帐慕Y果是嫉妒魔女暴走，也未必不是保護世界。
說不準以更高維度的視角看，這已經是最小的代價了呢？
收束結果走向了嫉妒魔女暴走是事實，那收束到嫉妒魔女被封印難道就不是事實嗎？
那份修正世間萬物的力量，在拋開對方未經允許就操縱世人的命咧猓瑢Ψ秸嫖幢鼐推珢骸贿^視角不同，善惡的標準也就不同。
如果是對世間生命一視同仁，認為動植物也應該享受和人類同等權利的‘善’，那對人類來說這就是‘惡’。
當然，四百年前真正對收束有研究的是艾姬多娜等一線人物，羅茲瓦爾這種在當年上不去檯面的菜雞，只是從老師口中知道個一知半解。
但結合顧青降臨到世間後的所作所為——他還真不覺得，顧青會因為拉姆反抗他，就選擇遷怒雷姆。
——那顧青說的，拉姆如果用了他的修復道具，就會奪走的‘最在意的東西’，指的就只可能是他羅茲瓦爾了。
顧青嘴角一挑，輕輕聳肩。
自作多情。
拉姆深吸一口氣，右手微微用力，卡片化為白色的光點覆蓋在拉姆周身。
僅僅是片刻的功夫，白色的光點驟然消散，光輝之中，拉姆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緩緩張開手掌，握掌成拳又攤開，反覆數次。
拉姆感受著在體內流淌的力量。
就如同久旱逢甘霖，恢復了鬼角後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她一點也不曾後悔為了救下雷姆被砍斷了鬼角，也曾在內心無數次安慰自己拉姆就是拉姆，丟失了鬼角換來了姐妹倆的自由並不虧。
但她很清楚，那只是自我安慰罷了。
失去後無論表面上裝的有多不在意，也只是為了安慰自己以及讓雷姆減少負罪感罷了。
越是說不在意，其實就越是在意的不得了。
畢竟……拉姆是神童啊。
小時候在鬼族的村裡，拉姆被當作神童供奉，雷姆則是被視為累贅，被認為不該出生，若不是雷姆分走了拉姆一根鬼角，拉姆本可以更強。
村裡的大人們歧視雷姆，只有拉姆會保護雷姆，拉姆不喜歡那個會針對雷姆的村子，所以魔女教來覆滅鬼族村落後，她們倆姐妹反而得到了自由並不虧——才怪呢！
不是拉姆喜歡以自己神童身份庇護雷姆的優越感，但正因為拉姆是神童，所以她只需要再長大一點點，她的實力就足以在貴族村落裡獲得話語權了，到那時村裡就不會有人繼續歧視雷姆了。
就只需要一點點時間，她們倆姐妹在鬼族村落一樣能獲得自由。
以村落毀滅鬼角斬斷為代價換來的姐妹倆的自由，拉姆再努力個一年半載，最多三兩年時間一樣能獲得。
看看隔壁萊茵哈魯特吧。
五歲的萊茵哈魯特剛剛擊敗他那個不爭氣的父親，八歲時萊茵哈魯特法確立，萊茵哈魯特被各國立法限制。
有世界前五潛力的拉姆，雖然天資肯定比不過萊茵哈魯特，但她也不需要讓四大國忌憚，她只需要讓鬼村忌憚，就能獲得自由了。
稍微努力修行一下，真用不了多久時間。
被魔女教斬斷鬼角加屠村，換來了姐妹倆的自由，這其實虧麻了！
感受著這份久違的暢快感，拉姆莫名的生出了一份錯覺。
或許她能保護得了羅茲瓦爾大人。
她自己也知道這是錯覺，顧青隨便拿出個道具就能讓她斷角恢復，那就不會擔心她能翻了天。
但感受著力量在體內流淌，就是有自信在體內萌生。
……無論如何，哪怕贏不過敵人，她還不能死在羅茲瓦爾大人之前嗎？
拉姆深吸一口氣，這總不難吧？
用了對方的道具取回了力量，她想不到自己會如何後悔。
啪啪啪！
顧青輕輕拍了拍手。
“潘多拉！”
“大人，我在。”白金色的身影出現在房間內。
“當年魔女教襲擊鬼族村落的事，是你一手主導的吧？”顧青問道。
潘多拉眼神撇過在場的諸位，嘴角微微挑起一個弧度。
殺人，還要誅心？
她喜歡。
潘多拉微微搖頭，說道：“不是我哦，區區被除名的虛飾魔女，怎麼有資格影響為針對魔女而誕生的天選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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