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從達官顯貴到販夫走卒,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詩仙李長生,醉仙居頭牌司理理。
一個是不世出的文壇奇才,一個是豔冠京華的絕代花魁。
這兩個名字聯絡在一起,本身就充滿了無窮的噱頭。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說書先生們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昨夜醉仙居的盛況。
一首《洛神賦》,更是隨著這樁風流韻事,傳遍了京都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文人騷客扼腕嘆息,既驚歎於《洛神賦》的驚才絕豔,又嫉妒李長生能得花魁傾心,抱得美人歸。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皇宮之中。
東宮。
太子李承乾聽著手下太監的稟報,臉上緩緩綻開一絲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中的笑意卻越來越濃。
“他真的在司理理的畫舫上過了一夜?”
“回殿下,千真萬確。”
“好!”
李承乾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真是太好了!”
他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皇室子弟,流連煙花柳巷,本就是大忌!”
“父皇最重皇家顏面,之前對他百般恩寵,不過是看重他的才學。”
“如今他鬧出這等醜聞,簡直是自毀前程!”
“……”
李承乾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下,都不用本宮出手了。”
“父皇若是知曉此事,他李長生……就完了!”
“……”
第65章 慶帝:葉輕眉,你的孩子!忌憚李長生!
與東宮的欣喜若狂截然不同,二皇子李承澤的府邸內,卻是一片靜謐。
他並未關注那些街頭巷尾的風流韻事,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面前的一卷素箋之上。
素箋上抄錄的,正是那篇《洛神賦》。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李承澤輕聲念著,指尖在華美的辭藻上緩緩劃過,眼中異彩連連。
“好一個李長生。”
他放下素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倒是小瞧他了。”
一旁,靖王世子李弘成端著茶盞,笑道:“殿下,此人雖有才名,但行事太過張揚,如今更是惹出這等風流醜聞,怕是難成大器。”
“弘成,你看錯了。”
李承澤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你忘了父皇壽宴那晚,他坐在何處?”
李弘成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那晚的家宴,李長生與皇子公主同席,這絕非尋常恩寵。
“父皇心中,他的分量,遠比我們想像的要重。”
李承澤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一個能讓父皇如此看重的人,又豈會是池中之物?”
“殿下的意思是……拉攏他?”
李弘成試探著問道。
“拉攏?”
李承澤輕聲一笑。
“這等人物,尋常的手段可不管用。”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文人,最重風骨與知己。”
“你我,便為他辦一場詩會。”
“詩會?”
“不錯。”
李承澤的語調變得興奮起來。
“以我的名義,遍邀京都才子,為他李長生搭一個最高的臺子。”
“讓他在這京都文壇,徹底封神!”
“到那時,他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再談招攬,豈不是水到渠成?”
李弘成聞言,眼中亦是放出光來。
“殿下高明!”
正當兩人商議細節之時,一名下人匆匆走了進來。
“殿下,澹州來的範閒,已經入京了。”
李承澤與李弘成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李承澤的笑容愈發燦爛。
“既然來了,那就一併請了!”
“本王倒要看看,能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
皇宮,御書房。
慶帝端坐於龍椅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黑玉棋子,神情淡漠。
“範閒到了?”
“回陛下,已入了範府。”
階下的侯公公躬身答道。
慶帝的嘴角,逸出一絲無人察覺的冷笑。
棋子,終於落盤了。
陳萍萍,範建,你們布了這麼多年的局,朕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還有那個李長生……
一想到那個年輕人,慶帝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深沉了幾分。
那個跟在他身邊的老僕,是大宗師。
一個大宗師,竟甘願為僕。
這天下,誰有這般手筆?
“陛下,宮外還有一則傳聞……”
侯公公小心翼翼地開口,將李長生與司理理之事簡略稟報了一遍。
慶帝聽完,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少年人,風流些也屬正常。”
他並未放在心上。
與一個來歷神秘的大宗師相比,區區花魁之事,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打小鬧。
“陛下,這是那李長生昨夜在醉仙居所作。”
侯公公說著,將一卷抄錄好的《洛神賦》呈了上去。
慶帝本是隨意地接過,目光掃過。
然而,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驟然一縮。
那隻把玩著棋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
慶帝的呼吸,漸漸變得有些急促。
他手中的素箋,被捏得微微發皺。
字裡行間的風華絕代,那股超然於世的靈氣與不羈,彷彿讓他看到了多年前,那個站在他面前,同樣驚才絕豔的女子。
葉輕眉。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欣賞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沉的忌憚。
這個李長生,太像她了。
……
範府。
一場家宴正在進行,其樂融融,專為給遠道而來的範閒接風洗塵。
範閒看著眼前這位亭亭玉立的妹妹,一時間有些恍惚。
記憶中那個跟在自己身後,有些體弱,頭髮還有些稀疏的小丫頭,如今已然長成了一位風姿綽約的少女。
她身量高挑了許多,身形纖細卻不顯單薄,一身淡青色的羅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如蘭。
眉眼長開了,褪去了幼時的稚氣,一雙明眸清澈如水,顧盼之間,自有一股書卷氣。
“若若,幾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
範閒笑著說道。
一番寒暄過後,範閒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湊到範若若身邊,低聲問道:“對了,若若,那個李長生呢?他現在怎麼樣?”
範若若原本帶笑的臉龐,瞬間垮了下來。
她輕輕哼了一聲,將頭扭到一邊。
“不熟。”
“啊?”
範閒徹底懵了。
在他的記憶裡,若若可是李長生最忠實的“小跟屁蟲”。
怎麼幾年不見,關係竟生分到如此地地步?
坐於上首的戶部侍郎範建,將一切盡收眼底,不由得啞然失笑。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說道:“李長生昨夜在醉仙居的畫舫上,宿了一夜。”
範閒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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