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慶帝站在祭壇最頂端,明黃色的龍袍早已破爛不堪,甚至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他那條空蕩蕩的右袖在風中狂亂地擺動,肩膀處的傷口雖然還在滲血,但他體內的金色真氣卻愈發狂暴。
那種超越大宗師的天人境威壓,像是一面無形的鐵牆,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慶帝俯視著滿地的重傷者,笑聲中充滿了傲慢與不屑:
“葉流雲,四顧劍,還有那個躲在暗處偷襲的影子。”
“朕給過你們機會,可你們偏偏要來送死。”
“大宗師?在天人境面前,你們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
皇帝轉動目光,冷冷地盯著躺在祭壇臺階下的範閒。
範閒整個人癱軟在血泊裡,渾身骨頭不知道碎了多少根,霸道真氣被徹底震散。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動作都會帶出大口的黑血。
慶帝邁開步子,一步步朝範閒走去。
“朕的乖兒子,你很讓朕失望。”
“聯合這些人,利用神廟使者,甚至用上了葉輕眉留下的那把槍。”
“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朕拉下皇位?”
慶帝停在範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範閒吃力地把頭偏向一側,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儘管虛弱到了極點,他的臉上卻依然掛著一抹倔強和嘲諷。
範閒聲音沙啞:
“你確實厲害。”
“天人境,超越大宗師。”
“但在老子眼裡,你根本就不算個人。”
聽到這話,慶帝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
範閒卻像是根本不在乎生死一樣,繼續冷笑:
“你為了你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害死了最愛你的女人,算計了跟你一起打天下的兄弟。”
“今天連親生兒子你都要殺。”
“你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野獸,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這種東西,根本不配當人!”
這番話直接戳中了慶帝最深處的痛腳。
這位南慶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僅存的左手猛地抬起,金色的真氣如同海嘯般在掌心匯聚,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慶帝厲聲斥責:
“逆子,找死!”
這一掌要是拍下去,經脈盡碎的範閒絕對會當場化為血霧。
狂暴的金色掌印在空中拉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奔範閒的頭顱落下。
躺在地上的範閒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金色掌印即將觸及範閒身體的瞬間,大東山下觀禮的百官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這一聲嘆息很輕,卻奇蹟般地穿透了狂暴的真氣風暴,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緊接著,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暈憑空出現,猶如春風拂面,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偉力。
轟!
白色光暈與金色的掌印在半空中相撞。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那道暴虐的金色真氣在觸碰到白色光暈的剎那,竟然無聲無息地消融了,消散在虛空之中。
慶帝的致命一擊,被輕而易舉地化解。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慶帝猛地收回左手,目光死死地盯著觀禮臺的方向。
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中,一個原本毫不起眼、穿著灰色粗布斗篷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她一邊走,一邊伸手拉下了頭上的兜帽。
一頭如墨的長髮隨風散開,露出一張美得讓人窒息的臉龐。
那張臉完美得不似人間之物,肌膚白皙細膩,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她的雙眼清澈透亮,宛如秋日裡的湖水,帶著一種能夠看穿人心的靈動與聰慧。
她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素雅的布衣卻被她穿出了一種出塵的絕美感。
那種美,不帶任何妖嬈,卻能讓天地間的所有美色都黯然失色。
葉輕眉。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慶帝,眼神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觀禮臺前。
南慶丞相林若甫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眼珠子幾乎要脫眶而出。
林若甫身體劇烈地抖動著,連退了好幾步,直接撞在了身後的護欄上:
“葉……葉輕眉?!”
“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周圍那些南慶的世家大佬、六部尚書,此時也全都亂成了一團。
那些二十年前曾親歷過太平別院之變的老臣們,更是個個面無人色,眼中充滿了恐慌。
一名禮部侍郎指著葉輕眉,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是她……真的是她!”
“她不是二十年前就已經死在太平別院了嗎?”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葉輕眉活過來了!”
恐慌的情緒瞬間在百官中蔓延。對他們來說,葉輕眉這個名字,代表著一個曾經將整個南慶官場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恐怖存在。
祭壇頂端。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慶帝,此時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眼中的暴虐、傲然與天人境的威嚴,在看清葉輕眉容貌的一瞬間,全部被驚恐所取代。
那是深植於骨子裡的畏懼。
慶帝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從祭壇的臺階上摔下去。
他死死地盯著葉輕眉,唯一的左手指著對方,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和沙啞:
“你……你真的沒死!”
“這不可能!”
“當年是朕親手佈置……朕親眼看著你死在太平別院!”
慶帝的情緒徹底失控。
在面對四位大宗師圍攻時,他依然能談笑風生。
在斷掉右臂時,他也沒有露出半點懼色。
可現在,僅僅是看到這個女人站在這裡,這位剛剛踏入天人境的南慶皇帝,便徹底崩潰了所有的心理防線。
葉輕眉看著驚恐萬分的慶帝,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好久不見。”
而此時,在大東山蜿蜒的山路上,一輛奢華的馬車正迎著呼嘯的狂風,朝山頂方向疾馳。
車廂內部寬敞舒適,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白狐皮毛,將車外的嚴寒徹底隔絕。
李長生舒舒服服地躺在狐皮軟榻上,顯得有些慵懶。
在北齊大發神威、擊飛沈重並震懾北齊朝堂後,李長生便順手將沈重的女兒沈婉兒帶在了身邊。
如今,這位性子溫婉的沈家大小姐,一雙美眸中滿是李長生的身影。
沈婉兒坐在一旁,用纖細白淨的手指剝開一粒水靈的葡萄,細心地剔除果核,溫柔地遞到李長生嘴邊。
李長生張嘴咬住,溫熱的唇瓣故意擦過沈婉兒的指尖。
沈婉兒臉頰頓時泛起大片紅暈,慌忙收回手,低下頭有些羞澀。
坐在對面的北齊大公主瞧見這場景,俏臉微紅,輕哼了一聲:
“李長生,你真是個厚臉皮。”
“大東山那邊都快打翻天了,你身為大慶皇子,居然還有閒心在這車廂裡調戲姑娘。”
李長生睜開雙眼,好整以暇地看著一襲華貴長裙的大公主。
這位北齊公主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分明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關切。
李長生挪了挪身子:
“大公主,大東山的事情急不得。”
“倒是你,這一路上車馬勞頓,肯定累壞了。”
“要不,本公子親自給你按按腿,活絡一下氣血?”
北齊大公主白了他一眼,臉頰滾燙:
“呸!誰要你按腿!”
“光天化日之下,你少佔我的便宜!”
雖然嘴裡在拒絕,但大公主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李長生那勻稱修長的雙腿上掃過,心跳也莫名加快了幾分。
車廂另一側,海棠朵朵正斜靠在角落裡。
她穿著一身隨意的花布衣裳,手裡抱著個乾果罐子,正大口嚼著松子。
海棠朵朵斜了李長生一眼:
“大公主,你別搭理他。”
“這傢伙平日裡就沒個正形,最擅長對女孩子花言巧語。婉兒就是太依著他,才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李長生笑嘻嘻地往海棠朵朵身邊擠了擠:
“朵朵,你這話酸氣沖天,是不是吃醋了?”
“要是你覺得委屈,本公子也來疼疼你?”
海棠朵朵用鞋尖抵住李長生的膝蓋,哼了一聲:
“去你的,少來這一套。”
“本姑娘是北齊聖女,可不是溫室裡的花朵,不吃你這一套。”
李長生哈哈一笑,伸手一探,直接握住了海棠朵朵纖細的腳踝。
隔著單薄的羅襪,大黃庭真氣微微咿D,一股溫熱的真氣瞬間順著她的腳踝湧入經脈。
海棠朵朵只覺得渾身有些發軟,原本要拔刀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只是紅著臉瞪他。
沈婉兒在一旁看得捂著嘴輕笑。
大公主瞧著兩人打鬧,心裡泛起些許酸意,乾脆將頭扭向車窗外,只留給李長生一個紅透了的耳根。
就在這時,疾馳的馬車車身忽然劇烈顫簸了一下,隨後面緩緩停了下來。
車廂外傳來車伕恭敬的聲音:
“公子,前方已到大東山山麓。”
“上山的山路實在太陡,馬車走不通了。”
聽到這話,車廂裡曖昧歡快的氣氛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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