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阿芙洛狄忒現在的樣子確實有些瘋瘋癲癲的,但她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
畢竟愛神從來都是用愛詛咒別人,這還是第一次自己被詛咒,結果表現同樣不堪。
雅典娜的眼裡多了幾分同情,但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看向了塔倫。
而塔倫,卻看向了克利墨諾斯。
“克利墨諾斯,這就是你的新試煉。”塔倫說:“你得去一趟冥界。”
第250章 冥後:先知之神?我們當年的賬也該算算了
冥界的入口,在一片荒蕪的山坡上。
這裡永遠被黑暗徽郑稽c綠色生機都沒有,只有光禿禿的石頭和永遠吹不散的冷風黑霧。
阿芙洛狄忒站在入口處,臉色蒼白。
她已經在這處入口徘徊很久了,她試圖走進那道黑暗的門,可每次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來。
冥界在排斥她,因為裡面的主人不想見到她。
“我進不去。”她轉過身,看著克利墨諾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珀爾塞福涅在拒絕我。”
克利墨諾斯看著她,看著她那副絕望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誰能想到曾經風光無限的愛與美之神,也會有這麼狼狽的樣子呢?
“我去。”他嘆了口氣,說道。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你去?”
“對。”克利墨諾斯說:“這是我的試煉,我會進去,找到冥後,然後把事情問清楚。”
阿芙洛狄忒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克利墨諾斯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走進那道門,黑暗瞬間將他吞沒。
冥界的天空是永暗的。
克利墨諾斯沿著一條黑色的河流往前走。
河面上偶爾飄過一些臉龐,蒼白的、空洞的、沒有表情的臉,那是亡靈的臉。
它們看著他,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他走了很久,久到他都快忘記自己走了多久。
冥界的最深處,是一座宮殿。
克利墨諾斯推開門,走了進去。
宮殿裡很安靜,克利墨諾斯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進一間寬敞的大殿。
大殿的正中央,一個女人坐在黑色的寶座上。
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黑色的花紋,那花紋像是藤蔓,又像是鎖鏈,纏繞著她的身體。
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兒。
那嬰兒很小,看上去只有幾個月大,蜷縮在她懷裡,像一顆珍珠。
他的皮膚白得像牛奶,細膩得像瓷器,在灰濛濛的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還很稚嫩的臉上已經能隱約看出他母親的絕世美貌。
可想而知,這孩子長大之後,會有多麼好看,甚至比他的母親會更好看,因為他一出生就得到了愛與美之神的賜福。
但此刻這個孩子還不明白自己的命呤鞘颤N樣子的,他還太小了,只是看著抱著他的女人,咯咯地笑著,伸出小手去抓她的頭髮。
那女人正是珀耳塞福涅。
冥界之後,宙斯與德墨忒爾的女兒,被冥王哈迪斯搶到冥界,從此成為這裡的女主人。
珀耳塞福涅抬起頭,看著克利墨諾斯。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傳說中雅典娜和塔倫的孩子,就長這樣啊。”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戲謔的味道。
克利墨諾斯愣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自己進入冥界一路暢通無阻了。
不是因為邭夂茫且驗殓甓D胍娝肟纯此䝼惡脱诺淠鹊暮⒆娱L什麼樣。
“珀耳塞福涅殿下。”他開口,聲音恭敬:“冒昧打擾,還請勿怪。”
“我知道你為什麼來。”珀耳塞福涅打斷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你是替阿芙洛狄忒來的,對不對?”
“是。”克利墨諾斯說:“阿芙洛狄忒殿下說,您答應過她,等孩子養活了就還給她,可現在您不願意放了,她現在進不來冥界,只能拜託我來詢問您是什麼情況。”
珀耳塞福涅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撫摸著嬰兒的頭髮。
那嬰兒被她摸得很舒服,眯著眼睛,像一隻滿足的小貓。
“這個孩子。”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他是怎麼來的嗎?”
克利墨諾斯點了點頭:“知道,他是密耳拉和喀倪剌斯的兒子。”
“那你應該也知道,他是在沒藥樹裡誕生的。”
珀耳塞福涅說:“他的母親是一棵樹,他的父親要殺他,他剛出生的時候,差點就死了。”
“是阿芙洛狄忒親自把他送到我這裡來的,因為只有我能養活他。”
克利墨諾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珀耳塞福涅低下頭,看著嬰兒,目光裡滿是溫柔。
“我曾經是春之女神,我喜歡花,喜歡草,喜歡一切美好的東西。”
“當初我之所以被哈迪斯看上,就是因為我在草地上摘花,他看到了我,看到我在陽光下奔跑的樣子,就愛上了我。”
她的聲音變得更輕了:“我天生就欣賞美好,嚮往美好,而這個孩子,是我在冥界見過的最美好的東西。”
“你知道冥界是什麼樣的嗎?沒有陽光,沒有花朵,只有黑暗,只有寒冷,只有無窮無盡的灰色。”
“可這個孩子——”
她抬起手,輕輕撫過嬰兒的臉頰:“他讓我想起了那些美好的東西,他的眼睛像塞普勒斯的海水,他的頭髮像金色的陽光,他的笑容像春天的花朵。”
“看著他,我就能想起外面的世界,這裡的日子也就不再難熬。”
克利墨諾斯沉默了。
他看著珀耳塞福涅,看著她眼裡的溫柔和悲傷,心裡非常複雜。
她是冥後,是整個冥界最尊貴的女人,可她也是一個被困在黑暗中的囚徒。
“殿下。”他開口:“可這個孩子不是您的,他是阿芙洛狄忒的。”
珀耳塞福涅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變得有些冷。
“阿芙洛狄忒的?她只是把他送到我這裡來,是我養活的他,沒有我,他早就死了,他的命是我給的,他應該屬於我。”
“可您答應過阿芙洛狄忒殿下——”
“我是答應過。”珀耳塞福涅打斷他:“可那是以前,那時候我不知道,我會這麼喜歡他。”
“那時候我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嬰兒,可他不是普通的嬰兒,他是我的。”
她抱緊嬰兒,像是怕被人搶走,又像是抓住了黑暗裡的唯一束光。
“而且,這個孩子沒有我活不了,他的生命力太弱了,只有冥界的力量能滋養他。”
“你把他帶出去,交給阿芙洛狄忒,他能活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他會死,很快就會死,等他再長大一點,可以不需要依靠冥界的時候,就差不多該認人了。”
“到時候我就是他最親近的人,我為什麼要把他還給阿芙洛狄忒,這孩子是我養大的,那就該是我的。”
“阿芙洛狄忒憑什麼跟我爭?就憑她做盡惡事,導致這個孩子差點死了嗎?還是導致了他母親家破人亡?”
克利墨諾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珀耳塞福涅說得對,這個孩子確實需要冥界的力量才能活,阿芙洛狄忒做的事情也確實不地道。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阿芙洛狄忒,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會誕生,他的母親依舊是人間最漂亮的公主,父慈子孝,擁有美好的未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生下了這個詛咒之子,然後香消玉殞。
這孩子確實漂亮,精緻美麗的不像一個人類,可也因為太精緻了,反而像是抹了糖漿的砒霜,亦或者是地獄裡開出的罪惡花朵。
美雖美矣,卻帶著致命的危險。
“您說得對。”克利墨諾斯最終說:“這個孩子確實需要您才能活。”
“可阿芙洛狄忒殿下很想他,她每天都在想他,想得快要發瘋了,您能不能讓她偶爾來看看他?起碼允許她進入冥界。”
珀耳塞福涅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不行,我不允許任何人跟我搶他,我也不想看到阿芙洛狄忒那張嫵媚的臉。”
“你走吧,我不會妥協的。”她說著站起身,抱著嬰兒,向大殿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回去告訴阿芙洛狄忒,孩子在我這裡很好,我也不會還給她,讓她好自為之。”
克利墨諾斯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冥界的入口處,阿芙洛狄忒還站在那裡,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看到克利墨諾斯走出來,她連忙迎上去,抓住他的手:“怎麼樣?她說什麼?她願不願意把孩子還給我?”
克利墨諾斯看著她,把珀耳塞福涅的話一五一十地轉述了一遍。
阿芙洛狄忒聽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色慘白,她捂住臉,但眼淚還是從指縫裡流出來,滴在地上,滴在她粉色的紗裙上。
“她憑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憑什麼搶我的孩子……那是我先看到的……是我先抱的……是我把他從樹上抱下來的……”
“如果不是我,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會誕生!明明我們一開始都說好了的,她怎麼能出爾反爾,她怎麼能出爾反爾……”
克利墨諾斯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雅典娜偷偷告訴過他,阿芙洛狄忒之所以這麼痴迷這個孩子,僅僅是因為她被自己放出來的詛咒反噬了。
當初塔倫讓她懲罰冒犯她的王后,但是她選擇了對付無辜的公主,最後連她自己都承認這個懲罰太重了,這個詛咒更是公主無法承擔的重量。
於是公主死了,但是詛咒並沒有消除,自然而然的就轉移到了施術者的身上,也就是阿芙洛狄忒身上。
簡單來說就是終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然而她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這種不正常的痴迷是因為中了愛的詛咒,又或許意識到了,但並沒有什麼用,所以選擇視而不見。
雖然她是愛神,但在以愛為名的詛咒面前,眾生平等,就像當初神王宙斯在被阿芙洛狄忒用愛詛咒之後,好幾次差點在女人身上翻車。
連神王都不能倖免,更別說其他人了,從那個孩子誕生開始,阿芙洛狄忒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那名為愛的詛咒就已經生根發芽,她無法擺脫,只能陷入癲狂。
而克利墨諾斯除了看著,什麼都做不到,別說他現在還只是個半神,就算以後成神了,甚至是當上神王了,也無法解除這種詛咒。
阿芙洛狄忒哭了很久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克利墨諾斯,聲音哽咽:“她說了,沒有她孩子活不了,對不對?”
克利墨諾斯點了點頭:“是。”
“那我還怎麼辦?”阿芙洛狄忒的聲音裡滿是絕望:“我連見都見不到他,我該怎麼辦?”
克利墨諾斯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殿下,您和冥後談不攏,那就找個人來替你們裁判吧。”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裁判?”
“對。”克利墨諾斯說:“找一個公正的、雙方都認可的人,讓他來判斷這個孩子應該歸誰。”
阿芙洛狄忒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塔倫!讓塔倫殿下來判!他最有智慧,最公正,他一定能幫我!”
克利墨諾斯點了點頭,毫不意外:“那我去告訴冥後。”
他轉身,又向那道黑暗的門走去。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裡那團快要熄滅的火,又重新燃了起來。
冥界最深處,珀耳塞福涅還坐在寶座上,她聽到克利墨諾斯的話,緩緩挑起了好看的眉。
“塔倫殿下?”她似乎頗感興趣的模樣,聲音慵懶:“如果他願意來,我自然願意聽一聽他的看法。”
“不過……他敢來麼?”珀爾塞福涅眼中閃過一抹克利墨諾斯看不懂的神色,她嘴角雖然在笑,可眼底卻冰冷一片:“我能淪落到今天這一步,還得多虧了他的預言啊。”
“您在說什麼?”克利墨諾斯有些茫然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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