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43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梳洗完畢,她穿上那件淡金色的長裙,向父母的寢殿走去。

  每天早上去給父母請安,然後一起共進早餐,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

  喀倪剌斯和肯託斯也已經起來了。

  國王坐在桌前,正在看一份羊皮卷,王后則在安排早上要吃的東西。

  密耳拉走進去,微微欠身:“父親,母親,早安。”

  喀倪剌斯抬起頭,看著她,臉上露出慈父的笑容:“密耳拉,昨晚睡得好嗎?”

  明明只是一句最尋常的問候,但密耳拉忽的覺得心裡一暖。

  她抬起頭,看著父親。

  他坐在那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的頭髮有些花白了,可他的眼睛還是很亮,他的笑容還是很溫暖。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女兒對父親的依賴,不是晚輩對長輩的敬愛,而是一種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陌生的、讓她心慌的感覺。

  “還好。”她低下頭,聲音很輕。

  喀倪剌斯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笑著說:“那就好,來,坐下吃飯。”

  密耳拉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侍女端上早餐,有面包,有蜂蜜,有水果,還有熱騰騰的肉湯。

  可密耳拉什麼都吃不下,她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父親。

  他切面包的樣子,他蘸蜂蜜的樣子,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自然,那麼從容,那麼有風度。

  他是國王,是整個塞普勒斯最有權勢的人,可他從來不擺架子,對誰都是那麼溫和,那麼有禮。

  她以前怎麼沒有發現,父親這麼好看?

  這個念頭冒出來,密耳拉自己嚇了一跳。

  她連忙低下頭,拼命往嘴裡塞麵包,想把那個念頭壓下去。

  喀倪剌斯吃完早點後放下碗筷,看向王后:“肯託斯,昨天的事,你太過分了。”

  王后也吃完了,正在抹胭脂,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什麼過分?”

  “你對神使說的那些話。”

  喀倪剌斯的聲音嚴厲起來:“你知不知道,這是對神的不敬?”

  肯託斯放下胭脂,轉過身看著他:“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喀倪剌斯的聲音提高了:“你一個凡人,有什麼資格評判神?”

  “我是王后。”

  肯託斯仰著頭,一臉倨傲:“我比那些所謂的神使尊貴多了,他們不過是神的僕人,我可是國王的妻子。”

  喀倪剌斯的臉色變得鐵青:“你,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惹出禍端的?”

  “禍端?”肯託斯笑了,那笑容裡滿是不屑:“什麼禍端?神還能因為幾句話就懲罰我不成?那也太小氣了。”

  喀倪剌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太瞭解自己的妻子了,她就是這樣的人,驕傲,自負,聽不進任何人的話。

  他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

  密耳拉看著父親,看著他生氣的樣子,看著他無奈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心疼。

  父親太不容易了,母親總是這樣,不顧場合,不顧後果,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父親每次都要替她善後,每次都要替她賠罪,他一定很累吧。

  如果我是王后,一定不會這樣。

  我一定不會讓父親為難,一定不會讓父親生氣。

  我會幫他分憂,會幫他處理政務,會讓他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密耳拉嚇了一跳。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倒,發出一聲巨響。

  喀倪剌斯和王后都看向她:“密耳拉?怎麼了?”

  密耳拉的臉漲得通紅:“沒……沒什麼,我吃好了,父親,母親,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幾乎是逃一樣地跑出了寢殿。

  喀倪剌斯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這孩子,今天怎麼了?”

  肯託斯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能怎麼?大概是沒睡好吧。”

  喀倪剌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門口,目光裡多了一絲擔憂。

  密耳拉跑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捂著胸口,閉上眼睛,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怎麼會有那種想法?我是他的女兒,他是我的父親。

  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想當他的王后?那是我的母親啊!

  她走到床邊,坐下,又站起來,又坐下。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她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從來沒有。

  她不敢再去想,可腦子裡全是父親的影子。

  她捂住臉,無聲地哭泣。

  中午,侍女來叫她吃飯,她說不餓。

  侍女擔心地看著她,可她執意不去。

  她怕見到父親,怕那種奇怪的感覺再次湧上來。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想讓自己睡著。

  她想著睡著了就不會想了,睡著了就好了。

  她真的睡著了。

  夢裡,她又見到了父親。

  他穿著那件深紫色的長袍,坐在王座上,向她伸出手。

  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溫暖,很厚實,像小時候牽著她走路時一樣。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住她。

  他的懷抱很寬闊,很溫暖,讓她不想離開,他低下頭,吻她的額頭,吻她的眼睛,吻她的嘴唇。

  密耳拉猛地睜開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躺在床上,渾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死掉。

  她摸著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夢裡的溫度,還殘留著那種讓她羞恥的觸感。

  她坐起來,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蓋裡。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浸溼了裙子,浸溼了被褥。

  她怎麼能做這種夢?她怎麼能夢見和父親……

  那是她的父親啊!那是生她養她的父親啊!她怎麼可以……

  她跳下床,衝到桌邊,拿起一把剪刀,對準自己的手臂。

  剪刀的尖端刺進皮膚,血珠滲出來,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扔下剪刀,跪在地上,捂著臉痛哭:“我怎麼了……我到底怎麼了……”

  那一天,她沒有吃飯。

  侍女擔心地站在門口,可她不讓任何人進來,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只是哭。

  她覺得,自己完了。

第244章 不聽塔倫言,吃虧在眼前(已替換)

  密耳拉開始躲著她的父親了。

  她不再去請安,也不再跟他說話,哪怕路上偶爾遇到,也會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倉皇逃離。

  她跪在神像前,祈求神明救救她,可她不知道,把她推入深淵的,就是神明。

  不管她怎麼疏遠她的父親,她晚上還是會夢到她的父親,並且夢裡的畫面越來越過分,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夢境!

  她開始不敢睡覺了,每天用鞭子抽打自己。

  她找來一根細長的枝條,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背上。

  疼痛像火一樣燒灼著她的神經,可那火焰燒不滅她心裡的渴望。

  她太痛苦了,也無法接受這樣難堪的自己,她甚至想到了去死。

  她偷偷跑到了懸崖邊,看著下面的大海。

  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泡沫。

  只要跳下去,一切就結束了。

  只要跳下去,就不用再承受那種折磨了。

  她閉上眼睛,往前邁了一步,風吹過來,把她吹得搖晃了一下。

  她下意識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隻鳥從懸崖下飛上來,翅膀擦過她的臉頰,她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但這並不是特例,每一次當她想要尋死的時候,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巧合讓她死不成。

  她忽然發現她連死都做不到。

  她跪在懸崖邊,對著天空大喊:“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聲,只有海浪聲。

  就這樣過去了幾天,國王喀倪剌斯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決定去看看自己的寶貝女兒到底怎麼了。

  他站在密耳拉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密耳拉,你怎麼了?你已經好幾天沒來請安了。”

  房間裡沒有聲音。

  喀倪剌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密耳拉,你說話,你到底怎麼了?”

  沉默了很久,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父親……”

  “是我,開門。”

  門開了一條縫。

  密耳拉站在門後,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瘦了很多,臉蒼白得像紙,眼睛深深地陷下去,嘴唇乾裂,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

  喀倪剌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密耳拉!你怎麼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伸手想拉她,可她往後縮,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別碰我……”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別碰我……”

  喀倪剌斯的手僵在半空:“密耳拉,你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我,出了什麼事?”

  密耳拉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無聲地,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說,她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