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波塞冬的拳頭握得更緊了,青筋從手背一直暴到手臂:“我知道。”
俄裡翁沒有退縮,繼續說:“父親,我知道您想淹了雅典,為自己正名。”
波塞冬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俄裡翁迎上他的目光,嚥了口口水,忐忑的說:“可塔倫在雅典,您淹不掉。”
波塞冬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話如果是別人說的,他早就一戟捅過去了。
可偏偏這是他的兒子,他剛死了個兒子,現在不想再死一個,哪怕這個兒子他並不喜歡。
“你是來嘲笑我的?”他問,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不。”俄裡翁說:“我是來獻策的。”
波塞冬愣了一下,眼裡的怒火消退了一些。
“獻策?”
“對。”俄裡翁說,向前走了一步,離波塞冬更近了些。
“其實我們並不需要跟塔倫殿下對抗,您只需要讓他離開雅典。”
波塞冬愣住了。
“讓他離開?”
“對。”俄裡翁說,目光直視著波塞冬:“塔倫在雅典,您淹不了,可如果塔倫不在雅典呢?如果他被什麼事支開了,暫時離開了呢?”
波塞冬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像是黑暗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你是說……”
“我是說想辦法引開他,只要他不在,雅典就是一座普通的城市,沒有神明守護,沒有塔倫坐鎮,殿下想怎麼淹,就怎麼淹。”
波塞冬看著他,看著這個他以前不在意的兒子,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第一次認真地打量俄裡翁。
“好主意。”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那興奮像火苗一樣從他心底竄起來:“真是好主意。”
俄裡翁低下頭,表情謙遜:“能為殿下分憂,是我的榮幸。”
波塞冬站起身,在宮殿裡來回踱步。
“引開他……引開他……”他喃喃地說,:“怎麼引開?用什麼引開?”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一個辦法。
他停下腳步,看著俄裡翁:“你有辦法嗎?”
俄裡翁搖了搖頭。
波塞冬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先下去。”他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煩躁:“讓我想想。”
俄裡翁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波塞冬繼續在宮殿裡踱步,像熱鍋上的螞蟻,轉來轉去。
“引開他……怎麼引開……用什麼引開……”
他想了半天,可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個柔媚的聲音從屏風後響起。
“你想到了嗎?”
波塞冬轉過頭,看見阿芙洛狄忒從屏風後走出來。
波塞冬搖了搖頭。
“沒有。”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煩躁,還有一絲挫敗:“我什麼都想不出來。”
阿芙洛狄忒看著他,看著這個暴躁易怒的海神,看著他在宮殿裡轉來轉去像熱鍋上的螞蟻,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在心裡想,自己怎麼就選了這個蠢笨的人偷情?
當初就不該跟阿瑞斯賭氣,一時心軟,結果現在上了這個俅下不去了!
海神的名聲臭了,她的名聲又能好到哪裡去?那些人提起波塞冬,就會想起和他偷情的阿芙洛狄忒。
那些人在背後議論“荒唐神”的時候,一定也會順帶提一句“還有那個美神,也不檢點”。
她在奧林匹斯走一圈,就能聽到無數竊竊私語,她在凡間現身一次,就能看到無數指指點點的目光。
她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了。
“波塞冬。”她開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冷靜。
波塞冬停下腳步,看著她,有些疑惑,就聽到這位愛與美之神說:
“我去。”
波塞冬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老大。
“你去?去哪兒?”
“我去想辦法引開塔倫。”
阿芙洛狄忒說,目光直視著他:“我出面總比你出面好,他對我,不會像對你那樣戒備。”
波塞冬看著她,眼睛裡的煩躁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乾:“你能行嗎?”
“行不行的,總要試試。”她無奈的笑著。
她轉過身,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波塞冬。”她說,聲音很輕。
波塞冬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喉嚨發緊:“嗯?”
“我就幫你這一次。”她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
“你也該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了。”
第239章 想成大業就必須有所犧牲
陽光穿過橄欖樹的枝葉,在石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塔倫依舊坐在樹下,手裡端著酒杯,目光落在遠處的天空,表情平靜如水。
腳步聲響起。
塔倫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那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絲猶豫,他聽出來了,那是阿芙洛狄忒的腳步聲。
院門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襲輕薄的紗裙,紗裙是半透明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整個人像從晨霧中走出來的幻影。
只是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平日的嫵媚和風情,只有控制不住的忐忑不安。
阿芙洛狄忒。
愛與美之神。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坐在橄欖樹下的白袍男人,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她認識很久了。
從她還是海面上的一朵泡沫時,他就已經存在了。
也是因為他當時的祝福,她才有了形體,有了美貌,有了神位。
沒有他,也許就沒有今天的阿芙洛狄忒。
塔倫放下酒杯,轉過身看著她。
“阿芙洛狄忒。”他說,聲音平靜並不意外:“稀客。”
那聲音不冷不熱,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阿芙洛狄忒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襬,那動作帶著一種少見的緊張,和她平時在奧林匹斯上那種遊刃有餘的樣子判若兩人。
塔倫看著她,目光溫和。
“坐吧。”
阿芙洛狄忒猶豫了一下,在他對面坐下。
她抬起頭,看著塔倫,嘴唇動了動,卻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她來之前想了很多話,編了很多理由,可真的坐在這裡,面對著他,那些準備好的話全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塔倫沒有催促,只是給她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酒是淡金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散發出一股清冽的香氣,那香氣鑽進她的鼻子裡,讓她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阿芙洛狄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才積攢了開口的勇氣。
“塔倫殿下。”
她的聲音很輕,和她平時那柔媚入骨的語調完全不同,倒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在向長輩坦白:“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塔倫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阿芙洛狄忒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這件事,我自己搞不定。”她說,目光從杯沿上移開,落在塔倫臉上:“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幫我。”
“什麼事?”塔倫問。
阿芙洛狄忒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杯沿上又轉了兩圈。
“塔倫殿下,你還記得……我當初是怎麼誕生的嗎?”
塔倫看著她,目光變得深邃了一些。
“記得。”他說。
阿芙洛狄忒笑了,膽子也大了些。
“那時候,我還只是一朵泡沫,漂浮在海面上,沒有形體,沒有美貌,沒有神位,什麼都沒有。”
“我在海上飄了很久很久,看著日出日落,看著潮起潮落,看著那些美麗的仙女在岸邊嬉戲,當時我就在想,我什麼時候也能像她們一樣美。”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像是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遙遠的清晨。
“然後有一天,你來了,你穿著白袍,從海邊走過,你停下來,看了我一眼。”
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風。
“你給了我祝福,你說我會很美,比所有人都美。”
她抬起頭,看著塔倫,眼裡的感激難得真铡�
“就是那句話,讓我有了形體,有了美貌,有了神位,你一句話,就改變了我的一生。”
阿芙洛狄忒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這件事,我一直記在心裡,從來沒有忘記過。”
她說,聲音恢復了平穩:“所以,當我遇到搞不定的事情時,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真眨嬲得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是表演還是真心。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幫忙,可我還是來了,因為這件事,只有你能幫我。”
塔倫沉默了片刻。
“什麼事?”他問。
阿芙洛狄忒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開口,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塞普勒斯有一個國王,叫喀倪剌斯,是阿波羅和克呂墨涅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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