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這個孩子……”她開口,聲音顫抖。
“我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俄裡翁說,目光堅定:“不管他是誰的孩子,他都是你的孩子,只要你願意,他就是我的孩子。”
卡利斯托看著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滾落。
“你……你不嫌棄?”她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不覺得我髒?你不覺得我……”
“不。”俄裡翁打斷她,斬釘截鐵:“你是這世上最乾淨的人。”
卡利斯托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裡有壓抑太久的委屈,有獨自承受的痛苦,有被人理解的釋然,還有被接納的感動。
她站在那裡,哭得像個孩子,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俄裡翁伸手,將她輕輕擁進懷裡。
“別哭了。”他低聲說,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以後,有我。”
卡利斯托埋在他懷裡,哭了好久好久。
俄裡翁就那樣抱著她,一動不動。
陽光透過月桂樹的枝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過了很久,卡利斯托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從俄裡翁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可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帶著看到希望的慶幸。
“俄裡翁大人。”她開口。
“叫我俄裡翁。”他打斷她。
卡利斯托的臉紅了紅,低下頭,又抬起,看著他。
“俄裡翁。”她叫,聲音輕輕的,像風吹過草尖。
俄裡翁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那張原本有些粗獷的臉忽然變得柔和起來,甚至有點憨。
“那你是答應了?”他問,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卡利斯托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剛恢復視力的眼睛,看著那眼睛裡滿滿的期待和忐忑。
她點了點頭。
“嗯。”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俄裡翁愣了一瞬,然後,笑容在他臉上綻開,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
“真的?”他問,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卡利斯托被他逗笑了,用力點了點頭:“真的。”
俄裡翁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他抱得很緊,像是怕她會消失,像是怕這是一場夢。
卡利斯托被他抱著,先是有些僵,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她抬起手,輕輕環住他的背。
可就在這時,俄裡翁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卡利斯托感覺到了,她有些不解地抬起頭:“怎麼了?”
俄裡翁沒有回答,他的眉頭皺起來,臉上原本的喜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神色。
“俄裡翁?”卡利斯托又叫了一聲,有些擔心。
俄裡翁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她。
“怎麼了?”卡利斯托問,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俄裡翁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沙啞。
“我的父親在召喚我。”
卡利斯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波塞冬?”
俄裡翁點了點頭。
“我的父親說,讓我立刻回海洋。”他說,聲音低沉:“他要發起戰爭。”
卡利斯托的心沉了下去。
“什麼時候?”她問,聲音發顫。
“現在。”俄裡翁說。
卡利斯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淚又要湧出來。
俄裡翁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對不起。”他說:“我恐怕得回一趟海洋。”
“至少得弄清楚,我的父親要幹什麼。”
……
與此同時,雅典城外。
克利墨諾斯站在那片森林邊緣,手裡握著弓,背上揹著箭袋,腰間掛著短劍。
樹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鳥在枝頭歡快地叫著。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那麼安寧,可那頭獅子就在森林裡。
森林的地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軟軟的,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克利墨諾斯走得很慢,很小心。
他的眼睛掃視著四周,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音。
忽然,他聞到了一股氣味。
腥臭的,濃烈的,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野獸的體味。
克利墨諾斯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然後,他聽到了沉重的呼吸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伴隨著呼吸聲的,還有咀嚼的聲音,咔嚓咔嚓的,像是骨頭被咬碎的聲音。
克利墨諾斯悄悄向前移動,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探頭看去。
他看到了那頭獅子,一頭巨大無比的獅子。
它的皮毛是金黃色的,在黑暗中泛著暗淡的光,鬃毛濃密而蓬亂,沾滿了血跡和汙垢。
它的爪子比人的臉還大,爪尖像彎刀一樣鋒利。
此刻,它正蹲在那裡,低頭撕咬著什麼。
克利墨諾斯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沒有害怕。
他想起爸爸教他射箭時說的話:瞄準的時候,不要想別的,只想著目標。
他想起媽媽教他讀書時說的話: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的時候,還能做該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悄悄抽出箭,搭在弓上。
弓弦拉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那頭獅子的耳朵動了動。
克利墨諾斯屏住呼吸,瞄準了獅子的眼睛。
下一刻,箭矢破空而去,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那頭獅子反應極快,在箭矢射到的瞬間猛地轉頭。
箭擦著它的頭皮飛過,在它的額頭上劃出一道血痕,釘在了後面的樹幹上。
獅子暴怒地咆哮起來,那聲音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它轉過頭,看見了克利墨諾斯。
一人一獅,四目相對。
克利墨諾斯沒有猶豫,又是一箭射出。
這一箭正中獅子的肩膀,可那箭像是射在了石頭上,竟然彈開了。
見狀,他立刻收起弓,抽出腰間的短劍。
獅子已經撲了過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巨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克利墨諾斯側身躲過,就地一滾,滾到了旁邊。
獅子的爪子拍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克利墨諾斯爬起來,握緊短劍。
獅子再次撲來。
這一次,克利墨諾斯沒有躲,他迎著獅子衝了上去。
在獅子撲到面前的那一刻,他猛地蹲下,從獅子身下滑過,手中的短劍向上刺去。
劍刃劃過獅子的腹部,卻只是劃出一道湝的白痕,根本沒有刺破皮膚。
獅子落地,轉身,再次咆哮。
克利墨諾斯的心沉了下去,這畜生的皮,真的太硬了。
他再次想起爸爸說過的話:
——再堅固的堡壘,也有薄弱的地方,再堅硬的鎧甲,也有縫隙。
眼睛。
剛才那一箭,射中眼睛的話,它不可能不怕。
可是獅子的眼睛那麼小,它一直在動,很難瞄準。
克利墨諾斯握緊短劍,盯著獅子。
獅子也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醞釀下一次攻擊。
這一次,它沒有立刻撲過來,而是慢慢向前逼近。
克利墨諾斯一步一步後退。
他的手心全是汗,握劍的手有些發抖。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
他告訴自己,不能慌。
媽媽說過,慌,就輸了。
獅子猛地撲來。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氣勢更猛。
克利墨諾斯沒有躲,反而向前衝去。
在獅子撲到面前的瞬間,他猛地躍起,雙手握住短劍,用盡全身的力氣,向獅子的眼睛刺去。
劍刃刺入柔軟的眼球,穿透,直入大腦。
獅子發出震天的慘叫,巨大的身軀在空中猛地一扭,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
塵土飛揚。
克利墨諾斯被甩了出去,摔在幾米外的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渾身都在疼,胳膊上腿上好幾處擦傷,血滲出來,染紅了衣服。
可他顧不上這些。
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向那頭獅子。
獅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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