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凡人的眼睛。
他成功了。
從半神到真神,從狄俄尼索斯到酒神狄俄尼索斯。
他抬起手,掌心自動凝聚出一杯金色的酒液。
他飲下,感受到神力在體內流轉,感受到與所有飲酒者的微弱聯絡。
“我,是酒神。”他輕聲說,聲音卻傳遍整個雅典。
全城沸騰。
人們湧向酒莊,想要一睹新神的風采。
但當他們到達時,狄俄尼索斯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在雅典衛城的神殿前,在雅典娜的神像旁,種下了一棵葡萄藤。
那藤蔓在神力的滋養下瞬間爬滿神殿的立柱,結出晶瑩剔透的葡萄。
“以此紀念我的成神之地。”狄俄尼索斯對聚集的民眾說:“也以此見證,我,酒神狄俄尼索斯,從今日起正式成神。”
他頓了頓,繼續說出了那句改變一切的話:
“而指引我走上這條道路的,是命咧袼䝼悺!�
“是他看到了酒的潛力,看到了我的命撸敢艺妊诺洌瑐鞑ゾ莆幕罱K凝聚神格。”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塔倫!命咧袼䝼悾 �
“是塔倫指引狄俄尼索斯成神的!”
“信塔倫者可以成神!”
最後這句話不知是誰喊出來的,但它像野火般蔓延,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從雅典傳到整個阿提卡地區,傳到希臘各城邦。
故事被不斷傳頌、不斷加工:
一個名為狄俄尼索斯的半神,原本只是種葡萄的園丁,因為聽從命咧袼䝼惖闹敢攘搜诺洌瑐鞑チ司莆幕罱K凝聚神格成為真神。
是塔倫看到了命摺�
是塔倫指引了道路。
是塔倫成就了神明。
“如果你想成神,就信奉塔倫吧!”酒館裡,旅人們傳播著這個傳說:“他會看到你的命撸敢愕牡缆罚 �
“狄俄尼索斯做到了,也許你也能做到!”市集上,商人們講述著同樣的故事。
“命咧袼䝼悾峭ㄍ裎坏囊啡耍 奔浪緜冊诩漓霑r加入了這個新的內容。
傳言越來越盛,越來越離奇。
有人說塔倫是原始神的後裔,有人說他能改變命呔,有人說他暗中培養著一批半神預備神。
而所有傳言的核心都是一樣的:
信塔倫者,可以成神。
……
奧林匹斯山上,宙斯砸碎了第十個金盃。
“荒唐!可笑!無恥!”
神王的怒吼震得神殿樑柱顫抖:“一個半神靠釀酒成神,然後把功勞歸給那個所謂的命咧瘢浚∵@是什麼笑話?!”
德墨忒爾耐心地勸慰:“至少狄俄尼索斯現在是真正的神明瞭,是我們奧林匹斯的神系成員……”
“那是因為他本來就是我的兒子!”宙斯咆哮:“不是因為他信仰什麼塔倫!”
宙斯出奇的憤怒了。
從一開始就看出人類的特殊性,所以他選擇與人類少女結合,生下眾多的半神子嗣,就是為了弘揚自己的威名。
他想靠這些半神成為眾人類之父,以此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結果,他這麼辛辛苦苦生了一堆,好處全被塔倫拿走了。
凡人才不會管酒神是誰的兒子,他們看到的,是一個聽從塔倫指引的半神成為了神。
凡人相信的,是塔倫有能力成就神明。
這對奧林匹斯神系的權威是致命的打擊。
一直以來,神明都是天生的,或是透過血脈繼承的。
凡人成神?那是幾乎不可能的奇蹟。
但現在,塔倫創造了這個“奇蹟”,至少看起來創造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凡人可能不再滿足於崇拜天生神明,而會渴望成為神明。
而他們會向誰尋求幫助?塔倫。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宙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阿波羅!”
太陽神從陰影中走出:“父親。”
“你的神廟遍佈希臘,你的祭司耳目眾多,我要你去調查,塔倫到底還接觸過哪些半神,還有哪些潛在的可能成神者。”
阿波羅猶豫了一下:“父親,如果塔倫真的能……”
“沒有如果!”宙斯打斷他,“我不相信誰能創造神明。”
“狄俄尼索斯能成神,是因為他是我的兒子,因為他積累了足夠的信仰之力,塔倫只是投機取巧,看到了機會而已。”
但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如果只是投機取巧,為什麼一切如此順利?為什麼倪克斯會幫助他?為什麼雅典娜配合他?為什麼狄俄尼索斯偏偏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雅典?
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
阿波羅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但他聰明地沒有反駁,只是躬身:“我會去調查。”
他離開後,宙斯獨自站在神殿的露臺上,俯瞰雲霧之下的人間。
他能看到雅典衛城上的葡萄藤金光閃閃,能看到狄俄尼索斯在人間接受崇拜,能看到塔倫的名聲如野火燎原。
“信塔倫者可以成神……”宙斯低聲重複這句話,眼中除了被冒犯的憤怒之外,還有一絲他無法解釋的疑惑。
塔倫做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宙斯得不到答案,也想不出答案,但是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威脅,哪怕塔倫曾經立下過誓言將永不背叛他,他此刻依舊陷入了難言的焦慮中。
未知讓他恐懼。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自己父親克洛諾斯那焦急的心情,他甚至覺得,自己也許可以去找命呷駟枂枴�
“塔倫,你到底想幹什麼?!”
第191章 蓋亞說:塔倫啊,他的故事可就久遠了
宙斯終究沒有去找命呷瘛�
畢竟命呷褚怯杏玫脑挘撬母赣H,二代神王克洛諾斯就不會被他打敗了。
這也是宙斯和前面兩代神王不同的地方,多了一個內建大腦,就會多一份思考。
至少在他腦海裡的墨提斯認為,事情還沒糟糕到需要宙斯親自出手的這一步。
墨提斯以為,塔倫必然是沒興趣成為神王的,他如果有興趣,當初就不會選擇輔佐宙斯了。
要知道那個時候宙斯還沒有誕生,克洛諾斯還是非常強大的神王,如果不是塔倫和其他原始神的幫助,宙斯未必能被偷偷生下,說不定也是跟他其他的兄弟姐妹一樣,都是被吃的命。
再就是塔倫曾經親口發誓,絕對不會背叛宙斯,更不會染指神王之位。
如果不是這誓言,宙斯這些年不會那麼信任他,甚至恨不得將自己的所有女兒都嫁給他。
而現在兩人之所以有如此嫌隙,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塔倫不再像之前一樣,不插手這個世界的事情,甚至在那些人類眼中,塔倫比宙斯這個神王還要更加有名。
數以萬計的信仰之力全都湧向了塔倫,其他神明最多就是有些嫉妒,但宙斯卻很不安,因為神王不能接受有別的神明比自己更加強大。
用一個不那麼恰當的詞來形容,那就是——
功高震主。
可對方確實沒有什麼要反叛的心思,目前的一切都是宙斯自己在猜測,所以墨提斯才認為,還沒到那一步。
“這塔倫……究竟是什麼來歷?”
生平第一次,宙斯對這位原始且古老的神明產生了好奇,他想知道對方的來歷,更想知道他隱藏起來的底細。
可是他要上哪知道呢?
宙斯想了想,很快就有了想法。
他要去問問大地母神,幾大原始神之一的,蓋亞。
宙斯換下了神王的華服,選擇了相對樸素的白色長袍,只在腰間繫了一條金色腰帶。
他來到了大地之上,來到了蓋亞的神殿之中。
他見到了坐在神座上的蓋亞。
“蓋亞母親。”宙斯停下腳步,用他極少使用的敬語開口。
“宙斯。”
蓋亞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像是從大地深處傳來的共鳴:“奧林匹斯的神王親臨我這簡陋的居所,倒是稀客。”
宙斯微微躬身:“我有些疑問,只有您能解答。”
蓋亞輕輕揮手:“坐吧,我猜到你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宙斯心中一凜,但還是依言坐下。
“您知道我會來?”宙斯試探地問。
“狄俄尼索斯成神引發的震盪,我已經感受到了,而你,我的孫子,你心中的疑慮與不安,我也能聽見,大地承載著一切,包括神王的恐懼。”
“你們總是這樣,看到有潛力的孩子,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恐懼,你的祖父是,你的父親是,你也是。”
宙斯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控制住了情緒:“既然如此,您應該知道我想問什麼。”
“塔倫。”
蓋亞輕聲說出那個名字,嘴角竟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想知道他的來歷,想知道他究竟是誰,想確定他是否會威脅你的王座。”
宙斯沉默片刻,坦盏溃骸笆牵倚枰馈!�
蓋亞抬起頭,看向神殿外遙遠的天空:“那我告訴你一個故事,一個連烏拉諾斯都未曾完全知曉的故事。”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間的帷幕。
“在我的記憶之初,在我剛剛從混沌中誕生,剛剛擁有意識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宙斯屏住呼吸。
“那時還沒有天空,沒有海洋,沒有深淵,只有我和無邊的大地。”
“而在我之上,在某種超越了我理解的高度,有一股意志在注視一切。”
蓋亞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那段古老的記憶:“那不是卡俄斯本身,也不是倪克斯,不是厄瑞玻斯,也不是塔爾塔羅斯……那是某種更古老,更難以定義的存在。”
“那就是塔倫?”宙斯問。
蓋亞緩緩點頭:“起初我並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每當我嘗試伸展軀體,讓山脈隆起,讓平原延展時,那股意志就會投來關注的目光。”
“他在觀察這一切,就像一個看客。”
她頓了頓,繼續道:“後來,烏拉諾斯誕生了,天空從我的懷抱中升起,覆蓋了我。”
“我們結合,生下了泰坦,而在烏拉諾斯成為神王之前,是的,在連神王這個概念都還未誕生之時,我們因為好奇去找過他。”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他當時甚至還沒有實體狀態,弱小的彷彿一捏就死。”
蓋亞停住了,像是回憶起了過往:
“可他看著我和烏拉諾斯,然後說出了第一個預言。”
宙斯身體前傾:“什麼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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