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我可以教你釀造的方法。”他說,“但你要答應我,將酒帶到你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告訴人們它的好處,告訴人們它的創造者是誰。”
商人激動得幾乎跪下:“當然!當然!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酒神狄俄尼索斯的恩賜!”
酒神。
這個稱呼讓狄俄尼索斯心中一震。
那一夜,他與商人聊到深夜,詳細講解了葡萄的選擇、發酵的過程、儲存的方法。商人格外認真,甚至找來泥板記錄。
與此同時,在廣場另一側,雅典娜正在與刻克洛普斯國王進行一場嚴肅的談話。
“波塞冬不會善罷甘休。”雅典娜直言不諱:“他雖然因為宙斯的命令無法親自出手,但他仍然可以用風暴、海嘯、乾旱來懲罰這座城市。”
老國王臉色一白:“那我們該怎麼辦?雅典才剛剛獲得新生……”
“他有一個條件,可以暫時平息他的怒火。”
雅典娜的聲音很輕:“波塞冬認為,當初在決定城市守護神的投票中,女性全都選擇了我而非他,這是不公平的,他要求取消雅典所有女性參與投票的權利,否則將讓風暴永不停歇。”
“什麼?!”刻克洛普斯幾乎要跳起來:“這……這是對一半公民的剝奪!”
“我知道。”雅典娜的眼神複雜:“但你要明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有時候必須妥協,暫時的妥協,是為了更長遠的生存。”
她望著國王痛苦的臉,繼續道:“我以智慧女神的名義建議你,接受這個條件,但只在表面上接受。”
“法律可以修改,但智慧可以找到變通之法,女性依然可以影響決策,只是不再透過投票的形式。”
刻克洛普斯沉默了許久,久到篝火都快熄滅。
最終,他沉重地點頭:“為了雅典的生存,我……我同意。”
“但請女神見證,這只是權宜之計,總有一天,我們會恢復所有人的權利。”
“我見證。”雅典娜莊嚴地說:“我承諾,那一天終將到來。”
第二天,新的法令頒佈了:出於對海神波塞冬的敬畏,雅典暫時取消女性參與公民大會投票的權利。
法令頒佈時,天空陰雲密佈,彷彿波塞冬正在注視。
但當法令正式生效後,雲層散開了,陽光重新灑落。
雅典的女人們沉默地接受了這一不公,但她們眼中燃燒著隱忍的火焰。
而男人們,那些父親、丈夫、兒子,他們在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廢除這條法令。
雅典娜在離開前,悄悄召見了城中的幾位女性領袖。
“智慧不僅體現在投票上。”她對她們說,“也體現在影響、說服、教育上。”
“你們可以在家中教導兒子公正的意義,可以在市集上傳播平等的理念,可以用行動證明女性的價值,記住,權利不是被賜予的,而是被爭取的。”
女人們若有所思地點頭。
雅典娜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以自己命名的新城,化作金光消失在天際。
她的任務完成了。
雅典建立了,她的信仰穩固了,與塔倫的默契達成了。
她決定去問問塔倫,接下來該做什麼,結果卻撲了個空。
阿爾忒彌斯對她說,塔倫被黑夜帶走了,這位狩獵女神滿臉擔心,怕塔倫會有危險,隱約知道塔倫和倪克斯關係的雅典娜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她最終什麼都沒說。
而此時此刻的永夜之地裡,女人饒有興趣的聲音響起:“你準備怎麼報答我?”
塔倫想了想說:“你想要什麼樣的報答,阿南刻?”
這一次的事情能成,塔倫確實要好好感謝一下這位女神,只是他還沒想好要怎麼感謝。
女人輕笑一聲,手輕柔的撫向了塔倫的小腹,塔倫驟然一僵,臉上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阿南刻卻整個人覆了上來,輕柔的氣息打在他的耳畔:“你欠我那麼多次,就沒有一次還過的,這次我先收個利息。”
塔倫還想說些什麼,可對方卻完全不給他機會,嘴唇被柔軟的東西堵住,下一刻,整個天地都暗了下來。
第190章 信塔倫者可以成神
“你在做一件很冒險的事情,需要幫助麼?”
永夜之地,雪白的手臂輕撫在塔倫的脖頸,殷紅的嘴唇在他耳畔吐氣如蘭。
塔倫看向自己懷裡的女人,那張總是隱藏在永夜裙襬下的臉精緻而美麗,一雙深邃的如夜般漆黑的眸子,裡面清晰的倒映著自己的模樣。
“你已經幫我很多了,這次如果不是你說服倪克斯,我的計劃未必會這麼順利。”
塔倫說著,輕輕嘆了口氣。
女人像是明白他在擔憂著什麼,忽地笑了:“你在害怕倪克斯知道我拿她的身體與你纏綿?”
塔倫心說女神都這麼開放的嗎,這種事情大家心裡有數不就好了,直接說出來是要鬧哪樣。
不過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淡然的模樣,他輕笑著說:“既然已經做了,後悔也無用,不是麼?”
“反正我與永夜女神的瓜葛,早就糾纏不清了,既然如此,那就再添一筆糊塗賬也沒什麼。”
“你願意這麼想,自然是最好的。”阿南刻低笑著:“不然總讓我幫你忙,連點報酬都看不到,我也是會不高興的呢。”
她說著,收回了雪白的手臂,從塔倫懷中掙脫了出來,女神精緻的臉上緋紅一片,眼底滿是饜足後的慵懶:“現在報酬我也收完了,你可以繼續你的計劃去了。”
塔倫莫名有種自己被白嫖了的感覺,但一想到對方確實是幫了大忙,也只好無奈的笑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但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回頭,低聲詢問:“倪克斯殿下如果知道了……”
“我會解決。”阿南刻隨口回道:“放心吧,不會牽扯到你。”
“我是擔心她會為難你。”塔倫無奈的嘆了口氣:“事情是我做的,責任也該由我來承擔,如果倪克斯殿下為之不滿,我會想辦法補償。”
“如果她為難你,可以隨時聯絡我,我一定第一時間趕來。”
說完,他這才離開。
而阿南刻卻愣在了原地很久。
好半晌,她才像自言自語一樣開口:“我早跟你說過了,他才不會始亂終棄,你不相信,還非要讓我來。”
“好好好,我不說了,反正替你背鍋我也背習慣了……”
女神的聲音漸漸遠去,永夜之地重新恢復了永恆的寂靜,就彷彿昨晚的瘋狂從未存在。
……
與此同時,大地之上。
時間如流水般逝去。
自海怪圍攻之戰後,三個月過去了。
這三個月裡,狄俄尼索斯沒有離開雅典。
他在城郊建立了第一個酒莊,教授人們大規模釀造的技術。
他改良了工藝,釀出口感更佳,種類更多的酒:清淡的適合日常佐餐,濃郁的適合慶典祭祀,藥用的則專門用於醫療。
酒很快風靡雅典。
人們在晚餐時飲用,在祭祀時用作祭品,在受傷時用於消毒,在慶典時舉杯歡慶。
狄俄尼索斯的名字與酒緊緊聯絡在一起,人們開始稱呼他為“酒神”、“釀酒者狄俄尼索斯”。
他的名聲隨著商旅傳播開去。
在雅典裡,他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一群頭戴金冠的邁納德斯狂女和薩坦洛斯醉漢,他們永遠在邊唱邊跳,快樂地四處遊逛。
伴隨著歡快的笛聲,他們興奮地遊走在山林中,田野間。
人們無不為酒神的權威所臣服,更是愈發的崇拜起他。
而那個曾與他交談的商人名叫利卡斯,是往來於愛琴海各城邦的貿易大亨。
他將第一批酒帶到科林斯,帶到斯巴達,帶到邁錫尼。
每到一處,他都會舉辦品酒會,講述狄俄尼索斯的故事,講述酒在雅典保衛戰中的神奇作用。
“這不僅僅是飲料……”
利卡斯對科林斯的貴族們說:“這是神明的恩賜,它能治癒傷病,能帶來歡樂,能在祭祀時讓你們更接近神明。”
貴族們半信半疑地品嚐,然後被那獨特的口感和後續的微醺感征服。
訂單如雪片般飛來。
利卡斯回到雅典,激動地向狄俄尼索斯報告:“大人!科林斯的國王想要一百壇!斯巴達的將軍們想要用於軍隊醫療!邁錫尼的祭司想用在祭祀中!”
狄俄尼索斯狀似平靜的聽著,但心中早已波濤洶湧。
他能感覺到,某種力量正在匯聚。
每當有人因酒而歡笑,每當有人用酒治癒傷口,每當有人在祭祀中獻上酒液,一絲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能量就會從遠方飄來,融入他的身體。
那是信仰之力。
最初的信仰之力很微弱,像初春的細雨。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酒文化的傳播,細雨匯聚成溪流,溪流匯聚成江河。
狄俄尼索斯開始頻繁做夢。
在夢中,他看到金色的葡萄藤纏繞天際,看到無數人舉杯向他的形象致敬,看到自己坐在奧林匹斯的宴席上,手持金盃,諸神暢飲他釀造的美酒。
夢越來越清晰,信仰之力越來越濃厚。
兩個月後的一天傍晚,狄俄尼索斯獨自站在酒莊的最高處,俯瞰雅典城。
夕陽西下,家家戶戶升起炊煙。
他能看到廣場上人們在飲酒歡歌,能看到祭司在神殿前用酒液祭祀,能看到醫者用酒為傷者清洗傷口。
他能感覺到,成千上萬的信仰絲線從城市的每個角落飄來,纏繞在他身上。
是時候了。
狄俄尼索斯閉上眼睛,開始主動吸收那些信仰之力。
起初是溫和的流淌,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洶湧。
信仰之力如洪水般衝入他的身體,沖刷著每一條血管,每一塊骨骼,每一個細胞。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最初是微弱的光暈,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耀眼。
金光衝破屋頂,直射天際,將整個酒莊映照得如同白晝。
雅典的人們看到了這道光,紛紛走出家門,望向酒莊方向。
“是狄俄尼索斯大人!”
“他在發光!像神一樣發光!”
不知誰第一個跪下,高呼:“酒神狄俄尼索斯!”
然後,如同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人跪伏在地,高呼著那個名字。
“酒神狄俄尼索斯!”
“酒神狄俄尼索斯!”
“酒神狄俄尼索斯!”
聲浪如潮,信仰如海。
酒莊內,狄俄尼索斯感到體內某種屏障破碎了。
凡性的部分在消退,神性的部分在覺醒。
他看到自己的過去:在尼薩山谷研究葡萄的日夜,與倪克斯的相遇,與珀爾修斯並肩作戰,在雅典傳播酒文化……
他看到自己的現在:無數人舉杯歡慶,無數人因酒而愈,無數人呼喚他的名號……
他看到自己的未來:奧林匹斯的黃金寶座,諸神的宴飲,永恆的崇拜……
然後,所有畫面匯聚,凝結,最終形成一個閃耀的神格符號——
一串葡萄纏繞著一隻酒杯,酒杯中盛滿星辰。
酒神神格,凝聚完成。
金光達到頂峰,然後猛然收斂,全部融入狄俄尼索斯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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