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16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埃阿科斯,宙斯之子。”

  阿波羅降落在礁石上,攜帶的光輝照耀到了埃阿科斯。

  埃阿科斯緩緩轉身,看到阿波羅時明顯有些意外。

  “光明之神阿波羅。”他的聲音因長期呼喊而沙啞:“什麼風把你吹到這荒涼的海域來了?”

  阿波羅開門見山:“我需要你的幫助,波塞冬和我在特洛伊建造城牆,但有一處無論如何無法完成,預言說,只有埃癸娜的孩子能夠完成這項工程。”

  埃阿科斯苦笑一聲,目光又飄向遠方海平面:“建造城牆?我現在連自己的心牆都無法修築,如何能為他人建造城牆?”

  “特洛伊的建成關係到人類的未來。”阿波羅試圖說服他:“你的公正之名傳遍希臘,你的智慧——”

  “我的智慧?”

  埃阿科斯打斷他,聲音中帶著自嘲:“一個放棄王位、在海上漂泊數月,只為追求一個不願見他的女神的男人,有什麼智慧可言?”

  阿波羅皺起眉頭。

  這種為愛痴狂的狀態,阿波羅自己也曾經歷過,他想起了達芙妮,那個寧願變成月桂樹也不願接受他追求的女神。

  “那麼,如果我能幫你找到普薩瑪忒呢?”阿波羅突然說道。

  埃阿科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找到她有什麼用?她不願見我,不願聽我說話。”

  “也許你缺少的是恰當的時機和方式。”

  阿波羅走近幾步:“我見過無數愛情故事,埃阿科斯。”

  埃阿科斯凝視著阿波羅,似乎在判斷這位神明的找狻�

  最終,他點了點頭:“如果你能讓我再次見到她,有機會表達我的心意,那麼我會隨你去特洛伊,完成那面城牆。”

  “成交。”

  阿波羅伸出手,兩位神明與半神達成了協議。

  接下來的幾天,阿波羅與埃阿科斯一同在愛琴海上搜尋普薩瑪忒的蹤跡。

  這期間,阿波羅對埃阿科斯有了更深的瞭解。

  這位半神國王並非他最初想象的那種為愛盲目之人。

  在關於治理國家,公正裁判的話題上,埃阿科斯展現出驚人的智慧。

  “他們就像我的孩子。”埃阿科斯談到密爾彌冬人時說:“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人類,但他們有忠盏男摹!�

  “我母親說得對,他們缺乏凡人的激情,但這也許不是缺點,當瘟疫奪走所有島民時,是密爾彌冬人重建了一切,他們永遠不會背叛,永遠不會因嫉妒或貪婪而爭鬥。”

  阿波羅注意到,每當埃阿科斯談到自己的責任時,眼中會閃過痛苦的光芒。

  這位國王清楚地知道自己放棄了什麼,但某種更強大的力量驅使著他繼續追求普薩瑪忒。

  第五天清晨,阿波羅從高空發現了一群不尋常的海豹。

  它們聚集在一處偏遠的岩石群島周圍,數量大約有三十隻。

  最奇怪的是,其中一隻海豹的行為與眾不同——

  當其他海豹懶洋洋地曬太陽時,它似乎在警惕地觀察四周。

  阿波羅降落到埃阿科斯的船上,說了他的發現。

  “海豹?”埃阿科斯皺眉:“普薩瑪忒有時會化身海豚或海鳥,但我從未聽說她變成海豹。”

  “女神們為了躲避追求者,往往會採用意想不到的化身。”阿波羅若有所思:“讓我們去那片岩石群島看看。”

  當他們的船靠近岩石群島時,那群海豹發出了不安的叫聲。

  埃阿科斯跳下船,涉水走向岩石。

  “普薩瑪忒!”

  他喊道,聲音在海風中顫抖:“如果你在這裡,請聽我說!我知道我的追求讓你厭煩,我知道我應該回到我的島嶼,履行我的責任,但在離開之前,我只需要你明白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海水拍打在他的膝蓋上,岩石上的海豹群靜靜地看著他。

  “當我第一次看到你時,那不僅僅是一見鍾情。”

  埃阿科斯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真摯:“那是一種認識,彷彿在漫長的生命中,我終於找到了缺失的部分。”

  阿波羅站在船上,靜靜地聽著。

  “我知道神明與凡人的鴻溝,我知道我已有妻兒,我知道這一切都不合時宜。”

  埃阿科斯繼續說:“但如果命咴试S,我願意用一切交換與你共度哪怕一個季節的時光。”

  海豹群依舊沒什麼變化。

  埃阿科斯感到絕望在心頭蔓延。

  他已經傾訴了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受,卻仍然得不到回應。

  他轉向阿波羅,眼中充滿了無助。

  阿波羅見狀從船上走下來,他的雙腳沒有觸及水面,而是懸停在波濤之上。

  他開始散發出神聖的光輝,起初只是柔和的金色光芒。

  海豹們好奇地看著這景象,它們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光芒。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阿波羅的光芒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刺眼。

  那不再是溫暖的陽光,而是如同正午太陽直視般無法忍受的強光。

  岩石上的海豹開始不安地挪動。

  一隻接一隻,它們發出抱怨般的叫聲,紛紛滑入海中,向著遠處游去。

  對於這些習慣在柔和光線下生活的生物來說,阿波羅的光輝太過強烈,太過神聖。

  很快,岩石上只剩下一隻海豹——

  它沒有像同伴那樣逃離,而是靜靜地承受著光芒,甚至抬起頭,直視著阿波羅。

  在如此強烈的神聖光輝下,普通生物早已無法睜開眼睛,但這隻海豹似乎不受影響。

  埃阿科斯明白了。

  他涉水走向那塊岩石,心跳如鼓。

  當他靠近時,那隻海豹試圖跳入水中,但埃阿科斯已經伸出手,溫柔但堅定地抱住了它。

  海豹在他懷中瘋狂掙扎,發出憤怒的叫聲,用鰭狀肢拍打他的胸膛。

  埃阿科斯緊緊抱住它,海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

  “普薩瑪忒。”

  他低聲說,聲音中帶著懇求:“給我一個機會,只是交談的機會,如果之後你依然希望我消失,我會離開,永遠不再打擾你。”

  海豹的掙扎漸漸減弱。

  它抬起頭,用那雙淡金色的眼睛注視著埃阿科斯。

  一陣銀光從海豹身上散發出來,包圍了它和埃阿科斯。

  銀光越來越強,海豹的形態開始變化、拉長、重塑。

  幾秒鐘後,埃阿科斯懷中抱著的不再是一隻海豹,而是一位美麗的女子。

  她試圖掙脫埃阿科斯的懷抱,但半神沒有鬆手。

  “你贏了。”

  普薩瑪忒悶聲說:“你用光明之神的力量找到了我,現在,按照你的承諾,說完你想說的話,然後離開。”

  埃阿科斯鬆開了手,但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臉。

  “我剛剛已經說了最想說的話,但現在,既然你以真身出現在我面前,請允許我問一個問題,為什麼我的追求讓你如此厭惡?”

  普薩瑪忒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掃過埃阿科斯憔悴但依然英俊的臉。

  “跟我來。”她最終說道,轉身走向一塊較為平坦的岩石。

  兩人坐在岩石上,阿波羅明智地留在船上。

  “你知道海洋女神的歷史嗎,埃阿科斯?”普薩瑪忒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我們中的許多人都曾與凡人有過戀情,結果幾乎總是悲劇。”

  她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你的追求不僅僅是追求,它是你暫時逃離責任的方式,我對你來說,是一個美麗的藉口,一個可以暫時放下一切的理由。”

  埃阿科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是對的。”他承認:“部分是對的。當我第一次看到你時,我確實在尋求某種逃避。”

  “你是美麗,是自由,是我所有責任的對立面。”

  他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情感發生了變化。”

  “是的,我是凡人,終將有一日會死亡。但正因為生命有限,其中的情感才更加珍貴,不是嗎?”

  普薩瑪忒凝視著他,她的表情變得柔和。

  “你與我想象的不同,埃阿科斯。”

  兩人沉默了很久,只有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

  “我不能給你承諾,埃阿科斯。”

  普薩瑪忒最終說:“但也許我們可以有某種約定,當你履行完你的責任,也許可以與我分享。”

  埃阿科斯的眼中湧出淚水,這是他數月來第一次感到希望:“這就足夠了。”

  他哽咽道:“比我所敢希望的更多。”

  “現在,去履行你的諾言吧,幫助光明之神建造那面城牆。”

  “當工作完成,回到你的島嶼,治理你的人民,也許我會出現在某個海灣,等待一個講述故事和聆聽潮聲的夜晚。”

  埃阿科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

  “我會的,我會完成城牆,會回到埃癸娜島,會繼續做公正的國王,然後我會等待,懷著希望等待。”

  與普薩瑪忒告別後,埃阿科斯彷彿換了一個人,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

  當他們到達特洛伊時,波塞冬已經在城牆處等待。

  海神看到埃阿科斯,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宙斯之子!你終於來了!”波塞冬的聲音如雷鳴般迴盪:“那塊缺口已經困擾我們太久了。”

  阿波羅向波塞冬簡要解釋了情況,省略了埃阿科斯與普薩瑪忒之間的細節,只說他需要完成這個任務以履行諾言。

  埃阿科斯被引到城牆的缺口處。

  無論阿波羅和波塞冬如何努力,這塊缺口處的石塊總是無法完美契合,灰泥要麼不幹,要麼乾裂,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阻止這段城牆的完成。

  埃阿科斯走近仔細觀察,然後在波塞冬和阿波羅的注視下,扛起了巨石,開始了修建工作。

  接下來的日子裡,埃阿科斯開始了漫長而細緻的工作。

  很快,一年時間過去了。

  春去秋來,冬逝夏至。

  埃阿科斯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他的雙手因長期與石頭接觸而變得粗糙,他的臉上增添了風霜的痕跡。

  終於,埃阿科斯放下了最後一塊石頭。

  城牆竣工了。

  特洛伊國王聽聞城牆終於完成,親自前來驗收。

  為了測試城牆的防禦能力,他命人找來了三條最兇猛,最靈活的毒蛇。

  第一條毒蛇被放在阿波羅建造的城牆部分。

  但它爬了不到一半高度就滑落下來,摔在地上,暈頭轉向。

  第二條毒蛇測試波塞冬建造的部分。

  它同樣失敗了,當它爬到三分之二高度時,城牆似乎微微震動,將它震落下來。

  第二次嘗試時,它甚至無法開始攀爬,彷彿牆面在拒絕它的接觸。

  圍觀的人群發出驚歎聲,國王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最後,第三條毒蛇被放在埃阿科斯修建的那一小段城牆上。